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还欲再劝说几句,不料他们老大突然疯了似的往山上方向跑。
山上的比武大会在如火如荼进行中,到处都是来自八方的武艺高强的男子。
李祎回到之前将苏汐惜扔下的地方,发现地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看见这些斑点的血迹,差点没崩溃,疯了似的红着眼随手就揪住一个过往的男子:“你把她怎么了?!!”
那男的是从柳州松山一派来此比武的,方才比试的时候成绩不错,打败了好一堆人,得了甲等的成绩,结果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男人三两下就打到压在地上,可谓狼狈。
“你...你是想找这竹亭里的人吗?我...刚才没在这里,你...你可以找那边竹楼二楼的人问问,应该有人看见过...”
那男子被李祎用膝盖压得差点喘不上气,幸好他脑子想得快,加之先前他经过这里时看见过一个姑娘面色潮红地躺在亭子里休息。
李祎松开他,又开始找竹楼上的人问去。
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把一个中了情`毒的女子,扔在这到处都是男子的地方,无疑是送羊入虎口。
尤其是,现在这个女子似乎是真心诚意想要挽回他了。
越想到这里,李祎就恨不得想立刻找到她。
“是有一个姑娘,抓着把树叶掩住前面,走路踉踉跄跄的,一直往山下方向去了。”
这时有人给他指路道。
李祎这时才回想起先前,她好像的确打翻了水,弄湿了衣裳,但当时他急着走,竟忘了脱件衣裳给她。
所以,一个姑娘家,中了那种药,还湿了衣裳,在那种情况下只能抱着一堆树叶作掩,狼狈地往山下无人处逃。
这么一想,他的脚步又加快了。
苏汐惜此时正往山下走,她知道今日赵帛他们就要带人来芜山,她虽然事先找春和部下了陷阱,但还是不免担心。
尤其是...小哥哥刚才走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她担心他被赵帛的人抓了。
她此时身上的毒未清,浑身都滚烫难受,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坚持住,牙齿用力地往舌尖一咬,企图用痛觉刺醒自己。
山道崎岖难走,上回她同小祎哥哥下山逛鱼龙灯节时,遇到难走的险壑之处,都是他提起她手将她拎过去的,要不然就是扛着过去。
现下让她一个人下山,确实是件困难事。
眼看着前方就是一段凹陷下去的路,而对面大概一丈远就又恢复了路面,先前在这个地方是小祎哥哥把自己抱着长腿一跨就过去了,她丝毫没什么感觉,现下要让她自己过去的话,她脚是跨不到那么远的,只能一点一点往下爬,然后从底部过,再攀着杂草一点一点爬上去。
那股不知名的燥`热在体内乱窜,她好不容易爬上去之后,已经浑身汗透了,这时候,上方忽有人叫她:
“惜惜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见到老大了吗?他刚刚跑上山找你了!”
好不容易爬过对面去的苏汐惜:“......”
“惜惜姑娘你过不来了吗?要不要我找人下去帮你?”
这时察觉出她异样的春和在她顶部的另外一条山道上喊道。
苏汐惜这会儿才知道原来上山下山还有另外更宽敞好走的山道,她的小哥哥大概...是想制造同她更亲密相处的时刻,这才带她走的这条道。
汐惜甜蜜的同时,心里又焦躁得很。
她的小哥哥这样好,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对他以外的男人...
就在春和再一次问是否要人过来帮她时,她立马大声拒绝:“不!!你们别过来!我自己能行!千万别过!!”
为了不让自己有对别的男人想入非非的机会,她只能再次自己从原先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地方重新爬下去,然后费劲地爬回起初的地方去。
李祎料想她会去山下青竹林找她,便抄了最崎岖的近道现抵达山下,然后从山下青竹林开始一路往上找。
结果他翻越遍了整座青竹林都没找到人,就又沿着上次他带她下山的那条道一路往上。
“老大!你怎么从山下上来??刚刚惜惜姑娘下山找你,我告诉她你在山上,她现在往山上去了。”
春和他们在半山道的小树林里猎一些野鸡回去加餐,便耽误至今正好又与小道上的人遥相遇上了。
李祎咬了咬牙,顾不上汗水从鬓角流进眼睛,又开始往山上追去。
苏汐惜好不容易回到山寨,这时来往山门的人显然少了,该来比武的人早就已经前往擂台。
她不能往擂台那边去,因为方才来了位身材魁梧的少侠,见她脸色有异,便过来慰问几句,谁知苏汐惜盯着人家的捋起衣袖的小臂差点要扑过去,幸亏脚边有块石头将她绊了一身泥,才将名声保住。
那位少侠本想过来扶她,她被绊得清醒过来后,立马抄起地上尖锐的石块对准自己脖子:“别!!别过来...”
“姑娘你误会了,我没想对你怎样,是...”
