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x石榴汁x外套

    南北总觉得他们家的楼梯在这本狗血文中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而且她有证据。

    南柚初来乍到南宅,南北曾经站在楼梯上骂她是乡下来的老鼠。南柚的生日时,又由南荣江领着她从楼梯上下来,并且使南北认为这样温馨幸福的场景十分刺眼,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烦躁的破坏欲。等南北酿成错事后,傅靳亦出场英雄救美,不顾身后气急败坏的南北,牵着南柚上了楼。

    撇开一切不说,南北很想知道这个狗血文的作者是否对楼梯有什么执念。

    据她所知,一些三流小导演和小漫画家在描绘大场景时经常会借助旋转楼梯来增加空间感。但首先这只是一本狗血文,其次她想说,他们家其实有电梯。只是她的房间就在二楼,有时会直接下楼,但是其实他们不用每次都老老实实地走楼梯的。

    如果是剧情需要就当她没说。

    “不过确实是闪亮登场了。”

    南北看着父亲牵着女儿的手款款步入大厅,南柚的礼服裙纱质的裙摆在楼梯上蜿蜒如一朵半开的花,对戚也这样说。

    戚也听了她发表的无厘头楼梯论,指了指正在理裙摆的南柚:“可能人家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呢?”

    “什么效果?女皇登基吗?”南北半开玩笑地推了他一下,“还不快去给女王殿下提裙子。”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嘴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挪动过脚步,都默契地占据了这个角落,不愿踏入南柚方圆十米内。

    只要这样就好了吧。只要不出面,不主动挑起事端,不跟南柚起冲突,她甚至什么饮料都没拿,手里一直是空无一物 。从硬件上就无法满足“泼红酒”事件的发生条件,后面的一连串因此而起的连锁反应当然也不可能发生。

    南北是这么想的,戚也也是这么想的。为了安全起见,今天他们俩谁都不愿意靠近南柚。

    于是,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南北认为上天是一名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歹徒。他故意让人们得知了只要肯行动就可以改变既有的命运,却又在他们努力试图于苦海中自救的时候,歹毒地露了一手,让人们明白命运是难违的洪流,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无法逃避地被它的水流裹挟着,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无法彻底改变它。

    命运,或者说是剧情,它一定会发生,无论是以什么方式。

    薛恩惠先前说要去给南北换一杯石榴汁,但她是只闲不住的小狗,很容易被旁的事吸引注意力。

    她走到中途就忍不住凑到别人那听了两耳朵八卦,又是什么豪门虐恋戏码,她不太感兴趣,于是随意附和了两句就钻了出来。又端了点他们家的蛋糕,每个口味都尝了尝,耽搁了好一会儿才端着杯石榴汁准备往回走。

    薛恩惠并不是走路不看路的类型,可大概谁也不会想到在转身时恰好跟另一个人迎面撞上,她这一步跨的太大,一瞬间几乎跟来人面贴着面了。

    薛恩惠被吓得手一松,虽然及时抓住了没有让杯子落地,但整杯石榴汁都以一种无法挽回的姿态,泼到了南柚身上。

    她的失手让杯子里的石榴汁正好全洒到了南柚胸口处,又这么恰好地,洒在了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位置。就好像谁对着南柚的心口恶作剧般开了一枪似的,淡红的汁液就是她中枪后伤口里涌出的血液。

    甚至石榴汁的颜色都跟葡萄酒十分相似,相差无几。

    南北看得目瞪口呆:“……”这也行?

    南北还没从场景重现的惊悚中回过神来,就见薛恩惠半张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她已经被吓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柚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这边,场面一度尴尬得令人窒息。

    南北想望天,但眼下的情况并不支持她逃避现实。

    她紧急扭头,第一时间察看南越和傅靳亦的动向。幸好这两人身高不俗,在人群中还算好找,此时虽然也被这边的异状吸引,但目前并没有要过来插手的意思。

    南北走上前,接过了薛恩惠手里的空杯子,把泪眼汪汪的小女孩拦在自己身后。干妈们生怕她冲动犯傻,忧心忡忡地围了过来。

    南北把薛恩惠推到了干妈们的怀里,然后扭头对戚也说:“脱。”

    戚也:“?”

    戚也微笑,摸了摸耳朵,以为自己聋了:“我没听错吧?脱什么?”

