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沈惜为了段考真的很拼。
苏静年、历樊……都看出来了。周测压轴题的难度标题高考了,苏静年都学会放弃,沈惜还拿了五分。
洛嘉泽:“上次不是教过?剩下的分被吃了?”
沈惜:“不够时间,计算量太大,算不过来。”
洛嘉泽:“那先练前面的题,还是不够熟练。”
苏静年目瞪口呆,沈惜一检才多少分啊?还没及格。你现在教她什么了?高考类型压轴题。就强到可以开班了好吗?还有地理,历樊弱弱地向苏静年补充,上次周测沈惜有一道问答题差一分满分。历樊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答案,被老刘说了个字丑被打回来……真的会哭好吗?
清明后,老刘换了一次座位,成功把四人小组凑齐了。洛嘉泽旁边正式坐了一个历樊,紧盯着状元以及状元的学生。
沈惜越来越熟练地转过身,趴在洛嘉泽桌上写题。偶尔历樊把目光投过来,就开始捣乱,写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比如什么“洛老师一对一辅导,针对学生薄弱点制定教材”“先到先得,福利大派送,只需要299,不需要599,即可获得体验课一次”之类的话。
历樊:“……”
沈惜把题写完,草稿纸横过来给洛嘉泽看。
洛嘉泽:“我收你299了?”
“……开个玩笑,说不定历樊真想报呢。”
洛嘉泽没理会这句明显就不是对他说的调侃,继续批改专项选择,随即又扔到她面前:“看看,错了几次?”
沈惜:“……”
沈惜把抱怨的话咽下去,重新审题,只是默默的把笔记换成了一种更有笔锋、更行云流水的字样。
“想学?”沈惜抬头,没有什么表情地对上洛嘉泽的眼睛。
“说的好像你会教一样。”她可没抱这个希望,也不想给他调侃机会。
可他说:“学生这么聪明,自学也能成功。”
只随便一说,洛嘉泽难得看到她对资料上的内容有了兴趣,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字。
但总比什么都不吸引她好。
四月份气温终于转暖,并且缓和舒适,阳光的暴晒终于带来了夏天讯号的气息,班里一些男生已经穿起了短袖。
考前的一周,淮一进入备考周。
同时,洛嘉泽也没再给沈惜新题和难题。
而沈惜在这段时间里字迹竟有些像他的了。
“静年!静年!”沈惜摇了摇在玩手机的苏静年,把纸递给她,“看,像?”
“像。”苏静年这段时间是真麻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沈惜模仿的字,“但你真的不考虑换个人的笔记学吗?看到他的字我只有被状元支配的恐惧。”
“真的吗?”沈惜非常认真。
苏静年点头。才几天啊,把自己的小同桌拐走了,恐惧。
洛嘉泽就当做没听到,把几题重点画出来,让沈惜回去多看看。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挨一周,除了正常的家教以外,周末都在和洛嘉泽复习。聊天记录里除了一些复习资料的共享,就是沈惜的倒计时。
沈惜:还有十五天,今天化学老师什么时候复习?
洛嘉泽:又不是高考。很紧张?
沈惜:这是关乎到我未来幸福的考试。
洛嘉泽:认真复习。
沈惜:十天。我高一有过这个板块的总结要吗?
洛嘉泽:?
沈惜:你今天下课在看这个板块的笔记啊,不会直说。
洛嘉泽:。
沈惜:速通选修化学(5).zip
段考第一场,语文被放在十点,走廊阳光刺眼。这一场洛嘉泽和沈惜被分到不同考场,一个在隔壁物化生重点班,一个在理科普通班。
收拾文具时,两人突然对视一眼。
洛嘉泽:“班前十?”
沈惜:“班第一?”
