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昭长睫扑闪,余光中见萧庭安长臂勾了一边的帘幔落下,帘幔外的火烛依旧亮着,整个床榻内顿时变得逼仄又明亮。
萧庭安垂首,唇瓣轻咬她的耳珠,这是今晚宴席上他就在想的事。
之前和她的两次,他能体会到其中欢娱,但也不过如此。想来他那些同僚好友醉心于此,不难理解,不过于他而言,他根本不会沉溺其中。
此前,一离开她这,有关于她的一切,他总能立刻抛之脑后。可自从她下落不明后,他在书案前每每处理公务,心中烦躁无解之际,她那双怯生生的眸子和带着湿气的面庞总会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派出去寻她的手下,没带回来任何消息,他听到后,心底情绪异样,混乱,但也不知这是坏事还是好事。
可自从她回来了,他见到她的那一刹,一股失而复得的欣喜,从心底勃然而发。
在得知她忘记了所有的人和事,也包括他时,他心里有个突如其来的念头。
她的记忆重新开始,而从今往后,她只会在他身边,心里也会只有他一人。
俞昭长睫轻皱,肩背如同被密密麻麻的针刺一般痒。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一直在咬她的耳朵,那舔舐的声音似钻进了她脑子里,弄得她头皮发麻。
她侧过脸,桃花眸盈满困惑地看着他,她当真是迷惑了,他怎的像小狗一样,弄得她脸颊湿漉漉的。她想推开他,但又不晓得该不该。
萧庭安唇舌从她的耳垂,沿着下巴,再到她的唇瓣,他先是覆上去,然后倾轧,再霸道地分开紧闭的缝隙,勾着她的舌尖轻绕。
俞昭手指蜷缩着,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他攫取着她的津液,在她嘴巴里扫来扫去,她几乎是憋着气,连呼吸差点都忘了。
直到她的手捧着他下颌,用力推着他,萧庭安理智才恢复了些,唇舌一退,他撑手臂起身,就看见俞昭涨红了的脸,她贝齿咬着下唇,鼻尖呼吸声越来越重。
萧庭安唇角漾起,伸手理了理紧贴在她脸颊边的碎发,他笑了声,又低头亲了她一口。
俞昭秀眉拧得更深了,唇瓣边的湿濡让她很想擦嘴,她还是忍住了,问:“现在是不是可以睡觉了?”
望着她熠熠的眸光,萧庭安眼眸发沉,他喉结突出,上下滚动得更明显,“你可以先睡,不过我才刚开始。”
俞昭真以为自己能睡了,放下心来,甚至后仰着闭上了眼睫,可随后腰间系带松开,她身体一阵凉,衣衫被突然剥开。
她眼眸睁大,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好像确实经历过,但她还是不太能接受,双臂环胸,怔怔地望着萧庭安。
望着她不知所措的表情,他伸手,手掌在她白皙脖颈上轻抚,道:“别害怕。”
他双腿分跪在她两侧,缓缓倾身,他俊脸侧着,下颌弧度瘦削又流畅,视线垂落在她锁骨下。
俞昭眼睫一颤,印象里好像也听到过有人对她说过这么句话,环在胸前的手臂忽地放松,他长臂紧接着箍住她,将她死死压进自己。
“我们以前做过这种事。”他声音很轻,只有气声。
她喉咙发痒,似有蚂蚁在爬,几次发出的声音都由不得她控制,不知什么时候,她眼皮沉重,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她是被痛醒的,她小腿疼得抽筋。
俞昭睡了会又醒,醒了又昏过去,不知道经历了几次。直到她后来陷入了昏沉的睡意,梦境里繁花似锦,和风卷着飞舞的粉色花瓣,一长身劲腰的玄衣男子搂紧了她,说他很想她。
不知为何,她心里难受就又哭了,他似是察觉到了,松开抱着她的手,指尖带去她的眼泪,声音歉疚:“别难过。”
他低首,抵着她的额头,“你也很想我,对么?”
她有些眷恋他的温柔,她点了点头,但看不清他的脸,她想离开一点距离好看清他,可他再度抱紧她,她脚尖踮起,下巴才够抵着他的肩。
冬日的天亮得晚,屋内蜡烛燃尽,但很快窗牖外的白光再度照亮屋子。
萧庭安一夜不知疲倦,终是在天光大亮后才停下,两人紧密相连处泥泞不堪,他还埋在她里面。他搂着她休息,望着她浮着水汽的粉颊,像是蒸熟了的桃子,她睡颜很乖,萧庭安唇角笑意更甚,勾头轻啄了下她的脸颊。
不论如何,她今后心里都只会有他一人。
俞昭再度醒来时,身上干爽,已经换了身衣衫,她望着盖在身上的被褥花纹陌生,脑仁炸裂般疼痛,全身更是像被擀面杖轧过一般。
她撑着手臂掀开床帘,就见窗牖边的矮塌上,萧庭安身着白色里衣,外披的襕衫大敞,正倚在她常躺的地儿看书。
她手臂支撑不住了,趴在床榻边,被褥里的手臂也堪堪垂下,耸搭着眼皮望向那个恣意潇洒的男子,那是她夫君。
他眉眼没有往常的冷冽,神情舒展,看她的眼神也格外……关切?
