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相吻,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一时相吮,茹其津液,或缓啮其舌,或微咬其唇,或邀遣抱头,或逼命拈耳,抚上拍下,吻东啮西。
书房内,书桌旁。
山盼侧坐于魏奚止腿上,被他一手紧紧又自然地揽着腰,一手拉着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将她牢牢锁在他的怀里,密不可分又急匆匆,贪恋于每一寸的灼烫,不顾一切,要将它们一口又一口地怜爱吞入腹中。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本只是单单纯纯看画上的她,一触到那双满是脉脉情意,渴切的眼,便失了神主动仰起头作弄般亲他。
他只是讶然间欢喜去回应她,可又渐渐不满足于这浅薄的亲,浅尝辄止填不了日渐肆虐的贪心,他吻得愈发炽热,将她束于其中,只能晕乎乎靠在他同样烫人的怀中。
平常任她欺负摆布,到了这种时候就要她偿还,要被他一一报复回来。
他太小心眼了。
山盼迷迷糊糊想着。
不知何时结束的一吻,身体也像是被专门勾人的妖精掠夺了精气般,她只能趴在他怀里,任他低头蹭着她的脸,往她脸上覆他那掺着热气的呼吸,听他小声哼唧着,又去吻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脸颊、眼尾,和那颗小痣。
魏奚止一下又一下亲着怀中的人儿,剧烈的心跳终于变缓了几分,情/欲余波过后感受到的是一颗心涨得要溢出满腔的满足与爱意。
我心殷殷,切切难移。
山盼缓过来,发觉到了什么,抬头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脸颊,随即又松开,睁大一双杏眼瞪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魏奚止。
魏奚止较为苍白染着红云的脸上立马出现一个明显的牙印,周边的肌肤也跟着红了一个度。
山盼把手从他手中挣开,推开他从他怀中跳了出来,快步走到檀木桌另一边,也就是他的对面。虽然脸蛋红扑扑的,但也丝毫不妨碍她一本正经开口劝告。
“白日宣淫不好,这样下去对身体也不好,我们之后都要离对方远一点,禁欲才是爱自己保护自己,知不知道?”
山盼也不管她说的内容,只一味攻击劝诫。
“……”
他只想抱她。
魏奚止抿了抿唇,盯着她,也像是才反应过来微微低头看了眼,一个存在感十足的东西。
他难免又生出几分郁闷与厌弃,恨不得把它丢了,但思及她从前的态度,只能把委屈咽下去,抬头去看她。
她还在自顾自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般。
一点也没有注意他。
“你听明白没有?”
山盼终于用正眼去看魏奚止,但看见他的模样又是一愣。
他直勾勾盯着她,那双眼略显暗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委屈劲,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他红红的,带着水光的唇瓣轻启,盯着她,语气淡淡道:“没有。”
“?”
山盼气极,看着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骂,顿时一口气憋在心中,让她十分想揍人。
他到底在委屈什么!
魏奚止怕她把自己气着也慌了,心中生出无数悔意,连忙起身,想去抱她又怕她更生气,只好笨口拙舌开口,“对不起,我的错,愿娘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不要把生闷气。”
“呵。”
山盼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她就不应该对他的话有所期待。
但看在他是一个无脑美人的份上,她还是选择包容一下,于是她缓了缓声音道:“魏宿容你知不知道怎么认错?认错首先要说自己的错误和原因,否则就是无用的认错,就是浑水摸鱼含糊的认错,会有其它的矛盾。”
“对不起,愿娘,我错了,错在我因为愿娘突然离开而委屈不满,又因为愿娘只顾着说自己的话,而丝毫不在意我所以没有听,最后在愿娘问时刻意表达不满。”
他一边反思一边回答。
山盼听着,莫名觉得他一番错下来没有什么问题,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时候她便不由想起了楚洛川和红纱。
尤其是红纱。
要是魏奚止能把他的闷分一点出去就好了。
等到魏奚止说完,她便开口道:“我原谅你了,魏宿容你有情绪说出来就好了,憋在心里也很难受,而且有时候我也猜不到……”
她顿了顿,想到像是魏奚止病得不轻的样子,便转移话题,“我的生辰礼物呢?”