两个人默了默,认同了对方的想法:“加油。”
分道扬镳,反正考完试还是要找同学对答案的。
四月二十五日,周五放榜。老刘这次提前准备了年轻老师的模板,终于没有将总榜放在班级公告栏公示,而是一人一张纸,细分、排名等等,一清二楚。
洛嘉泽的班第一板上钉钉,唯独语文英语退步,级第二。
沈惜回到座位时,看到纸上的成绩僵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把桌上的试卷答案理好,放进抽屉里。
除了化学,还是不尽人意。
在栗娴的影响下,这是沈惜在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
不尽人意。
熬过周五最后一节课,下周一评讲。沈惜有些浑浑噩噩地回头,下意识想找某个人。
“沈惜。”
一个声音来自历樊,一个声音来自洛嘉泽。
犹豫着历樊先开了口:“你家长找你。”
洛嘉泽看到沈惜搭在椅背上的手似乎是抖了一下,又或许是很明显的。沈惜抿了抿嘴,和洛嘉泽说:“我先走了,下周找你吧。”
起码要躲过这周末,她计划着,栗娴也没有什么能牵制住她的了。
校正门口,栗娴的气质和着装依旧能在一群家长中出众,符合职业要求的香槟色西装,手中没有任何小动作,不急于一时工作,也不对自己的孩子翘首以盼。
沈惜很快见到她,甚至在走近时想到,如果栗娴没有她是不是更好。
母女甚至一路无言,车上仍是栗娴的习惯,没有音乐没有对话。
直到回到发生争吵的家中。
沈惜已经认为她或许只是来接她的,沈惜换完鞋往房间想走。
“成绩班主任没发,我也不想管他要了,自己拿出来。”
沈惜停住,拿出准备好的文件袋,里面一张总成绩单,再是与一检的对比和分析,最后一节课时耐着性子写的,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安慰,用了某个后桌的字迹。
“这个班成绩还挺差,”栗娴抖了抖总成绩单,“班排十四,级排两百后,这个成绩你好意思拿出来吗?”
“胆子也大了,还借了别人的学历当家教?你有这个成绩上江大吗?”沈惜手机里请假的消息仍未编辑出去,对方家长已经结清了学费,发来了辞退消息。
“你是有能力生活,但你好好想想,是谁给你的平台、你的能力。没有我,你今天就只是沈家那群只顾眼前挥霍无度的人。”栗娴伸出一只手,依旧保持着冷静地看着沈惜心不在焉,“手机。”
沈惜深吸一口气,交出手机。
“五一假期别想和那群朋友联系,我给你请了家教,别想出去玩。还有一次统考,淮一的前一百是你在新城最差的成绩。不要以为断绝你的联系是我最后的手段,不要挑战我。”
栗娴把资料翻了翻,递回给沈惜。没接。
栗娴直接松手,几张纸轻飘飘落到地上。她从来不会管沈惜的想法,安排完后就离开,似乎都在她身上浪费一秒都会影响她一样。
沈惜确定她离开后才捡起地上的分析。
“没事了……没事了……”沈惜轻声说着,看着那几张分析的字,逐渐被泪水晕开。
洛嘉泽并不了解沈惜的成绩,但也能猜到什么情况,他不了解沈惜的母亲,却不妨碍从沈惜口中得知她的说一不二。
日积月累打下的烙印不是他几句话就能消除的,所以他很担心她的状态,这时总得有人陪在她身边。
之前的兼职被拗不过的攸巧然辞了,洛嘉泽得以空出时间。
一次,两次,半个小时过去问话没有回应。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断联,与沈惜断联,又或者说是沈惜与外界的断联。
他能想象,孤立无援的岛屿,一切都是荒芜。
而沈惜从不对外寻求帮助,任凭自己情绪蔓延,总相信着负面的会淡去,直至消失。她只等待,不出来。
她甚至没想过,只要她伸出一只手就会有人握住,救她离开。
周一返校,四月的最后一周,几乎所有人都激动于最后一个完整的五一假期。
“高三能放个大周末都谢天谢地了好吗?”苏静年轻轻弹了一下沈惜的脑袋,“算了,你之前在竞赛估计也没放过五一。”
沈惜假意委屈说她弹得太用力,实际什么也没有。
“欸,五一有计划吗?一起出去玩?港城怎么样?”苏静年想了想,虽然港城之前去过,但沈惜应该愿意。自己最近看中的产品在港城开售了,还可以和沈惜一起。
“我……”沈惜不太想把话说到明面上,斟酌着怎么开口。
“沈惜五一假期没空,要给我补习。”洛嘉泽淡淡说道。
苏静年忍了一下,没绷住:“你化学需要补习非得五一,非得沈惜?!”