“我知道!但你别过来!我有小祎哥哥了!我可不想对你怎样!”
“这...”那位少侠一时有些无语。
“总之你快走!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了!我可不能让自己行差踏错!”她闭紧眼睛,攥紧石头的手都颤抖起来。
那位少侠也是人中豪杰,身边不乏追慕者,可他是第一次遇见有追慕者这么跟他表白。
他怕这姑娘真会傻得伤害自己,便只好先行离开。
周围只剩苏汐惜自己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她坐在山门下,抱紧自己越发燥热的身体,有些委屈地抽泣起来。
早在大半个月之前,她就从手札本里得知,今日是小祎哥哥的生辰。她兴冲冲地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她决定亲自做他最喜欢的桂花糖酥。当然这也是从手札本里知道的。
她从知道他生辰日是哪一天开始,就开始苦练厨艺,她甚至崴着脚进出林子找桂花,每日起早贪黑,就是想瞒着他自己多联系一会。
好不容易终于做出了味道尚可的桂花糖酥,到了他生辰的这一天,她高高兴兴换上他送的红罗裙,站在山门处等着他回。
从天色未明等到日出东方。
她本希望他见到她精心给他准备的礼物会很高兴,然后她让春和帮忙抓的人应该也抓到了,她再替她娘家人对他所作所为道歉。
她知道从前他落魄的时候,自己娘家...哦不,自己的家人对他不太道义,她希望自己能用余生去弥补他,让他余生幸福。
可是...这一切好像都搞砸了,他送她的很珍贵的玉丢了,桂花糖酥撒了,虽说最后他不嫌脏吃掉了最后一块掉地上的,但掺杂了沙子的味道肯定不对了,而如今...他不知是恼了自己还是生气了,她怎么也找不到他。
“呜呜...小祎哥哥...小祎哥哥你不要不理我...我没有看别的男人,再也不会看了...”
“呜...身体怎么这么热...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想`男人,你快点回来,我就...我就把自己关起来...呜呜...绑起来,永远只看你一人!”
她自暴自弃地哭着说完这句,然后李祎就出现在身后了。
“苏汐惜!”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
不会吧...那她是不是真的要把自己关起来绑起来啊?
李祎跑得发梢都浸湿了汗,一滴滴往发尖掉,那身玄衣颜色都深了,薄薄地紧贴着他那修挺完美的身躯,肌肉的线条都隐约可见。
看着他浑身趟过水一般地朝她狂奔过来的样子,苏汐惜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她快要忍受不住,脑子都有些化了。
与此同时,她似乎看见他张开嘴巴,在朝她拼命喊着什么,不过她听不清了。
然后,看见他十分凶戾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光闪现间,她瞅着他手中那把三尺长剑已经朝自己飞掷了过来。
目光被他掷飞剑时凶狠好看的样子吸引住,丝毫来不及察觉自己身处险境,心脏砰跳得快控制不住。
“噗——”一声刀剑入物的声音,她已经被人紧紧地环抱在怀,一阵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被人抱着旋了过来,随着身后一阵“哐当”的巨物砸落声,她自己也重重地落了下来,下巴砸在一个发硬滚烫的东西上。
是男人的胸膛。
是她的小哥哥为了保护她,以身作垫的胸膛。
“刚才我喊你快跑,你没看见山门上面藏着个刀斧要砸下来吗??晚来一会你就要被劈成两半了!!”
李祎又急又气,更多的是紧张着急。
他眉头紧紧蹙着,脸上的凶煞之气未消,五官的俊秀却未减半分,精致的下颚线绷紧,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一滴滴晶莹的汗水滑落,砸了下来,正中她心巴。
“你可知道...”他还在生着气,紧紧攥住她双肩的手似乎在颤抖,“你可知道你这样有多可恨吗?!你...”
他胸腔里酿着满满的一腔酸涩复杂的情感,从得知了她先前一行一举全然没有半点算计,而是真心实诚的对待之后,他感觉浑身就像干旱已久的旷野,呈一触即发燎原之势,炽烈的情感迅速在身体各处蔓延开。
知道这样有可能会吓到她,所以他只能竭力压抑自己,压抑到极致,他感觉自己浑身血脉沸腾,都快要炸开了。
尤其是,当他看见她手腕处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没顾得上别的将她手拉过来袖子一捋开,发现小臂上深深浅浅的伤痕全是她为了克制体内毒性发作以免丧失理智,而用尖锐的石块弄伤的。
“为何弄伤自己?!”他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带点愠怒的语调。
“我...”这会儿苏汐惜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了,“我找小祎哥哥,我...我找不到小祎哥哥,我不想...不想抱别人...只...只要小祎哥哥...”
这句“只要小祎哥哥”,和她已经伸进他腰腹间的手,让他头皮“砰”的一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