山盼立马理直气壮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与他对视。
魏奚止思索着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听到她更为硬气的话。
他垂眸注视着她,放轻了声音。
“愿娘,我明白,生辰礼物还请愿娘等一会,我现在去准备。”
说着他便想贴近她再抱会她,最终只是眸子一暗,颤了颤指尖,深深看了她一眼,准备离开。
等到他走到门口时,却听她开口喊他。
“魏宿容,想做的事就说出来,只知道闷着,你是不是想抱我?”
他脚步一顿,近乎狼狈地想开口反驳她。
不是。
他不是。
难道他要时时刻刻都向她诉说他想抱她,想亲她,想亲吻她,想被她吃掉想和她融为一体吗?
难道他能够时时刻刻都与她紧紧相依不分开,难道能再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分走她的视线和注意力,难道能让她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是他吗?
他定会使她困扰。
她定会烦他。
他想去恨她对他的爱太少都那样艰难,都不敢,只能埋怨自己的对她爱的还不够多,埋怨自己能否再好一点再能让她多喜欢一点,最后只能端重地去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只怕自己一步走错一次笨拙便使得她难过厌烦将他抛下。
一个苦的人对待独一的那块糖都是如此,含在口中怕它化,放在手心怕它碎,卑劣地发现它,却要惹它一身脏苦。
爱她,要她幸福要她好好的。
前世的他已经犯下难以弥补的错,今生的他承下他的恩便要受下那份罪。
赎尽覆水难收,才能看见岿然不动的那座有棱山。
他要怎么做才能给她最好的最好?
“你又不说话。”
她没等到他的回答,慢慢向他靠近,在他的沉默之中伸出手去抱他的腰,将脸贴住了他的背,悄然拥住了他。
她感觉到他在发抖,和从前一样。
山盼彻底认为魏奚止得了一种病。
一种心病。
他终于出声,闷闷的,听得她直难受。
“对不起,愿娘,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却……”
“魏宿容,你听我说。”她打断了他,“我本来就没有生辰,因为你和她给我过,我才有了生辰,我的生辰才有了意义。”
魏奚止呼吸一窒。
“我一直在想你会给我什么礼物,我很想很期待,所以你快去准备,如果我特别喜欢我也会给你一个礼物,去吧,我等你回来。”
“……好。”
……
魏奚止走后,没有什么事需要做的山盼自顾自在书房转了起来。
她站在门口统览大局,又时不时走到某处看了看整理整理,但说是整理,更像是搜寻好玩没见过的东西,再和给地方标记一般动了动。
木箱,魏奚止写过字的宣纸。
书柜,许多古人诗文史论等。
花盆,魏奚止却没有往里头放花。
山盼又走回去翻看书柜上的书,翻了几页便被书上的字绕晕,没看几眼便觉困意袭来,好似回到被老师罚站结果站着睡着的时候。
她晃了晃脑袋,把书想要放回去,低头时却发现放书地方的另一边有一个木盒。
好奇心立马被勾起,山盼没多加犹豫便把书放回把木盒拿出来。
这宅子的房契地契都是她的,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她的,更何况魏奚止都任由她呆里面了,她看什么肯定都行。
山盼打量着手中的木盒,花纹繁丽,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之物,她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锁,轻松推开了木盖,看到里头的东西,她一阵沉默。
巴掌大的木盒里,装着不少东西。
一条好像是她从前看腻并遗忘的发带。
一个好像是她掉了不见的香囊。
还有几根似乎是她的银针?
和几颗珍珠几瓣花瓣?
山盼愣愣瞧着木盒内的东西,陷入沉思中。
魏奚止怎么这么能捡这些小东西?
她不是有很多大东西吗?
他不会还藏有吧?
