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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玉秋提着食盒穿过回廊时,迎面撞上了崔玉瑶一行人。

    她刚要侧身行礼,苏寒衣却故意肩膀一斜,狠狠撞了过来。

    “哗啦!”食盒翻落,饭菜洒了一地。

    “哎呀,不小心脚滑了。”苏寒衣故作惊讶,唇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横竖你家主子正在院里挨罚,这些饭菜也是白费。”

    玉秋咬紧下唇,狠狠瞪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崔玉瑶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边珠花,淡淡对身旁的侍女道:“去盯着,别让陆姑娘偷懒。”

    烈日当空,陆晚吟顶着青瓷碗的身影摇摇欲坠。

    待到崔玉瑶几人午憩归来时,便见她倚在廊柱旁,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连打哈欠时都带着几分倦怠的娇慵。

    崔玉瑶的侍女快步上前,凑到她耳畔说:“小姐,奴婢亲眼瞧着的,她确实被罚站了一中午,连口水都没喝,方才险些晕过去,还是李嬷嬷让人扶她去洗了把冷水脸才清醒些。”

    崔玉瑶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陆乔!”李嬷嬷的厉喝骤然响起,“既然学不会,那就站着看,看到会为止!若下午再出差错,今夜你也别想睡了!”

    陆晚吟低垂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蔫蔫地应了一声。

    苏寒衣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瞧她那副模样,真是痛快!最好罚她一夜不合眼,看她还敢不敢装模作样。”

    “都愣着做什么?”李嬷嬷冷眼扫过众人,“顶碗不过是最粗浅的功夫!走不稳、走不雅,照样上不得台面!继续练!”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迈步。

    而陆晚吟依旧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般看着她们练习。

    到了傍晚,李嬷嬷当众宣布:

    “陆乔连一个碗都顶不稳,今夜不许睡,在院中加练!”

    此言一出,不少秀女暗自嗤笑。

    看来什么“借尸还魂”,不过是无稽之谈。这陆乔,分明就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连路都走不稳,也配妄想圣宠?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空荡荡的庭院里,唯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月色下。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祁楚刚将柳家的人打发走,指节轻叩御案,还未开口,玄青便已垂首禀道:“陛下,陆姑娘这两日一切安好,有您的安排,没受人欺负。不过贵妃娘娘昨夜派人送了她一支簪子和熏香。”

    祁楚说:“熏香?什么熏香,她一贯爱用绮罗香,朕不是让你提前备好?”

    玄青解释道:“贵妃娘娘送的熏香,所有秀女都有。”

    “那簪子怎么回事?柳苏芝只单独送了她?”祁楚面色不好。

    玄青头埋的更低,“是。”

    祁楚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折子甩到地上。

    陆晚吟进宫,他都还没送她东西呢,竟被柳苏芝抢了先。

    他心头闷烦,攥紧腰带上挂的香囊,开口道:“于情于理,乔乔今早受了惊吓,朕也该去看看她。要不朕就去看看?”

    玄青:“……?”

    他整日盯着,怎么不知道陆姑娘受了惊吓,就说早晨那桶泼人的温水,他看陆姑娘还挺乐在其中。

    但这话他不敢说,只得委婉道:“这样明目张胆不好吧,况且陆姑娘还不知道陛下的身份。”

    祁楚沉吟片刻,忽而抬眸:“那朕扮作宦官前去。”

    玄青:“……?!”

    他险些咬到舌头,艰难道:“这、这更不妥吧?”

    堂堂天子扮作宦官?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

    祁楚眯了眯眼,指尖轻敲桌案,“哪里不妥?”

    玄青后背一凉,立刻改口:“其实,也没什么不妥。”

    他原以为陛下至少能撑过三日再去见陆姑娘,谁知这才第二日,就按捺不住了。

    祁楚满意颔首,拂袖起身,“那还不去给朕找套宦官的衣服来?”

    玄青:“......是。”

    雾气氤氲的浴房里,陆晚吟浸在浴桶中,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上的花瓣,思绪却飘到了宫外。

    明日便是周照惊被卖入秦楼的日子,也不知宁无阙能否在程蔺眼皮子下护住他......

    正心烦意乱间,外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她蓦地转头,透过朦胧的屏风,看见一道笔挺的身影。只一眼,她便猜出了来人是谁。

    玉秋想必早被他支开,只是他大概没料到,她此刻正在沐浴,所以僵立在屏风后。

    陆晚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想出一个点子,故意扬声道:“玉秋,替我拿一下寝衣。”

    屏风后的人影如石雕般纹丝不动。

    “玉秋?你在吗?”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轻颤,“好冷啊......”

