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虽然足不出户,但是也清楚外面是怎么议论遥客的——自有秦侧妃给她上眼药,她还没怎么着呢,秦侧妃已经气得想要砍人了。
祝芙瞥了一眼气呼呼的秦侧妃,反过来安慰她:“何必与那些人争长短呢?倒是给自己平添了许多烦恼。”
秦侧妃说:“我就是看不惯那帮男人,觉得自己多么博学多才!从前没注意到,他们竟然这般看不起女人!女人凭什么写不出好东西?哦,现在知道遥客是女子,便不看了,之前不是还看得津津有味么?一个个喊得比谁都凶!”
秦侧妃之所以知道遥客的文章中有不少男受众,还是因为公布了遥客的女子身份之后,小报的销量急剧下降,她这才意识到,原来男子出的钱竟然占了不小的分量。
就连她那个古板的老父亲都在暗中追读遥客的书,还偷偷跟她说叫她催促遥客快些写完下一话,届时他要第一个看。
可谁成想,遥客的女子身份一暴露,他竟然皱紧了眉头,大骂遥客行事荒谬,“就算真是女子,也不该暴露了身份!便让人们当作是男子又何妨?”,秦侧妃特意吩咐亲信听她大骂老头虚伪迂腐,然后一字不落地背给她老父亲听。
相比之下,祝芙就平静多了。
祝芙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可以说,她在公开遥客的女子身份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不少男人脱粉甚至回踩。这很正常,毕竟这个朝代固有的认知就是女子文笔天生要弱于男子,女子可以读书,但不可以读书读得比男子还好,女子读书不过就是为了婚后与丈夫有更多可讨论的话题,可以更好地管账,教育子女。
这些偏见并不是一时半刻会消除的,而遥客只要能略微撬开一点缝隙,祝芙便要直呼阿弥陀佛了。
祝芙满不在意道:“那些人惯会说一些酸话,只是这几日小报销量波动了一些,等到再过几日此事淡了,便会稳定下来,甚至可能还会涨一波呢。”
祝芙朝她笑了笑:“况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抗拒呀,我听说还有人为遥客说话呢,有男人也有女人,可见并不是所有人都瞎了眼,还是有人讲道理的。”
有一点她没说,其实对于她正在连载的小说来讲,被送上风口浪尖反而却是一件好事,有讨论度才会有更多人来看,不管是恶意的,还是单纯好奇,都能增加小说的知名度。
黑红也是红嘛,黑她的人多了也就证明火了,就怕风平浪静如死水一般,没有一点响动。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秦侧妃听了,心中的郁气也松了大半,她勾起一个笑,道:“你说的有理,现下京中处处都在议论遥客,毁誉参半,遥客这个名字想必又要在京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三生斋跳得再高,不过是借了遥客的势头罢了。”
“他们能借势,咱更得借势,”久坐伤腰,祝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正好借着这番热度,我们的明日之星板块也可以抬上来了,给初出茅庐的小作者们第一波曝光,能不能抓住这次机遇就看他们了。”
前段时间,祝芙和翰墨阁几个颇有经验的老人,放在后世他们一般被称为编辑,他们一起选出了十篇佳作,无论是从文笔还是剧情,都颇为出彩。
巧的是十人全是女子。
祝芙最开始有一点不可思议,担心会不会弄错了,不过后来求证了确实全是女子。
她想了想,或许这世道给女子行的路太少且太窄,相比之下,男子实在是有太多机会出版自己的文章,而女子可能这辈子只能遇到这么一回,因此有更多的女子更加重视这次的征文,同样也有太多的被埋没的女子借此机会展现了自己的才华。
只是这番全女阵容,在这样的敏感时期,没准会给文坛一点小震撼呢。
祝芙其实有些期待了。
她与秦侧妃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底那一分即将搞事的兴奋样子,两人嘿嘿一笑,带了点看戏的意思。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秦侧妃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的脑子里怎么就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我原以为,你只会不择手段向上爬。”
没想到当初的一时心软,心血来潮,竟造就了如今这种局面。
祝芙移开视线,笑了笑:“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她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从异界穿越过来的。
秦侧妃忽地想到什么似的,冲她暧昧地一眨眼:“对了,还没问你,你最近与殿下如何了?”