山盼最后看了一眼它们,默默把盖子合上放回原处,又坐回书桌旁看她的画像。
宣纸上的她有时清淡有时鲜艳,一笔一画绘成他眼中真实的她,画是死物,但带上了人的情感与心血便那样栩栩如生。
山盼不由出了神。
……
十三过去赠与山盼的十二个礼物中大多数是饰品药毒与古籍古方。
第十三个礼物是十三费了不知多少心力缝出的一个荷包。
于是,山盼从未收到吃食。
原因无他,只是十三尝过自己做的尝晕了三天,而又觉外头的吃的什么时候都可以买,不如送一些独一无二或更实用的东西。
山盼由此定定看着面前一桌吃的呆住,连魏奚止走过来抱着她亲都没有反应过来,只顾着看桌上有多少她爱吃的。
一碟杏花糕,她爱吃。
一盘饺子,包成各种不同的形状,她爱吃。
另外便是一碗面,散着热气往鼻子涌着香气,浅浅油花上漂浮着点点青翠小葱花,还有几根认不清名字的青菜,面上放着一片鸡蛋。
虽然不爱吃面,但魏奚止做的她爱吃。
山盼推开魏奚止坐在凳子上,近距离观察那碗面,“长寿面吗?只有一根面,是要我一口气吃完吗?”
魏奚止被推开也只是坐在她旁边去拉她的手,轻声回着她,“嗯,长寿面,怎样吃都好,祝愿娘长命百岁,年年欢喜无忧。”
他说着又握着她的手放于唇边吻着。
山盼这才去看他,这才发现他又换了一身衣裳。今日第一次见他时是第一身,上午等他时见他是第二身,现在他穿着第三身。
是没见过的衣裳,云缎长衣素发带,一头墨发仅用那一根素发带随意绑着,额头间留着一贯的碎发,如此简单没有再多的装饰,但用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清绝独世,再无其二。
上天对他这张脸的偏爱这般明显。
他见状吻她手的动作顿了顿,专注与她对视着,她那只手又很好地挡住了他嘴角小小勾起的弧度,只有淡淡笑意从眼中浮现。
仿若雪山上那株独一无二的雪莲花于风雪之中凌寒幽然开了。
山盼心神更荡漾了。
魏奚止有再多的小脾气她也会哄着捧着,就怕有朝一日看不见这张脸,这是对好看的人独有的偏袒,也是对魏奚止的偏袒。
她情不自禁转向他倾身亲了他一口。
他的脸立马飘上两朵红云,喉结跟着轻轻滚动一下,抿抿唇,他又不舍得避开她那样专注的目光,只能微哑着开口,“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话罢,山盼不可思议盯着他。
这都不亲?
但看魏奚止仍没有任何举动,山盼在自我怀疑中来到长寿面面前,甩开他的手拿起筷子夹起面,一口气将它吃尽。
她要长命百岁。
魏奚止只是安静望着她。
山盼吃完面又去夹饺子,在一众形状各异的饺子中挑了一个小鱼状的饺子,她多看了它几眼,轻轻咬了一口。
她从未吃过的鱼肉馅,再一咬,她便咬到一个硬邦邦咬不动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枚铜钱。
她运气这么好?
山盼不禁瞥了眼魏奚止,他却开口道:“饺子里只有这一个有铜钱,愿娘吃些其它的吧。”
山盼将铜钱拿出来将剩余的鱼饺吃了,倒也没有再去拿饺子,只伸手拿了一块杏花糕吃着,无人说话,一时只有她细嚼慢咽的动静。
待她吃得差不多,魏奚止从袖间拿出一个木盒,山盼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看见那个木盒就想起另一个,视线顿时飘忽不定。
“愿娘。”
他唤她,她只好顺手把木盒拿走。
打开一看,是一个小白色的螺,干净漂亮,与她在书中见过的形状一样,它的边角尖锐处皆被打磨地圆润,手指摸它也不觉得难受。
魏奚止不知何时凑到她耳边,呢喃道:“从前某天曾去过一次海边,在那捡到一枚白螺将它带了回来,由于全部身家都在愿娘手中,我便将它寻了出来做成了螺链,还望愿娘不要嫌弃。”
山盼垂眸看着手中的白螺项链,小声道:“我很喜欢,之后你也要和我一起去看海。”
他笑道:“愿娘去哪我就去哪。”
山盼忽地看向他,“魏宿容,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一个礼物。”
魏奚止一愣,随即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