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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拐卖小孩(五)

    沈惜最终当然没有睡着,眼睛干涩的不像话,心里却绷着一条弦。只好写起剩余未完成的作业,把苦咽下去继续生活才是常态,她又不是什么都能崩溃的。随后又勾出一个选项。

    她在很早就明白“白色大象”的道理,越抑制越难以抑制,所以她放空自己,该想也不拦着,发现累了自然会停止无用功。于是如今也一样,几乎没过多久已经完全在无尽的化学中,偶尔停下还可以分析错因,给自己讲讲题。倒也是为以后给别人讲题做准备。

    至于听课的人嘛……

    沈惜脑中闪过无数关于洛嘉泽讲课时的片段,好像又回到被阳光温热者的午后,想一直持续下去的状态。

    带着的确不愿,但必须拒绝的期待,她写完了三套化学问卷,一抬眼已是两点过了五十分,沈惜重新洗漱躺到床上。手臂放在额前,挡住房间的光,开始新一轮失眠。

    回溯自己的痛苦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它会与现实重叠。

    在小沈惜的五岁生日上,沈修平和栗娴同时下班提前回家。小沈惜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站在玄关前等待两人沉默不语的换好鞋。沈修平走来抱了抱她,说:“生日快乐,又长大一岁了。”栗娴笑着将蛋糕放到餐桌上,让沈惜做好打开蛋糕盒。

    是一块很精致、很漂亮的芒果蛋糕。许愿时蜡烛颤盈盈的,许的愿也不记得,只记得蜡油滴到写着“沈惜快乐”的白巧克力牌上变成黑色,不能吃了。小沈惜扔掉它坐回原位,切下蛋糕分给栗娴,沈修平说不用在公司吃过。

    小沈惜吃了一块芒果,好像不好吃,再继续低头吃着蛋糕。栗娴吃了两口,便放下叉子。

    “沈惜快上小学了吧。”听见栗娴说。

    “嗯,让她去新城师范的附小,教育体系和沈家都是一套的。”

    “附小的攀比倒是和沈家如出一辙。”

    “栗娴你什么意思?”

    “你听见的意思就是我说的意思,你们家那一套门当户对传男不传女的观念是在恶心谁?沈惜跟你们那套学以后都跟我反着干?”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妈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对公司的事太过操劳,万事有我。你在理解什么?”

    “反正沈惜要去的国际小学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半个月我会请人专门辅导她。”

    “沈惜要去?孩子的意愿你询问过?”

    “她知道哪个小学更适合她吗?你问她。”

    小沈惜是觉得自己姓沈:“我听爸爸的。”

    又是一轮争吵,小沈惜觉得头疼了。家里的佣人被小沈惜的脸色吓得不轻,但很快明白应该是吃东西过敏的疹子。佣人半抱着她哄她吃药,沈修平很快接到一通电话要离开。栗娴也一样,家里恢复寂静。

    小沈惜搓搓眼睛,看向餐桌上剩余的蛋糕被扔掉。扔进那个写着“沈惜快乐”的巧克力板也在的垃圾桶里。

    那天晚上,沈惜画上一个蛋糕,巧克力板上写着“生日快乐”的字样。

    生日是一个快乐的日子。

    沈惜不快乐。

    或许是那句话让栗娴以为自己一直很偏向沈修平吧,最后剩下这样一个意识,沈惜终于疲惫睡去。

    第二天,又或许是同一天,沈惜被铃声吵醒,房间里的灯亮了整夜,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沈惜没想,关了灯才接起电话。

    洛嘉泽的。

    “喂?”声音带着惫懒和一点沙哑,让电话另一端的人不禁顿了一下。

    “还没醒?“

    “没,刚醒。”伴着窗帘拉开的声音,阳光泄进房间。

    “沈惜,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唔,我看一眼。”他又是一阵沉默,是在压着火气吗?

    “两点二十八了啊。”沈惜清醒多了,看见这个时间还是诧异。

    “我给你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接,快报警了。”

    沈惜似乎是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忧:“对不起。”

    这是洛嘉泽第二次听见她道歉,心里没由来的火又没由来地消了。

    女孩的声音其实放低了很多,明明应该还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叹气道:“找我什么事?”

    “……你昨晚的情绪太不对了。”

    沈惜只是一愣,眼睛又红了。

    洛嘉泽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她那时是很委屈很难过的,但无法和任何熟悉的人说出,而他突如其来的消息给了她一个宣泄口。她的无力感太难被察觉了,只好自己问,斟酌半天又怕她早睡了,于是拖到第二天。

    如今看来还是不行。

    “你昨晚几点休息?”他又补了一句,“不许说谎。”

    “大概三点吧。”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沈惜只好自己解释:“昨晚家长把我成绩数落了一遍,我没忍住跟她吵了一架,说了些难听的话。就是……反正都挺难看的。她说我下次段考没进班前十就不允许我再联系朋友了。”

    洛嘉泽听那头的人委屈的声音:“那是我唯二的朋友了,要是真断了联系,就好像真没人会在我身边了。”

    “沈惜。”他听不下去。

    “嗯?”

    “总有人不会走的,你身边不会没有人。”

    电话两端都静了。

    沈惜听完后一瞬间像窒住了,似乎不太能理解这番话。

    洛嘉泽:“你身边不只有那两个人的,而且,你为什么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班级前十?”

