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明月这方想起昨日下晌那场投壶,厉二姑娘心直口快,却也正巧替魏煊了结了一桩烦心事。可如此被问责起来,明月竟也有些难办了,自然不能将厉二姑娘就这么交代了出去。

    房祎正朝她扁了扁嘴,又继续往老太太怀中靠了靠。

    明月当巧与老太太对上眼色,看老人家眸中一阵锐利劲儿,乜了一眼那正摆谱儿的西秦侯夫人,明月自晓得该怎么办了,方与西秦侯夫人道。

    “房姑娘确还是未嫁之身,可昨个儿看来,也不大顾及自己的名声。”

    “你!”西秦侯夫人气急,“你是怎么说话的?”

    明月继续道,“您可莫怪我,昨个儿的情形,也是我们北都的姑娘和公子都看到了。一来,房姑娘处处跟着侯爷,寸步不离的,便也搅得他有些心烦了;二来,玩儿投壶的时候,还特地与侯爷送了自己的金簪为信,侯爷许是不知如何拒绝,玩儿投壶的时候,便特地输了,才好将姑娘的簪子退了回去。他平日里百忙,这些只好我替他跟房姑娘和西秦侯夫人解释一番了。”

    一旁陪着的北都官爵夫人们都捂嘴笑了笑,却碍着情面,不好笑出声来。厉将军夫人文氏为护着女儿,也与旁的人小声嘀咕一声,“未嫁的姑娘私下送男子信物,还怕什么人说?”

    李侍郎夫人小声回道,“这不,还怪到我们北都头上来了?”

    房祎道,“我此回,本就是来看望表哥和姑奶奶,方想与表哥亲近一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祎儿!”何氏连忙止住女儿,“莫说了。”

    明月笑着继续与何氏道,“不过,昨日本也是一场游戏,我们都未当真的。可看房姑娘今日如此委屈,莫非是当了真了?”

    “……你!”房祎气道。

    何氏一时噎了一噎,转而赔笑着几分:“本就是游戏,祎儿也并未当真。不过是碍着面子上过不去,实在失了西秦的体面。”

    “那便也是最好的。”明月听何氏松口,方特地送上一碗热茶,“您便也莫要和我们北都的姑娘计较,她们哪个家里不是有官有爵的,都与房姑娘一般被娇宠着。便也直来直去,都是这般的性子。”

    何氏瞥了一眼明月送来的茶水,却是不打算接的,“你到是牙尖嘴利的。”

    老太太笑道,“她可是最和顺的了。你也是长辈,小辈们的事,便莫多管了。”

    何氏听着老太太那话里意思,只好伸手接了明月送来的茶盏,又与房祎道,“姑母都开口了,祎儿,你也莫在那里搅扰着你姑奶奶了。快过来我这里。”

    房祎这方坐正回来。何氏却只看了看明月,“早先请了几回,都不见明月的人,今个儿才将明月你请来,才算是真正见识了,随州的女儿,到底也有些底气。”

    “我怎敢呢?”明月笑笑,“前几回,是因侯爷在府上总有些大小琐事吩咐了,今个儿他在军营忙着,便也管不得我了。这才得好好陪陪夫人和房姑娘。”

    “是了,是了。”老太太笑着拉起明月的手来,“煊儿若在府上,可莫说她了,侯府上下,都是以他为先的。”

    厉将军夫人笑着道,“昨个儿瞧着,侯爷也是知道疼人的。新夫人这般的灵巧,便也难怪了。”

    何氏听这一人一嘴的,方未好再为难下去。只将房祎拉来,好生道,“方夫人也说了,不过是游戏一场,便也作罢了。你去,寻你雪儿说说话,她在楼下等着你哥哥呢。”

    明月余光扫见房祎走开,这方松了一口气,如此再和老太太说了些话的功夫,便听楼下好似来了人。

    楼梯口噔噔蹬蹬几声,脚步似是有些紧急。临上来二楼,明月方见是聂清。

    “老太太,诸位夫人。侯爷让属下来接夫人去军营一趟。”

    “这可真是新婚燕尔。”厉将军夫人特地将话说给何氏听,“怎又会接了旁人的信物去?”

    老太太方推着明月起了身,“许是有什么急事,你便快去吧。莫在我这儿耽搁了。”

    明月一时也不知魏煊让自己去军营做什么,只好起身与众人说了别,才好跟着聂清一并下楼去了。

    临路过门前,却正见魏雪与房祎将房祈迎接了进来。房祈已然换了一身霭蓝的锦袍,冠发高系,俨然一副端方公子模样,与方才在春花楼前,判若两人了。

    许是察觉明月的目光,房祈也朝明月看了过来,对上视线一瞬,方忙拱手为礼,“见过夫人了。”

    明月自微微颔首,方继续随着聂清出了门去。

    --

    傍晚,马车在军机殿门前停下。明月方随着聂清落了马车。因入秋天气渐凉,聂清与她送来一件披风。“军营不比城中,夫人注意保暖。”

    杜嬷嬷将披风接来,替明月穿好。

    明月方问起,“侯爷可是还在议事?我如此进去,可会打扰?”

    聂清道,“既是侯爷吩咐让接夫人过来,夫人不必担心,进去便是了。”

    “那聂侍卫可知道,他传我过来军营做什么?”

