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日记本
安顿好"万事通小姐"后,奥罗拉踩着旋转楼梯登上城堡最高处的塔楼。
清冷的月光将石阶染成浅蓝色,她的长袍下摆掠过潮湿的墙壁,带起几缕苔藓的清香。
在滴水兽石像前,她停顿片刻,从发髻中抽出魔杖轻敲石门,杖尖划出一道萤火般的微光。
"请进。"邓布利多的声音裹着柠檬雪宝的甜香飘出来。
奥罗拉推门时,福克斯正用喙梳理着金红的尾羽,见她进来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校长室内银器喷吐着淡蓝色烟雾。
她注意到冥想盆里盘旋的记忆丝带比往常更加躁动不安。
"校长,这是我在禁区藏书室发现的。"她将黑色笔记本轻放在半月形办公桌上。羊皮纸色的封面看似普通,但当她的指尖离开时,书页突然无风自动,发出类似蛇类蜕皮的沙沙声。
邓布利多的指尖在烫金字母"T.M.里德尔"上方悬停,半月形眼镜反射的夕照突然变得刺目。
"啊..."老人轻叹,翻开扉页的瞬间,壁炉里的火焰骤然转为幽绿色,福克斯警觉地竖起颈羽。
奥罗拉后撤时撞翻了糖果罐,五颜六色的糖果滚落一地,在波斯地毯上跳动着像受惊的甲虫。"恕我告退。"
她手腕一翻,魔杖已滑入掌心,杖尖对准了那本正在渗出黑色雾气的日记。
"那您慢慢研究。我先..."
"不感兴趣?"邓布利多抬起头,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作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奥罗拉正色道,手指轻轻转动着魔杖,"我的职责是教会学生识别危险物品。既然已经识别出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墙上打盹的历任校长画像,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假装睡着,但眼皮可疑地抖动着。
邓布利多轻笑出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去吧。不过下周的教师会议..."
"梅林啊!五年级的博格特论文!"她旋身时袍角掀起一阵薄荷味的风,发间银铃碰撞出清越的逃遁曲。
石制走廊的凉意贴上她发烫的脸颊。窗外禁林的树浪翻涌如黑湖巨乌贼的触须,远处打人柳的剪影正在暮色中痉挛。
她摩挲着魔杖上新增的裂痕,是方才那本日记散发的黑魔法波动,竟让魔杖产生了排斥反应。
"浅尝辄止?"斯内普的声音像蝙蝠翅膀掠过石墙。他从阴影中浮出时,袍角还沾着地窖特有的阴冷潮气。
奥罗拉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残留着龙血墨水痕迹,那是高级诅咒破解术特有的标记。"专业分工,西弗勒斯。"她将一缕银发绕在指间,"就像你不会让我插手魔药储藏室。"
斯内普嘴角抽动如捕捉到狐媚子的嗅嗅:"但愿你的谨慎..."他黑袍翻滚没入黑暗前,袖口闪过的银光分明是记忆瓶的轮廓,"...能持续到圣诞节。"
命运总爱打乱教学计划。三日后,当奥罗拉批改到第三十七篇《识别狼人的五种方法》时,窗外的云层正渗出诡异的紫红色脓液。
羽毛笔突然在她指间化作灰烬,羊皮纸上晕开的墨迹如新鲜血迹,将"满月时犬齿变化"的论述染成凶案现场。
"梅林在上!"墨水瓶炸裂的黑色喷泉中,她看见自己惊惶的倒影。城堡古老的基石正在脚下震颤,这种频率的魔法共振,上次出现还是禁林马人预言火星与土星相撞的时刻。
走廊画像集体噤声的诡异中,胖夫人把整个身子缩进镀金画框。校长室前的石兽歪倒在旁,像被抽离灵魂的守护神。当她冲进旋转楼梯时,血腥味混着蛇蜕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种程度的魔力震荡,绝不是普通课堂事故能引起的。
奥罗拉抽出魔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办公室。当她赶到校长室门口时,石兽已经倒在一旁,入口大开着。
满脸血污的哈利正踉跄而出。少年手中紧握着一柄银光闪烁的宝剑,剑刃上还沾着某种闪着绿光的液体。
另一只手里攥着本被刺穿的黑色日记本,那本子正嘶嘶冒着黑烟,像是被灼烧的活物。他的眼镜碎了一片,绿眼睛在完好的镜片后显得格外明亮。
她刚想上前,无形的魔法桎梏突然缠上她的手腕。
"稍安勿躁。"邓布利多的耳语带着薄荷硬糖的凉意。
下一秒,她的身影被某种高深的幻身咒笼罩,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之中。哈利从她身边经过,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他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脸色苍白得可怕,手指上还残留着蛇怪毒液的腐蚀痕迹,袍子下摆被撕成了条状。
直到哈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笼罩她的魔法才缓缓消散。奥罗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校长室,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邓布利多正站在冥想盆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本被刺穿的日记本,焦黑的纸页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垂死挣扎。办公室里的银器全都停止了运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焦糊味。
"校长,"奥罗拉的声音低沉而紧绷,灰眸里闪烁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那本日记还在学校里?"她的魔杖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邓布利多抬起头,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平静地注视着她:"它必须被销毁,而哈利是唯一能——"
"——所以用十二岁孩子的鲜血当祭品?"羊皮纸在她紧握的拳中发出哀鸣。墙上画像集体倒抽的冷气形成小型旋风。
沉默如摄魂怪的吻笼罩办公室。许久,邓布利多袖口滑出个记忆瓶,里面银丝纠缠如战场亡魂:"汤姆·里德尔十一岁时,就用兔子的内脏装饰过孤儿院的阁楼。"
"有些危险必须由他亲自面对,"老校长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她无法反驳的重量,"而我所能做的,是确保他活着走出来。"
奥罗拉的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在灰眸中燃烧。她想起哈利满是血污的脸,想起金妮躺在医疗翼苍白的模样,想起自己课堂上那些孩子们惊恐的眼神。
但当她看到邓布利多眼角的皱纹和突然显得苍老的面容时,怒火渐渐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
"我不赞同。"她最终冷冷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只是孩子,不是你的棋子。"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你的担忧是正确的,奥罗拉。但有些战争,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他的目光落在宝剑上,剑刃反射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奥罗拉盯着他良久,才转身走向门口。她的长袍在身后翻涌,步伐坚定而冰冷。当她握住门把手时,青铜的冰凉触感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些。
"教育不是培养祭坛羔羊。"
握住青铜门把的瞬间,城堡某处传来桃金娘刺耳的哭泣。她没有回头,只是将魔杖抵在喉间施了声音洪亮咒:"下次有人要送死——"魔法涟漪震得画像们纷纷捂耳,"——记得提前发课程表!"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只是目送她离开。当房门关上后,他低头看向桌上的日记残骸,轻声叹息:"但愿不会有下一次了,奥罗拉。"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哀伤的鸣叫,在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走廊上,奥罗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攥紧魔杖,指节发白,灰眸里仍残留着未消的怒意。但更深的,是一种无力的预感——这场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第一颗星星在禁林上空闪烁,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霍格沃茨古老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