“嗯,这次没满分,她答应的。”
沈惜看到洛嘉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急忙应下:“对学校里他给我补,五一假期互相补。”
洛嘉泽听完后交代了沈惜一句:“我去搬作业。”
沈惜愣愣地点了点头,又跟上他。
走廊上阳光照得人有些发热,暴晒出夏天的感觉。
沈惜先对洛嘉泽开口:“谢谢。”她知道他是在帮她解围。
“周五怎么了?”洛嘉泽一直在找一个问话的机会。
“没什么。”沈惜又开始回避,好不容易探出的头又缩回去,固步自封。
“我周五用手机找你,没找到。”
不知是否是阳光太刺眼,沈惜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可想起的是栗娴把沈惜从家中直接拉出来,带到淮城时的一句话“没人能帮你,有本事你就自己逃。”
沈惜觉得眼眶很热,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保持不住麻木,有什么坚持了很久的东西在动摇。
她开口:“五一……我请了家教,把兼职辞了,没时间出来。抱歉。”艰涩的声音,却听不出犹豫或哽咽。
“沈惜,我没有说五一的事。从周五开始,你就没拿到手机,是不是?”
已经一周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必要计较。
你明明不这么想,有一个声音在反驳。
她不想回答。
洛嘉泽猜到了:“想打个电话吗?”他停下脚步,把手机拿出来,看向沈惜已经通红的眼睛。“打个电话给你新城的朋友。”
沈惜接了。
“喂?哪位?”季衍的声音懒散。
“你不是上课吗?”还真接了啊。
“绪槿发烧了。啧,你也没上课?”
“早上自习。”
“什么事?怎么拿别人的手机?”
“栗女士收了啊。”沈惜翻了个白眼,“绪槿发个烧把你脑子烧坏了?”
“哼,”季衍贫了句嘴,“通感吧。”
“……”
季衍正了正脸色,又不耐烦:“栗娴收你手机干嘛?你又闹什么事了,不是,她最近管那么勤?”
“不让我联系你们,说我考得差。她有病吧?真以为我联系不上人了?”
“你的成绩确实差。”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五一又被禁足了。”
“什么东西?”
“禁足,grounding,新发明的囚'/禁方法吧,请了个家教也不知道补什么。”
“你真不知道你哪两科烂到死吗?”季衍嘲讽。
“……绪槿听过你说这话吗?”
“你能和她比?说正事。”
“五一你们不用找我,也联系不上我。绪槿如果担心了就说我没事,最近淮一功课紧。”
“行,正好出去玩,不用带你。”
“你就开心吧,别来找不痛快。”
季衍应了声,把电话挂断。
沈惜一转头,发现洛嘉泽还拿着卷子在等她。
“我还以为你会先回班。”沈惜从打水间出来。
“手里还有我的东西,怎么敢不等你?到时候捡手机跑路,我怎么找人?”
“有道理,确实需要小心点。我现在身无分文,非常适合去做□□的工作。”沈惜心情因为处理好了一件事而转好了些。
洛嘉泽又问:“现在可以说了吗?发生什么,周五,被你家长接走后。”
沈惜嘴角还挂着一点笑:“真没什么,就看了个成绩,确定了我五一假期的安排,然后收了手机,我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走了,可能是不想浪费时间……”
“沈惜,”洛嘉泽叹气道,“我不想每次看到你说这些事的时候,都假装没事。你本身就没错,本身就应该委屈,这样会很累。”
累?沈惜也不想装了,怎么狼狈的自己他都见过,就没有必要整的这么虚伪。
她的表情淡了,却显得漠然。
“洛嘉泽,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经历看那么重呢?明明你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怎么现在变了。还是说……”你喜欢我。
沈惜闭了嘴。
“还是什么?”洛嘉泽似乎想听她说完。
可沈惜只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随你便吧,我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