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只知道我心悦你,从小到大,这颗心我自己已经说的不算了,你说的算。”松开握着顾景柠手腕的手,指尖好像还带着心上人身上特有的清冷余香,把手背在身后时还是会忍不住细细揉搓手指,另一只手只能落寞地撸了把头发,“今日就不送妹妹回府了,改日再找机会相聚,希望你不要再推脱我。”
钱铎知道现在不是纠缠的好时机,反正他这颗心已经认了主人改也改不了了,那就再找机会,他对自己有信心,心诚则灵,他早晚会让柠儿知道,只有他最在意她!
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心爱的姑娘,目光恢复了往日的爽朗,给了顾景柠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们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他就不再留恋转身就走,很快身影就融入到巷子的人流里,只是看着背影有些萧索,那本不应该属于钱铎。
还是会心疼,顾景柠胸口闷闷的。
檀香感觉得小姐情绪低落,暗恼钱铎带坏小姐心情,本来小姐今天还是很高兴的。
“小姐,我们回府吧,少爷还在马车里等您那。”
看着故意讨喜的檀香,顾景柠强迫自己回复平静,今天已经算是明确的拒绝了钱铎的好意,但是她也知道,要想让钱铎彻底对她死心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上一世他也不会为了娶她闹得钱府鸡飞狗跳,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任由檀香拉着上了马车,一行人往顾府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巷子口的转角处,钱铎早就停下了脚步站在角落回头遥望着,瞧着那抹倩影上了马车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抬手捂住心口,有什么东西碎得呼啦作响。
有风绕着他缓缓打转,风都眷顾痴恋着的人儿。他的爱恋一直很痛,细细碎碎的疼,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期盼能感受到甜蜜,看着已经空空荡荡的马路,钱铎眼底慢慢地又聚起点点亮光。
往回走的路上,马车里洐儿大口大口正吃着姐姐买回来的糕点,嘴里塞满了东西嘟嘟囔囔地说着,“姐姐,钱表哥之前不是这样的,他在书院也很照顾我,你不要和他生气,不要不开心。”
顾景柠摸着弟弟柔软的小脸蛋,宠爱地道:“姐姐没有不开心,钱铎表哥是个好哥哥,你在书院要好好和表哥相处知道吗。”
“我知道的姐姐,你就放心吧,钱表哥朋友很多,他们都罩着我,哈哈。”
听着洐儿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顾景柠时不时轻笑配合,一行人都放下了心,不再理会刚刚的小插曲,就这样晃晃荡荡的回了顾府。
用过晚饭回了锦绣阁,许大和长林已经在等顾景柠,准备汇报白天打探到的消息。
檀香瞧着顾景柠满脸的倦意,小声埋怨:“知道的说您是大家闺秀的小姐,不知道的看您这奔奔波波一天,还以为咱们顾府要您养活那。”
顾景柠好笑着拍了檀香的手,“你这丫头,就这么说你家小姐,看我不打你。”
其实俩人都知道,哪会真打她呀,她家小姐对她这么好,比以前还好,所以檀香胆子就更大了些,忍不住打趣顾景柠,实则是真的心疼她家小姐劳累。
顾景柠更是懂檀香的心意,不忍心扶了她的好意。
“打是舍不得打了,就罚你去给我温一杯鲜牛乳,放些蜂蜜,甜甜的最好。”
檀香喜欢伺候顾景柠吃食,看着小姐吃的香她比什么都高兴,于是连忙应着就下去准备,刚踏出门口,顾景柠又嘱咐:“给洐儿也送去一杯,提醒他温书不要太晚早点休息。”
“知道了!”欢脱的声音渐远。
锦绣阁小书房顿时安静下来,顾景柠让俩人都坐着回话,屋里烛火明亮
“说吧,白天都打听到了什么。”虽然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对重新开始的广福楼都不是最重要的,但是知己知彼,如果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就难免会一而再,再而三,她得知道实情,才能防患于未然。
长林率先开口,“我到隔壁几家店铺里都转了转,发现李记的货品和广福楼销售的东西很像,有些亲品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售价却比我们要低一些,然后我特意多和他们家的店小二聊了几句,恰巧听见李记掌柜和账房在小声念叨,说什么,东家放话了,务必把隔壁搞垮,让他抢咱们生意什么的,小姐我觉得,他说的就是广福楼。”
“李记,哪个李?”顾景柠小声琢磨,食指拇指来回交替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
一个名字猛然跳进脑海,李万山?!