能如何,就还是老样子呗。
自从那一日去过永王的舅父家,平了三娘的事之后,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不,倒也不是完全退回去,比起之前自然的相处,现在两人更像是刻意装作一种自然的样子,假装两个人还是从小长到大的好友。
祝芙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她觉得特别的别扭。
她闻言只是捋了捋鬓边的发丝,轻咳一声:“我与殿下,挺好的。”
秦侧妃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跟我就不必说假话了,你也清楚,我对殿下早就没有了男女之情,你怎么想的,直说便是。我可是听说了,那位文嘉公主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他那样一个忙人,还特意为了公主家中的人跑前跑后……你若是对他有情义,可要想想法子收他的心啊。”
对内情心知肚明的祝芙知道她的好意,说:“其实是我主动要去帮忙……”
秦侧妃一个字都不信,并且觉得祝芙在强颜欢笑,撑着面子,心中一定苦涩万分——那可是殿下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哪怕是嫁了人,也是殿下求而不得的心头好。
于是她愈发怜爱,并且叫女使神神秘秘给她搬来一个个托盘。
女使们端着托盘,站成一排。
祝芙面带惑色,不解地看向秦侧妃,却见秦侧妃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打发了人去关起门窗。
祝芙更是奇了:“这是何意?什么东西需要这般小心?”
“自然是帮你收回殿下真心的好东西,若关系远的,我还不稀罕给她呢,”秦侧妃牵着祝芙的手,走到第一个托盘前,回过头说,“你且放心,这都是信得过的人,一家老小的身契都在秦府,不敢出去乱说。”
祝芙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穿进了谍战小说里。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要不是炸弹那都不是事,祝芙心一横,一把掀开了托盘上盖着的布。
……是一把折扇。
平平无奇,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地方。祝芙一边想着,一边拿起扇子,漫不经心地将扇子打开。
祝芙:!!!
好几个如蛇一般纠缠在一处的男女就这样映入眼帘。
这么冷的天,但凡有一件蔽体的衣服呢?
都快入冬了,天气转凉,她看着都嫌冷。
祝芙扫了一圈,冷静地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秦侧妃,深吸一口气,微笑:“……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小惊喜?”
秦侧妃忸怩道:“其中之一罢了。你觉得这姿势如何?我对你讲,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在床上放.浪一些,让殿下离不开你,久而久之,你便会成为他心尖上的人。”
怎么,殿下的心是榴莲做的吗,无数的心尖上面站满了无数的人,还能随便换来换去的?
祝芙挑剔地看了看这高清且没有马赛克的图片,对这些辣眼睛的姿势挑挑拣拣。
“这张不行,我那腰硬得像块木头,实在是下不了腰,而且下腰的时候嘎嘣嘎嘣的,声音听起来也太扫兴了。”
“这张也不行,竖一字马我是真来不了,最多能抬到九十度,不能再多了,再多就要折了。”
“不行不行,倒立已经很累了,还要被压着往地里凿,你想啊,万一力道没收住,我脑袋不就被怼到地里去了?”
秦侧妃:“……”
怎么一天天的这么多话!
而且为什么她一点都不会脸红的?这个问题是可以放到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严肃地探讨的吗?
秦侧妃没想到,有朝一日,“成何体统”这四个字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一般这四个字都是她老父亲骂她的。
“没事,我们换一个,”秦侧妃努力勾起嘴角,把正在喋喋不休的祝芙拽到下一个托盘前,一把为她揭开了红布,“这个铃铛你可喜欢?”
祝芙看了看,托盘上有几个圆滚滚的小铃铛,镂空设计,上面绑着丝带,轻轻一动便是一阵脆响。
迎着秦侧妃期待的目光,祝芙一脸单纯无辜:“这个东西是外用,还是内用?”
秦侧妃一顿,深感疑惑,外用她能明白,无非就是绑在手腕脚腕,于床榻上增加几分趣味,而这也正是这铃铛的真正妙用。
可是……“内用是怎么个用法?”
祝芙冲她挑了挑眉,平静道:“自然是将铃铛推入相合之处,杵之捣之,于深处震颤不停,一番滚动后,双方皆大汗淋漓,神魂不属。”
最后祝芙以两字作为结尾:“爽极。”
话音刚落,鸦雀无声。
一时心血来潮,悄悄溜进来,走到门口恰好听完了祝芙对于铃铛的见解的齐御:“……”
我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