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心久违的重新跳动的杰森几乎忘了他来巴黎的目的——继续调查CPH4,并彻底捣毁毒窝。
好在晚上送上门的快递包裹及时提醒了他,快递小哥一副神秘兮兮的黑衣打扮,没有快递公司标志,而包裹里是红头罩老大定做的新行头:黑色多米诺眼罩和一副遮住下半张脸的红色面具,冷硬的线条可比之前的圆头罩帅多了。
杰森很满意,他戴上新面具,换上黑色战术裤与勾勒出结实肌肉线条的紧身黑色T恤,外面罩了件带兜帽的红色无袖夹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胸口的红蝙蝠□□好像被撑大了点……
装备检查完毕,黑红相间的机车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巴黎的夜色,直奔罗伊此前调查出的地点——一座郊外的普通奶牛农场,附带几台奶制品加工机。
农场静悄悄的,跟其他夜色中的农场一样,只有牲口棚里偶尔传出的窸窣声和远处公路模糊的车流声。但实际上,这里已被帮派占据,连农场主本人也是其中一员。
红头罩用钩锁枪攀上高大的谷仓顶棚,灵巧得像只猫,从通风口潜入,无声无息地落在阴影处的粗大横梁上。
下方,几个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忙碌。一个看似头目的人正焦躁地指挥手下用干草把货埋好,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杰森听了一会儿,确认这只是个储存中转的小据点,真正的大鱼不在这里。
听够了底下的抱怨和恐惧,杰森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嘿!”
底下的人骇然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砰!”
这结结实实的落地跟猫没半点关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嚎——杰森精准地用自身重量砸晕了正下方的倒霉蛋,顺便用靴底给那张惊恐的脸补了一下,确保他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拿起他们粗制滥造的枪,他如虎入羊群,两条特制枪管平等而凶狠地敲在所有混混的脑袋上,一阵闷响之后,现场还站着的就只剩下吓傻了的小头目。
杰森一把将他掼在冰冷的木柱上,手臂横亘在他喉前,稍稍用力就让他呼吸困难,脸色涨紫。
“CPH4。”杰森的声音透过金属面具,带着嗡鸣的低沉威胁,“你的老板是谁?”
小头目徒劳地挣扎,明明外表也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反抗的力道缺不能令杰森的手臂动摇哪怕一瞬,他惊恐却嘴硬道:“你这是非法入侵!我要叫条子……我要叫警察了!”
杰森简直气笑了:“一个三流都算不上的渣滓药头,哪来的‘职业道德’?”
他更用力地抵住小头目的胸口:“我要你们老板的名字!”
小头目脸都紫了,两眼翻白,却毫无松口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些许调侃的女声从杰森身后传来:“轻点,tough guy。他快被你的胸肌闷死了。”
杰森肌肉微微一僵,随即松开了可怜的小头目,任由他软到在地。他侧过头,看到安雅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谷仓里,步子看上去跟闲逛似的,踩在陈腐的木地板上却悄无声息。
她也换上了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战术面罩,长发编成蝎尾束在脑后。背后一把微型冲|锋|枪,腰间手|枪、大腿两侧两根战术棍,以及各种匕首、寡妇蛰手环等等装备齐全,堪称移动军火库。
“我还以为你已经在家睡美容觉了。”杰森揶揄道。
安雅眨眨眼:“彼此彼此。”
她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最后落在那个吓得快尿裤子的头目脸上:“他不敢说,不是因为忠心,而是因为他私下昧下了一部分CPH4偷偷贩卖。如果第二批从亚洲运来的货没被某个‘热心美国市民’捅给警方,他或许还能把账目平了,可惜……”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对方的心理防线。那头目瞳孔骤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安雅微微倾身,似乎真的在替小头目着想:“你上面的人把药给你,本就希望你拿去试水,看看市场反应。他们知道你刚被药剂公司裁掉,手头缺钱,正等着你犯错。”