    终于,屏风后的人动了。手指轻轻叩了叩屏风,随即一只修长的手从屏风边缘伸了过来,指尖捏着她的寝衣,递得小心翼翼,连袖口都不曾越过屏风半分。

    陆晚吟伸手去接,湿漉漉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如蜻蜓点水,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嗖!”

    对方如触电般猛地缩回手,险些带倒屏风。

    她忍笑,故作疑惑:“玉秋,你今日怎么不说话?”

    她擦干身子,穿上寝衣,想到什么,又伸手扯松了些,露出一截莹白的颈子。

    屏风后的身影似乎终于待不住,转身欲走。她突然“哎呀”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仰去,眼见要摔到地上,却在顷刻间被男人结实的手臂揽住了腰身。

    水雾缭绕,陆晚吟仰头,对上一张陌生的、平平无奇的脸。她唇角轻勾,满头黑发垂落在空中,一张洁净的脸,没有涂抹任何胭脂水粉,却像个漂亮的妖精,笑容勾魂。

    “这位公公。”她指尖轻轻搭在他肩上,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多谢你救了我。”

    祁楚只觉得怀里抱的人柔软的不可思议。少女寝衣松散,锁骨下一抹雪色若隐若现,莹润肌肤因热气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粉,他的掌心正触在她腰间,如同握了一块暖玉,烫得他指尖发麻。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直往鼻尖钻。他猛地松开手,“站稳。”

    随后一把扯过外袍裹住她,“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转身时,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心中暗怒:她对每个男人都投怀送抱的吗?!

    陆晚吟慢悠悠地踱到外间,见男人正立在桌前,手里攥着的茶盏已经见了底,喉结急促地滚动了几下。

    “公公很热?”她故意挨着他坐下,手肘支在桌沿,托腮仰视着他。烛火映照下,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祁楚觉得她这笑实在坏得很,偏生他还不能发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压轻:"陆小姐就不怕我?"

    “怕什么?”陆晚吟眨眨眼,“你可是小七派来的人。”

    “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般费心?”陆晚吟掰着手指细数,“替我打点宫中关系,贿赂李嬷嬷,寻来与我身形相仿的暗卫替我受罚学规矩,还有......”

    她忽然凑近,身上带着淡淡的梨花香,“连这处隐蔽的小院都能找到,就为了让我夜里能睡个好觉。”

    祁楚没想到她猜的如此准确,一时语塞,默了少顷,才道:“就算如此,小姐也不该轻信于人,男女有别,万一我......”

    “万一什么?”陆晚吟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腰侧,“公公可是净过身的人,我担心什,嗯......不对,公公的脸有些红,莫不是没阉干净?”

    祁楚第一次后悔扮作宦官的决定。都怪玄青没拦着他!

    守在暗处的玄青猛地打了个喷嚏。

    “陆大人托我传话。”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如果小姐在宫中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陆晚吟把玩着衣带,丝绸料子在她指尖缠绕,“东西倒是不缺。不过确实有句话,劳烦公公转达。”

    “小姐请说。”

    “如果他不喜欢我亲他。”陆晚吟仰脸对他笑道:“以后我不亲他了就是。”

    祁楚呼吸一滞,别过了眼,“大人并未生气。”

    “没生气为何半月不见?”她委屈地撇嘴,“分明就是恼了我,才躲着不肯亲自来看。”

    “后宫重地,大人不便——”

    “那便是说。”陆晚吟突然打断,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以后我还可以亲他咯。”

    祁楚只觉得被她触碰的地方又烧了起来,半晌才哑声道:“这个......得问大人。”

    陆晚吟轻哼一声,指尖收回,却故意慢悠悠地划过他的衣襟,“我还以为公公无所不知呢。”

    祁楚退后一步,嗓音微紧:“若小姐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等等——” 她忽然叫住他,唇角噙着笑,“公公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里当差?”

    祁楚背影明显一僵,头也不回地低声道:“无名小卒,不必挂记。”

    陆晚吟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经此一遭,怕是以后祁楚再也不敢假扮宦官来骗她了。

    玉秋没多久便回来了,一进屋,就见自家小姐托着腮笑,桌上还摆着一盏空了的茶杯。

    “方才有人来过?” 玉秋疑惑地环顾四周,“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晚吟摇头,“放心,无事。”

    玉秋这才放下心来,兴冲冲地开口:“刚才有人唤我去院子里给那些秀女做戏。小姐果然料事如神,有陆大人出手相助,今夜您可以睡个好觉了。还有那些个想看小姐笑话的秀女,此刻都还傻傻以为您在院子里罚站呢。”

    陆晚吟意味深长地笑道:“不止今夜。”

    玉秋愣了一愣,“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陆晚吟笑意更深,“明日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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