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好热...热死了...”
床上睡着的人嘴里口吐不清地抱怨着,还用手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卢有龄瞧见了赶忙制止了她,还用被子蒙住了她,随后自己快步离开了床边。
一股异常的氛围在房屋里弥漫着,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场戏的主角儿不是王毓秀吗?现在她还没到,怎么戏就要开场了?
那蠢货家仆去哪了,迟迟不来!
卢有龄懒得再陪他们把戏唱下去了,直到现在他才开始后悔,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总觉得卢樵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但他没想到,这次他居然敢给他下药,下得还是春药!
如果在这间房间里的真是王毓秀,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能担得起卢王两家的问责吗?!
卢有龄想不通这一点,就算卢樵再恨他,这样做的结果也只是两败俱伤,他被卢家逐出族谱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他敢这么做?
卢有龄一脚踢翻了屋内的炭火盆,想必那药就是下在这里面了,从而在整个房间弥散开来,才让郑秋潆也行为异常。
不能坐以待毙了,事情没有按照他料想的发展下去,那家仆肯定是不会来了,为了避免不可控的东西发生,卢有龄用力地撞向房门。
声音很大,但门没开,外头也没有任何声响。
他再次撞击,门锁在门上叮铃咣铛地响了一阵,依旧没被撞开。
显然对于这种力气活,卢有龄能力有限,除了弄出一些噪音,旁的也办不到。
这些噪音没能引来外头路过的人,反而把郑秋潆吵醒了,她一边喊热,一边扒拉着自己的衣服,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
“有水嘛?我想喝水~”
?
郑秋潆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矫揉造作的劲是哪来的?别说她今年十六,就算是六岁,也没用过这么娇的声音说话。
“咳咳”,她咳嗽了两声,重新开口,“有人吗?给我拿盏水。”
卢有龄刚才猛一听见郑秋潆的声音,就有点遭不住,但好在他是个有自制力的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杯刚才倒好的水,递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
郑秋潆没接水,反而一脸诧异地看着卢有龄,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喝不喝?”
“不喝!谁知道你有没有给我下毒!”
听到此话的卢有龄汗颜,视线不自然地看向了刚才被自己踢翻的炭火盆。
郑秋潆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眼睛也瞟到了那个炭火盆,里面的炭火已经尽数熄灭了,但周遭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有点奇怪。
为了抵抗那股热意,郑秋潆还是接下了卢有龄手里的水,然后一饮而尽。
由于喝得太急,有些茶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流到了微微敞开的领口里,她的领口处一片白皙,再往下就是......
卢有龄强迫自己不去看,也不去想,整个人闭上了眼睛,好似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郑秋潆觉得现在在站桩的卢有龄也有点奇怪,不似往日的漫不经心,反倒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
“刚才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卢有龄不语。
“你怎么回事?不会说话了是吗?”
卢有龄依旧不语。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出去?”
卢有龄一动不动。
他在忍。
他在想其他事情。
比如,卢樵到底用了什么春药?效力竟然如此之强,让他听到对方说话都会意动。
再比如,为什么是郑秋潆在这?如果换个人,他现在是不是会好过一点。
对面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她为什么还有力气讲那么多废话,让他闭上眼睛也不得安生。
“你是在无视我吗?又要装不认识我是吗?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无视我?”
“你不走是吧?那正好!你跟我说说,你跟嘉和郡主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好了要娶毓秀的吗?难不成你想悔婚??”
卢有龄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一下子睁开,娶王毓秀?什么情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由于过于激动,他一把握住了郑秋潆的手腕,肌肤相处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感受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这感觉好像是从磁石一般,要把两人吸在一处。
好想靠近...
好想拥抱...
好想...
卢有龄看向郑秋潆的嘴唇,郑秋潆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砰地狂跳。
但在下一秒,卢有龄还是甩开了郑秋潆的手臂,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只开口道,“你为什么说我要娶王毓秀?”