要说李万山和顾晟的恩恩怨怨,那还真是几句话说不明白。
李家老二李万山,也是排行老二,也是经商世家,也是精彩绝伦的男子,因着家世、年龄都与顾晟相仿,俩人年轻时商业往来,良性竞争之间处出了很深的兄弟情义,正经做了多年的至交好友。
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李万山有个宠弟狂魔般的哥哥,李大当家性格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李家大部分的生意现在都是他说的算。
瞧着弟弟与顾晟相处,俩人你来我往都是积极向上的发展也很是放心,直到俩人遇到了徐慕如。
听父亲说,那是一个下暴雪的夜晚,顾晟和李万山一起外出跑了一趟瓷器生意,策马回到石塘时已经是深夜,就在附近山上的观音庙里借宿一晚,命中注定般遇到了同样是因为上山进香,被暴雪困在庙里的徐慕如。
俩人同时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顾景柠貌美,她长得更像母亲,徐慕如也是花一样的摸样。
年轻气盛的两个青年约定好要公平竞争,不管那朵花最后选择了谁,另一个人都要平静的退出,绝不影响兄弟情义。
花都爱漂亮的颜色,顾晟相貌更是俊朗,丰神俊逸,身材高大而且整个人的气质温润的像一块漂亮清冽的玉。徐慕如很快的就和顾晟相恋,订婚,结婚水到渠成,没有一点纠结。,并且先后生了两个孩子,夫妻俩恩爱异常。
而李万山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又碍于和好友的约定无法强求,在徐慕如订婚后就远走秦州,去边境帮李家开拓生意,很少再回石塘郡。
好好的弟弟被“逼”的远走他乡,宠弟狂魔的哥哥自是不乐意,自此后,李大当家李景义专门和顾晟作对,纠纠缠缠很是有一段日子,可惜顾晟虽然心里对好友很是有愧,但是事关生意,关乎顾家的生死存亡自然不会退让。
李景义在顾晟手里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你来我往都有损伤,慢慢地明面上归于平静,但背地里李景义还是会时不时的给顾晟找点麻烦,但是这也都动摇不了顾家现在在石塘郡的商业地位,所以无伤大雅,父亲也都处理的简单。
这是那位李大当家又在给父亲找不痛快?
看着顾景柠陷入自己的沉思,长林和许大对视一样,许大试探的往下接着答话:“苏记茶行应该也有参与,我到他们店里的时候,发现他们再往库房搬茶叶,而且掌柜的和其中一个茶商产生口角,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是苏记茶行说了要定一大批茶叶,但是茶商要签订契约,掌柜的一直拖着没有签,之后好像又说不要那么多库房放不下,茶商就不乐意了直接在苏记门口就吵吵起来了,我到的时候正好听了个热闹。”
苏记,苏丞也有参与?好嘛,这是都不藏着掖着直接摊到明面上来了。
难道是因为父亲走了蔡郡守的路子被他们知道了,才迫不及待打压父亲的生意,那为什么要挑广福楼父亲最不起眼的店铺开始?
俩人回禀完毕,收声静静等小姐吩咐。
顾景柠却一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出不来,她这俩天思考的事情真的太多,一时头有些忍忍作痛,太阳穴随着心跳的脉搏,一跳一跳的。
空气中流动着少女书房中特有的书香气,顾景柠漂亮的就像是最昂贵瓷器店铺里瑰丽精美的极端、面无表情的时候桃花眼冷冽,让人想看又不敢多瞧,只能偷偷地窥探,不允许被发现,被打扰就是一种亵渎。
檀香端着托盘乘着鲜牛乳走进来,打破了顾景柠的深思,思绪回笼。
还是先不要告诉父亲了,再说父亲未必就不知情,可能也有自己的打算,不管怎么样,知道了到底是谁在作怪,顶住他们就是。
“长林,许大,往后你们俩多长一个心眼,盯着李氏和苏氏,他们如果再有异动,及时禀报。”
俩人连忙起身应是。
“广福楼重新出发,过两日我想去佛光寺进香,长林去安排一下,到时候再多填些香火钱,檀香多准备些银子。”
茶叶生意和李广寿安排好,现在就等着一切步入正轨,她也可以腾出来时间去“如意坊”逛逛,去看看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个如意法。
父亲也在帮她探查秋禾的下落,仍然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按照秋父说的,顾景柠猜想秋禾现在应该肯定是不在石塘了,甚至都有可能不在滨州,但是淮河闹水患,应该过不了岸,那到底在哪?
秋禾的事一天不查清楚,一天就如同一团迷雾时时刻刻笼罩在顾景柠的头上,让她动不动就为她这个可怜的丫鬟揪心。
但愿还能找到你,但愿还能救下你,秋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