    聂清被问得怔了怔,“这,侯爷也不会事事与属下交代。只说将夫人接过来,属下便照办了。夫人,请吧。”

    看聂清已行去前头,明月方与杜嬷嬷一并跟了进去。

    绕过天井,还未入大殿,便已听得其中议政之声。

    “南楚行兵诡秘,此回不可掉以轻心,不妨请时大人出山为军师,再让闻将军领手下副将出兵,才好抗衡。”

    “时令早已年过七十,又怎好出山。到是可以让人拜访拜访,问其是否有传人。”

    明月自随着聂清上了大殿,方见满殿立着文武臣子。

    聂清与上首魏煊一拜,“侯爷,夫人来了。”

    魏煊自从书案微微抬眸,“你先送夫人去后殿歇息,孤先处理完此事。”

    眼看聂清已往殿旁小道去,正与自己引路,明月方微微与上首之人一福,随着聂清往后殿去了。

    与其说是后殿,到不如说,是魏煊的藏书阁。明月入来其中,只见书架如林。聂清点燃软塌处的灯烛,微弱的一盏,实在不足以照亮整片书架。其中木香阵阵,便让人觉着几分幽然,却也莫名有些阴森。

    聂清指了指软塌,“侯爷平素若在军营留宿,便都在这里休息。夫人在此稍作休息。侯爷该议完事便会来了。”

    “聂侍卫。”眼看聂清转身要走,明月方拉了人一把,“他也未说他什么时候来,可否,请你在门外等等。”

    “夫人是…害怕?”

    明月四周围望了望,“这里有些…有些黑黢黢的…”

    杜嬷嬷一并紧了紧明月的手臂,“且不说夫人,我这老婆子也有些觉着阴寒了。”

    聂清道,“那属下去与夫人再去一盏灯来。”

    明月道,“也好。”

    聂清出了门去,少许时候,送回来另一盏油灯,“军营简陋,夫人凑合着用。”

    明月让杜嬷嬷接过来那盏油灯,方问起聂清,“他平素在这里是如何入睡的?”

    “想是侯爷习惯了。”聂清与人一拜,“那属下就在门外候着。夫人若有什么事,喊我一声便是。”

    “多谢。”

    待聂清退出殿外,明月方扶着杜嬷嬷在软塌上坐了下来。

    “夫人,可要退了这件披风?”杜嬷嬷走来,正想替明月退了将才聂清与她送来的披风。

    明月本能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此处有些阴寒,如此还能保暖一些。”

    被褥未曾铺过,还散乱在软塌上,因此还带着几分魏煊身上独有的沉香味道。如此,她方觉得安然了几分,下晌出来,她已是打足了精神,昨夜也未曾休息好的缘故,靠在软塌一角,便缓缓合了眼。

    明月昏昏沉沉眯了一会儿的功夫,却被杜嬷嬷的惊叫声唤醒过来。还在朦胧之际,却看杜嬷嬷坐在榻旁,指着书架深处一处黑影。

    “夫人…夫人,好似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明月自也忙惊醒几分,那道黑影正发出阵阵沙沙…沙沙的声音,一时让人头皮发麻。明月自忙扶杜嬷嬷起身,又往书架那旁望了望。便见一团黑松松的东西,正盯着她们二人看。两只眼睛在黑夜中,像两团燃烧的业火。

    趁着那团东西还未发现,明月与杜嬷嬷道,“我们快出去。”

    杜嬷嬷也被惊吓得不轻,惊慌忙扶着主子往门外去。

    明月与杜嬷嬷往门外一路小跑,却听身后一阵紧跟着那团黑影的脚步声,临出冲出来门外,杜嬷嬷看到聂清,方一把捉住聂清的手,“聂侍卫,有…有…有鬼!”

    明月惊慌之中回眸过去,本想借着屋外的月光看清楚那团黑影究竟是什么,却猛地撞入一人胸膛之中。手腕被对方拾起,方将她的目光拉扯回去。

    “怎么?”魏煊眉宇之间一丝紧张。

    明月指了指身后,“是…”

    却看那团黑影已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黑毛松松,一对尖耳,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愈发明亮了几分。如此也不难分辨出来,只是一只体型较大的黑猫。怎知那黑猫见到魏煊,格外几分亲昵,扬起长尾走到魏煊脚边,在他靴子上微微蹭了蹭。

    “是松果!”聂清弯身去将黑猫抱了起来,方与明月解释道,“这猫,被将士们喂养得肥了些,吓着夫人了?”

    明月此下方定了定心神,却依旧紧紧盯着那只猫瞧着,又与魏煊解释,“方屋里有些阴寒,灯火不足,瞧着便像是什么鬼魅。想是吓着杜嬷嬷了。”

    杜嬷嬷忙道,“我真以为是什么鬼怪,真是惊吓了夫人。”

    魏煊目光直直落在她面上。明月腰上一紧,脚下一空,被他一把横抱了起来,她这方惊呼一声,“这里是军营,侯爷!”

    她四处张望一番,好在并无其余的人。

    方听他又吩咐聂清,“孤与夫人都尚未晚膳,去厨房寻些吃食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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