郑秋潆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还没消散,听到他这话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你本来就要娶毓秀啊,我阿娘和毓秀都是这样跟我说的。”
卢有龄沉默了,他终于明白卢樵胆大包天的原因了。
卢王两家应是商量好了联姻,但却没人通知他。如今圣人下了诏令,明确禁止世家联姻。世家应是想了法子应对,无非就是先坐实两人关系,然后再上表陈情,跟先斩后奏无甚差别。
只是坐实关系的办法多得去,犯不着用春药,太原王氏也绝不可能犯糊涂到对自家女儿用春药,这应当就是卢樵的手笔了。估计无人通知他联姻之事,也是卢樵干的好事,他虽说与卢松关系一般,但在这种大事上他不会瞒自己。
怪不得不怕后果,最坏的后果就是他跟王毓秀成亲呗,而这是两家最初的目的,却完完全全违背了他卢有龄的意愿。
卢樵如果真能事成,卢王两家顶多口头责怪他,卢有龄倒是要搭上一辈子。
恶毒。
但可称得上一句有脑子。
卢有龄嘴边噙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二哥啊二哥,你总算有长进了。”
“但是惹我,没有好下场。”
卢有龄已经在心中盘算该如何对付他这个心肠歹毒,试图将卢王两家玩得团团转,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哥了,因此没太注意到郑秋潆的动静。
郑秋潆此刻已经热得无法呼吸了,她迫切地需要水,需要冰冷的空气,在茶壶里的最后一滴水也被她喝光后,郑秋潆起身走向了门口,却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
毫无力气...
难道卢有龄真在水里给她下毒了,下的是软筋散?
他要干什么?
“卢有龄”,她用软软的语气喊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卢有龄听到软得一塌糊涂的音调,先是一愣,随后思绪被打散,而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却没想到被对方拉住,也坐了下来。
“卢有龄!”
人的表情是凶神恶煞的,但语气却是可爱的,明显是像生气,怎奈何声音不配合。
“不是我下的药。”卢有龄极力克制着自己回答她。
“是别人下的...春药。”
听到春药两个字,郑秋潆的眼睛都瞪大了,她不敢置信,有人胆大包天能在王府干这种事。
于是她又开始自己的猜想。
“别人?那人就是你吧!”
“你想药谁?毓秀?还是郡主?”
......
卢有龄不想同她掰扯,简直驴头不对马嘴。她也不想想,要是他想给那两个人下药,怎么现在坐在这儿的是她自己。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了吧!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小人,一边想跟太原王氏联姻,保全世家体面,一边又想着尚郡主,好助你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对不对!”
“闭嘴。”
卢有龄眼见她越说越离谱,只能出声制止。
“被我说中了!心虚吧,你快把我扶起来,我要出去告诉所有人,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郑秋潆现在明显神志不清了,又让卢有龄帮她,又说卢有龄坏话。
卢有龄没搭理她。
不是他不想起来,只是他现在不能乱动,否则就白忍了。
他发誓,今日之苦,等他出去了,一定要让卢樵十倍奉还。
“我让你扶我起来!你听到了吗?”
郑秋潆开始焦躁不安了,这种莫名的焦躁令她很空虚。她未经人事,也根本不懂春药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只知道它是一种用作男女之间的药物。
因此,她只凭借本能去做事,丝毫没有要忍的意思。
此刻,因为卢有龄无视她的请求,郑秋潆恼怒异常,扑到了对方身上。
“你干什么?!”
“打你!”
卢有龄的身上还是那股檀香味,而郑秋潆的身上除了酒气外,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比花香清新,又比冷香粘腻。
卢有龄还没能辨别出这香气,郑秋潆的拳头已经来到了面前。
“真打?!”卢有龄觉得自己真是给自己找罪受,早知不来参加这劳什子的宴会了,先是因为嘉和郡主的一句诗被当成猴围观,现在又要对付这个中了春药也要打人的女武头。
他握住对方的拳头,借她向前挥拳之势,将人用力往怀里一带,两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了一起。
如此距离的贴近,让卢有龄紧绷多时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他看向怀里的人,似乎依旧不安分,她不断挣扎,并没有放弃“打他”的计划。
反而在扑腾之时用力地咬在他的右肩上,那处还有上次箭矢留下的疤痕。
卢有龄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
【这是你欠我的。】
【郑秋潆。】
他把肩膀从她的嘴下移出,而后,
狠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