“喂。”俞昭有气无力,一出声嗓音嘶哑无比。
萧庭安闻声放下书,眼眸直直看着她,“嗯?”
“我们……”俞昭皱眉,迟疑了会,还是说:“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她垂下眼睛,再抬眸时,萧庭安已经到了床边,用手里的书拍了下她脑袋。
俞昭秀眉拧得更紧,当即伸手朝他的方向虚打了一下,手指正好从他大腿边掠过,可明明是她打的他,她手却很疼。
“我是你夫君,以前自然和你如此过。”萧庭安垂眼望着她的发顶。
除了新婚那夜,她从没叫过他夫君,他心中着实有些不快。
俞昭哦了声,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漂亮的桃花眸里有些生气,“那你之前一直都是这么撞我的?”
她说他撞她,萧庭安听后唇角勾起,轻笑了一声。他在自己面前单膝蹲下,微上挑的凤眸紧盯着她,俞昭心中紧张,但还是有些气恼,还有点羞,她真的很痛,全身都是。
她越想越委屈,唇瓣撅着,垂下了眼睫。
“下回只要你喊我夫君,让我轻些,我就依你。”萧庭安微微侧着脸,下颌扬着。
俞昭秀眉再度拧紧,怎么还有下回,粉面桃腮的小脸皱了起来,她眯着眼睛,视线冷冷的。
他会是她梦里总出现的那个人吗,春日里,漫天花瓣纷飞,骑着骏马来找她,总在担心她,想着她……
俞昭咬着唇瓣,思索了会,抬眸时,萧庭安已经站起,她急忙伸手抓住了他要离去的衣摆。
她很想要求证,手紧紧攥着他衣衫,“我梦里总出现一个人,他骑马过来找我,可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就是你,对不对?”俞昭小声问,眸子认真地看着他,很想他能点头。
萧庭安脚步顿住,眼眸一颤,愣了会才回头,对上俞昭想要向他确认的眼神。
他回过头后的神情完全冷了下来,俞昭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在她迟疑时,听到他的声音:“那就是我。”
他没什么语气,虽然她只记得和他相处的这十来日,但她能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我也觉得那人是你。”俞昭唇边扯出了个笑意,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萧庭安宽袖下的手掌攥紧,原本神清气爽的模样顿消,淡漠疏离再度浮现在眼眸里。
本来走开的他又转过身,回到她身边坐下,他虽面带浅笑,但眼神着实没什么温度。
俞昭有些被吓到,下意识往床榻里缩了缩。
他声音沉静,似在关心她的病情,“你梦里的那个人他会对你做什么?”
俞昭抬了抬眉,就又听他问:“他有没有像我对你那样,做那些事?”
怎么还会有人像他一样,俞昭睁大眼,果断摇了摇头。
萧庭安下巴轻点,略微松了口气。
“他只是抱着我,而且搂得我很紧。”俞昭仔细回忆着,眼眸看向帐幔垂下的珠帘。
好像想起了什么,俞昭眼眸睁大,直直看着萧庭安,“我好像掉在水里了,然后他救我上来,还亲了我!”
之后她旋即就扇了他一巴掌,当然,她没敢说。
萧庭安敛眉,再度抬眼看她时,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眸光顿时寒冷。
俞昭神情懵懂,不明白他怎么回事,就问:“你不是说,那人就是你么?”
萧庭安垂眼沉思许久,最后点头,声音笃定道:“你梦里那人就是我。”
随后他起身离开,背过俞昭后,他唇角的弧度僵住,“我出门一趟,中午不陪你吃饭了。”
…
离开萧家府宅,萧庭安直接去了京郊军营。
书房里,他指骨扶额,听着魏宪汇报最近军营附近出现的可疑人员,人却分神般,难得听不进去。
纵使俞泳年以一己私利,将俞昭嫁给了他,甚至于让俞昭监视他的行踪。
可这么多年来,又何止这俞泳年一个会这么做。
萧琰养了许多暗卫,特意拨出一些,从小就在跟随在他身边。乃至于他周围有何异常,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之前他在萧府的时间很少,见俞昭的次数更少,就算她失忆前,真有意听了她父亲的话,嫁过来只是为在他身边监视,他也有能力不让她得逞。
还有他那次受萧哲责罚,萧哲无端火起,说了一大通朝中的利害关系,让他实心用事,跟随太子左右,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将来的天下迟早要交到太子手上。
在萧哲的只言片语间,他就已经听出了萧哲为何发怒。
即便他为太子鞍前马后,太子依旧对他不满,要不是看他尚有能力,说不定他早被弃置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