    “我其实很早就放弃了吧。”

    “你基础分是可以拿到的,也就是百分之七十多的分数有保证,逻辑思路只是缺少经验,地理也不是急于求成的。段考还有二十三天,不是还有时间吗?”

    沈惜只是听着。

    他的声音其实放得很慢很柔和,像是俯下身子安慰一个小孩儿一样,试图让她理解:“你不是一个人的,我会帮你。”

    沈惜只是停了几秒。

    大概是因为这种话多半是用来骗小孩的吧。

    她又拾回原话题:“找我不会只是因为这个吧?还有?”

    “是有点,只是你现在应该吃个饭,而不是谈事。”

    “嗯,我很快,需要见面聊吗?”

    “在你家楼下,边吃饭边聊也行。”

    “那你等我,”她重复一遍,“我很快下来。”

    说是有什么事,实则找了个借口来看看熬了一个晚上的沈惜会不会出什么事。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到找一栋高楼寻死的地步,太蠢了,思想品德没学好的体现。”

    沈惜嘴里还咬着一根豆浆的吸管,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出门前还照了照镜子,感慨了一句,体质真好。的确,几乎日夜颠倒还不留黑眼圈和水肿。

    “是吗?”洛嘉泽轻声靠近,“那我怎么说你哭了却不否认呢?”

    沈惜不说话,眼睫跌了下来。

    她没有再次替自己感到有多悲伤或难过,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并非无坚不摧的那一面,暴露给了一个陌生的、相识或许还不够一百天的人。

    一次又一次,信任地将最容易被伤害的状态放到他面前。

    难堪。还有呢?分辨不清。

    可她已经成了这样,在他面前早已千疮百孔的人了。她还需要再掩饰些什么吗?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沈惜想开口坦白:“我……”

    “不想说就别说,没必要逼着自己去回忆。”他打断后又顿了顿,看向有些惊愕的女孩,“回忆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东西。”

    沈惜避开他的眼神,起码觉得自己已知的状态不太适合和人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她抿了抿嘴:“谢谢。”

    “不用,不愿走出来的人不会听进这些话。你听完好些说明你也不想被困住。”洛嘉泽想到某个稿枯在床上,仅仅只是靠着几台机器活着的女人,终于把视线挪到了马路上。

    车水马龙,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在奔波,只为了心中的安全感,有的来自源源不断的金钱,有的来自浅薄荷尔蒙带来的感情,有的只是过好日复一日……总有人靠着指引前往自己满足的地方,可有人只是形单影只的小船,孤舟野帆,不敢奢求靠岸。

    “洛嘉泽。”

    有人会轻轻唤他,像为他投来光的灯塔。

    “是你把我从即将坠落的边上拉回来的。”

    “……”

    这次成了洛嘉泽恍神,可沈惜却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郑重地跟他证明“你有存在的意义”。沈惜听起来还是像平时那样活泼,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想到那句“自毁按键被扣掉了”洛嘉泽此刻才有了实感。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总会担心。

    “怎么了?”沈惜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还是不信?”

    洛嘉泽很认真:“是,不信。”

    似乎是猜到这个答案,沈惜毫不意外。“那现在可以告诉你,这前十六年都经历了什么,不流眼泪。”她几乎是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番话,没有当成一件多重要的事。

    这也侧面反应了她明白自己过得一直都不好。

    洛嘉泽表态:“如果你觉得说出来能让你好一些,可以向我倾诉。”

    沈惜想了想:“或许呢,没有试过。”

    “那你在新城的朋友呢?”

    “他们和我太熟了,我什么情况什么背景都清楚。”

    “希望我的话没有暗示你一定要开口的意思。”洛嘉泽表述严谨,语气中仍是柔软的。

    沈惜弯了弯漂亮的眼睛:“希望我的故事没有暗示你所有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糟糕。”

    洛嘉泽建议:“边走边说吗?说不下去的时候就当走路时可以适当沉默。”

    沈惜点头起身:“走吧。”

    沈惜一直认为自己记忆力很好,几乎是知识点写过可以不忘的程度,可在回忆起关于家庭的所有事中,她想了很久后续,久到无数次的低头思考都被洛嘉泽当成哽咽。

    而无数次打破沉静的开口,语气中平静,让洛嘉泽不由得失了语。

    沈惜之所以能做到平静,是因为她不带自己的情感,在语言表述时不发表自己的主观态度,显得更加麻木。

    ——对自己承受的一切的麻木。

    “在你眼里这些态度、行为……正常吗?”洛嘉泽不太会描述。

    “正常啊。”沈惜无所谓地笑笑,“现在的家庭不都是用‘为你好’这种句式让小孩听话吗?”

    “不正常。”洛嘉泽否定她,试图打破她一遍遍自欺欺人的认知,“正常的家庭和家长不会用自以为是的道德手段来绑架自己的孩子。”

    “是吗?”沈惜突然走前一步,转身挡在洛嘉泽前面,脸上仍是笑意,眼神里却认真,仿佛想要窥探到他的什么,“怎么证明?”

    “我的母亲。”洛嘉泽在许久的沉默中终于认输般开口。

    他曾无数次想逃避封存的记忆,再次扑灭时仍记忆犹新。如果攸巧然站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他从来不想提及的,会因为安慰一个女生而重新被揭开。攸巧然也分不清好坏,可沈惜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眼前戴着面具的人,伪装撕裂开一条缝,仍分辨不清里面是阴影还是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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