“就算你被抓了,他们也能把自己摘出去。而等你的价值被榨干……”战术面罩上的眼睛弯了弯,意思不言而喻:“现在说实话,你或许还能在监狱里捡回一条命。但如果等你‘老板’先找到你,问起那批‘失踪’的新药……”
她顿了顿,留下令人恐惧的空白:“……你就没机会再说任何话了。”
小头目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哆哆嗦嗦地吐出了一串地址、几个名字和他们的接头方式。
“好孩子。”安雅笑眯眯地夸奖道,语气像在哄小狗。旁边的杰森听得高高扬起了眉毛,心道她的讯问技术又进步了,感谢无名倒霉蛋们的付出。
得到想要的信息,安雅抽出战术棍,挽了个花后“咚”一声敲在小头目太阳穴上,赐予他无梦的睡眠。
两人默契地清理了一下现场,确保这些家伙会睡到警察或者他们自己人找来。走出谷仓,夜晚的凉风拂面。他们的摩托一高一矮、一狂野一流畅,并排停在农场篱笆外的阴影里。
上车前,杰森克制地瞥了几眼安雅那辆线条优美、明显经过改装的黑色摩托,矜持地评价:“车不错。”
安雅长腿一跨坐上皮椅,借着远处路灯的光,目光扫过杰森那辆更粗犷更具力量感的机车……和他大腿处紧绷的枪带以及下面的肌肉线条,回应道:“你的品味也很好。”
她似乎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很好奇刚才第一个家伙究竟是被你砸晕的还是被你踩晕的……”
她歪头思考了半秒,得出结论:“不过这二者似乎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杰森泰然自若地发动了引擎,轰鸣声低沉有力:“体重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至少你知道那些汉堡和芝士都去哪了。”
安雅低笑出声。
两辆摩托一前一后驶离郊区,引擎声撕裂寂静。安雅戴上了黑色全盔,而杰森则任由夜风吹拂,兜帽被掀开,额前那缕标志性的白色挑染在风中飞扬,仿佛红头罩本人不羁的象征。
他们抵达小头目供出的地点——一家知名的五星级酒店,目标人物就住在顶层的豪华套房内。
杰森仰头看了看高耸且富有年代感的砖石幕墙,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钩爪枪,并对安雅伸出手:“走捷径?”
安雅仰头看了眼至少30层高的酒店顶楼,婉拒:“先不说墙上很可能有运动传感器或压力警报,我很担心你的钩锁会不会半路罢工。”
杰森不满道:“嘿!它能拉动一个满载的集装箱!”语气里还有点小骄傲。
安雅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眼神明确表达:——所以你为什么默认一把可怜的钩锁枪日常需要承受那种恐怖拉力?
在杰森炸毛前,安雅提出了她的方案:“为什么不试试最普通的办法?我们可以直接走进去。游客住酒店,很正常。乘电梯上楼总比挂在外面吹风好吧?”
杰森卡壳了,这……这种办法也太不“义警”了,至少不是他们哥谭义警或反英雄的风格。红头罩的常规流程是破门、碎窗、或者干脆用火箭炮给墙壁开个洞,大吼着“放下武器”或者“去死”冲进去。
但安雅的提议让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看了看酒店古典华丽的拱门和外面的豪车与门童,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要不……”杰森开口,声音有点犹豫,又带着微妙的试探,“我们明晚再来?”
安雅疑惑地看向他。倒不是担心打草惊蛇——这些底层失联,上头的人迟早会知道出事,转移是必然的——她只是惊讶于杰森居然能按捺住把近在咫尺的罪犯揪出来揍一顿的冲动,这不像她认知里的红头罩。她甚至猜测他是不是半夜出来火力不足,需要回去搬榴|弹|炮之类的重型武器。
但她完全没想到,杰森脑子里盘旋的完全是另一回事:明晚的音乐剧、夜场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不是严格需要正装的歌剧,但穿着礼服前来观赏的观众绝不在少数。一套西装,一件晚礼服,正好能完美融入这家五星级酒店的氛围……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完美无缺的约会……错了,是潜入,的机会。
等两人的机车再次上路、穿过夜深人静的小道,转回安全屋。杰森的思维已经发散到自己该穿什么颜色的衬衫内搭——暗红?黑色?丝质还是棉?袖扣怎么选?什么鞋才能配得上安雅可能穿的高跟鞋?要不要打领带?打了会不会太正式?不打又会不会太随意?万一安雅穿了比较正式的晚礼服呢?