    “借你外套用一下。求你了,哥哥。”

    戚也怀疑自己年纪轻轻真的听力出了问题。南北又往那边看了眼,发现两人已经在往这边走了,她急了,催促道:“快脱呀,静怡和那谁要过来了。”

    南北变脸就这样快,戚也对她根本没招。

    他嘴角抽了抽,手上已经在解西服扣子了,一边解一边警告南北:“你欠我一次。”

    南北敷衍他道:“行行行,好好好。欠你几次都行。”反正她又不还。

    扣子总共也没几颗,南北还大有一种你不脱我就上来帮你脱的架势,戚也被她盯得毛骨悚然,迅速把外套塞给她。南北拿到了外套就往南柚那边走。

    南柚还在原地凹姿势,力求凹出凄惨冷清惹人怜爱的效果,等着傅靳亦和南越到场为她主持公道,扳回一局。结果这两人没等来,先等来了一件从天而降的西装外套。

    这件外套肉眼可见的崭新挺括,用料考究,走线工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很贵的气息。但这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在开场时仔细打量过傅靳亦,记下了他的衣着,这并不是傅靳亦的外套。

    那是谁?难道她吸引到了在场中除了傅靳亦以外别的富二代?

    南柚既错愕又惊喜地抬头。

    南北把死皮赖脸找戚也借来的外套披到了南柚身上,同时不忘替她拢一拢,好让衣服能结结实实地挂在她身上,不至于从她过窄的肩上滑落。做完后,南北拉着她的手,极其郑重地说:“对不起。”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无比真诚:“对不起。恩惠是为了给我拿果汁才不小心摔倒的,要是我直接跟她说我不喝果汁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是二代没错,但怎么是南北。

    南柚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小火花滋啦一声被浇灭了。

    南北体贴地表示:“你身上都湿了,头晕不晕?我带你去休息室换件衣服吧,给你拿一条我的裙子好吗?尺码应该差得不多,我的衣服你也能穿。”

    南柚虚弱得连眼睛里的高光都快消失了,但她的当务之急应该是不能就这样直接被南北扶走。她这幅狼狈至极的模样还没有被傅靳亦和南越看见,她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南北就像一场捉摸不透,全凭心情乱刮的大风,要是就这样被她不明不白地卷走了,她今天当众出的丑,努力拗的这把苦情小白花姿态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南柚弱弱地想要推开南北架着她的手:“不用了,这本来就不是姐姐的错,是我太不小心了没看路才撞到人的,我自己来就可以……”

    就在这天人交战之时,傅靳亦来了。

    实际上他已经在边上站了一会儿,跟戚也说了两句话。然而戚也这人一有正事就靠不住,已读乱回,傅靳亦完全不知道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冷静地观察了一番局势,才选择上前,礼貌地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南柚看见他,顿时眼前一亮。南北见状,原本稳稳架着她的手蓦地一松,南柚一下子又要往地上扑去。

    傅靳亦话都说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南柚摔到地上,眼疾手快地接了一把,接了满怀的温香软玉。

    南柚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他怀里。

    傅靳亦依旧死人脸,不知道该对此时的情景做出什么反应。

    戚也在旁边无声地乐。他知道傅靳亦对人过敏,其实现在恨不得把南柚扔地上,但他不能直接扔。因为周围看着的人太多,小傅总这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南北站在一边看着,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需要。”

    南北如棒读一般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麻烦你把这位南小姐抱到休息室,她受到了惊吓,现在头很晕,请你在那儿陪她一会儿,我稍后会叫人把干净的衣服送过来。”

    傅靳亦一低头,南柚的头已经柔弱地靠在他胸前了,并不是很情愿向他证明自己行动能够自理的样子。

    刚刚亲眼目睹她想推开南北的傅靳亦:“……行。”

    他忍着不适,把南柚抱起来,准备往电梯那边走。

    南北挡在他面前。他想绕过她,南北依旧拦在电梯前。

    她像一个发放任务的npc,纠正玩家的错误操作:“你得走楼梯。”

    傅靳亦不太想当搬运工,礼貌地表示疑问:“为什么?”

    南北棒读:“这不符合剧情。”

    虽然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根据以往多年的经验来说,千万不要跟她对着干就是了。

    迫于形势,傅靳亦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随后向楼梯走去。

    戚也和南北目送着两人的身影直到消失,成功还原书中又一名场面,南北觉得此狗血文作者或三流导演应该给她发工资,推动剧情发展真是一件又脏又累的活。

    南越在这时姗姗来迟,问他俩:“你俩站这看什么呢?”

    南北和戚也转而盯着南越,南越也看着他俩。三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凝重而古怪。

    南北非常惋惜地感叹道:“你来迟了啦。”

    小北导演率先土下座,一句惊天动地的“对不起”先声夺人,强行打断了南柚装可怜的前摇,把你的那部分打脸剧情删掉啦。

    依旧不明所以的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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