表面上,红头罩老大只是沉默地将车停好,多米诺面具和半脸面罩替他营造出深思熟虑、计划高深的模样。而实际上,杰森内心已经在拍007之夜巴黎、或者扛火|箭|炮的女魔头了。
安雅隔着他的面具感受到了下面闪烁的小眼神——她对杰森隐藏的文艺特制早在几年前失忆住进韦恩庄园时就有了充分的了解。于是她没再多问,只提醒道:“CPH4已经引起了很多势力的注意,连德雷科夫也在关注它,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你动作要快,杰森。”
“放心。”
杰森昂了下下巴,显得胸有成竹。随即他话锋一转,提醒了一件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明天是夜场,记得穿礼服。”
说完,不等安雅反应,他朝着她比了个自认为帅气利落的再见手势,转身走向防火梯,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安雅站在原地,看着他安全屋的方向,眉毛高高挑起。礼服?这和她刚才说的“正常走进去”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不过如果是为了文艺青年的“仪式感”……也对。
她摇了摇头,面具下嘴角勾起,也转身隐入另一侧的黑暗。他们的安全屋是对门,但显然两人都没有“从公寓正门走楼梯回家”的意思
***
第二天,他们不约而同地都起晚了。
杰森终于拨通了罗伊的电话,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小女孩的嬉笑声和一个女人(显然是柴郡猫)不耐烦的催促。罗伊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家庭生活,一边还不忘挤兑杰森:“哇哦!听起来巴黎的夜晚很火热啊?怎么样,头罩老大,兄弟我置办的安全屋不错吧?当然首先,杰鸟你发胶抓太多了,不觉得你脑袋看起来像刚被蝙蝠镖削过吗?”
杰森嘴上强硬地反驳着“少胡说八道”,身体却诚实地按照罗伊指挥的步骤操作:怎么抓出略显随性的背头,如何搭配身体喷雾、香水以及漱口水……
“古龙水和香水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必须要喷!是的,必须要喷香水!还有出门前要用漱口水!”罗伊硬是展现出了某种杰森一直以为只有迪克·格雷森才有的特质,耳提面命语重心长:“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为口气问题掉链子啊杰鸟,这可是过来人的教训!”
背景音里传出小莉安的咯咯笑与柴郡猫的冷嘲。
而另一边,安雅的公寓里。
卷发棒在预热,首饰盒打开,各类珠宝在灯光下闪烁。她正通过笔电与叶莲娜视频通话。屏幕那头的叶莲娜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先去看那部‘全世界情侣都该一起看一次’的音乐剧,然后‘顺路’处理正事?哇哦,你们这效率可真够高的。需要我帮你们在酒店定个房间吗?”
安雅拿起一对镶嵌着红宝石的耳钉在耳畔比划,唇边带着微笑,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潜入需要合适的伪装。”
“得了吧。”叶莲娜翻了个白眼,随即表情稍稍正经了些,“别忘了正事就好,姑娘们都在等着了。”
安雅点点头:“我知道。”
当晚六点,两扇对面的公寓门同时打开,门后的两个人与昨夜的样子都相去甚远。
杰森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晚上好,女士。我正好要去剧院,需要搭便车吗?”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理过,黑发向后抓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额前那缕白发更加不羁显眼。一身休闲西装剪裁极佳,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只是内搭的暗红色丝质衬衫似乎……绷得有点紧,尤其是胸口部位。前两颗扣子明智地松开,没打领带,增添了几分随性的气息。
安雅的目光愣是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今天的杰森实在和他平日里给人的印象相差过大……谁能想象红头罩认真打理自己之后居然是这模样?或许也只有他愿意展露这一面时,人们才想得起来,他是韦恩家年轻的二公子。
安雅自己也穿了一条简单修身的黑色小礼服,但颈间那条坠着血红宝石的Choker和同款耳钉却点亮了她。妆容修饰过的眉眼更显深邃,红唇艳丽,与平日素颜或战斗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对杰森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结实的手臂:“先生,您就是我的新邻居吗?麻烦您了。”
杰森像只骄傲的狮子:“是我的荣幸,女士。”
3英寸的细高跟和擦的锃亮的皮鞋踩在楼道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一步步,敲在两人共同的心跳节拍上。
今夜,无论是音乐剧,酒店,还是潜藏其下的危险与秘密,都注定让这个夜晚变得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