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埋进她的颈窝,抿着唇闭着眼睛。
温热的吐息侵染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乔妧克制不住地战栗了一下。
时禹手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不安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镜头,闪光灯,手术刀,注射器……
他的脑海里像装了一台放映机,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个片段。
他拢起眉峰,在她的颈窝蹭了蹭,身上的体温下降,贴在她身上一股凉意。
乔妧不敢动,那只要推开他的手悬在半空,半晌后,落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不怕……”
“我在这。”
是夜,他们又抱在了一起,成为彼此的依靠。
时禹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褪去橘色残丝,无声地盯着前方。
乔妧被他像个大型玩偶一般紧紧抱住,弄得很不舒服。
“那个,你好了没有?”
她尝试性地去推他。
时禹猛地抬起头,湛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乔妧迎上他深沉的目光,不确定地问:“还没好?”
不等他反应又大度道:“好吧,我再给你抱两分钟。”
时禹轻轻勾起唇角,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乔妧一看他笑了就知道他没事了,抽回自己的手,“好了,睡觉吧,直播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第二天是休息日,乔妧一觉睡到大中午。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在此刻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
桌子上摆着已经做好了的饭菜。
她上前淡淡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而又抬眼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寻找时禹的身影。
“傻鱼?”她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阳光从窗户斜斜打进来,空气里的小颗粒在阳光的照耀下现形浮动。
乔妧随手扎了个丸子头,趿拉着拖鞋走出门口。
时禹应该是去附近捡垃圾了。
他不会走远,远的地方他会迷路,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乔妧走出巷子,沿着一旁的石子路寻下去。
不久后,就在一家药店门口发现了他。
中午的阳光最是直白的,直直地砸下来,把天地晒得发亮,空气里飘着暖烘烘的热气,连影子都缩成了一小团,紧紧贴着地面。
时禹的后背湿了大半,衣服黏在身上,健壮的肌肉若隐若现。
乔妧上前叫他时,他还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回家,我有事和你商量。”
她主要是想和他探讨一下直播的内容。
时禹抬起手臂揩了一把汗,而后用胳膊将她赶到树底下遮阴。
自己则转身在垃圾桶里快速翻找着,想尽可能地把垃圾桶里的空塑料瓶全部捡出来。
乔妧在树底下大概站了几分钟,时禹终于扛起了蛇皮袋。
她跟上去,他自觉地放慢脚步等她。
原本是想维持惯有的一前一后的状态的,但乔妧这会强烈抗议。
她自己溜到里侧,和他并肩而行。
他高,可以帮她挡一下毒辣的太阳。
乔妧美滋滋地扬唇笑了起来。
时禹见她笑,他也笑,眼里噙着分明的笑意。
回到巷子口,由于有居民楼的遮挡,阳光没有先前毒辣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刘心言。
她站在巷子口,亭亭玉立,微卷的长发下垂,身着红格无袖上衣,下身搭配米白长裙,整个人明媚又大方,和这里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乔妧:“心言?”
乔妧:“你怎么在这站着?”
刘心言抿唇浅笑,“我特地来找你的。”
乔妧:“我?”
“对啊,”她从闻景成的手里接过蛋糕,而后递给乔妧。
“我是特地来跟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去欧洲几个月,现在是过来和你道别的。”
乔妧没接蛋糕,推辞,“这不行的,我不能收。”
自己已经接受过她好多次的帮助了。
刘心言直接把蛋糕塞到她的怀里,带着点娇嗔,“你不收,我就要生气喽。”
“那谢谢你了。”乔妧只能道谢。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都说了我们是好朋友。”她弯起漂亮的眼眸,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
突然,她瞥到一旁站着的时禹,“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乔妧开口介绍。
时禹扛着个蛇皮袋,身上的衣服浸着汗不说,还有几处地方沾着污渍,看上去就像一位收破烂的。
刘心言眼里的惊讶直接透出来,“你的这位朋友还挺好看的。”
一旁的闻景成适时清咳了两声,就差在脸上摆明不爽的情绪。
刘心言没理他,继续问着:“乔妧,你的这位朋友有女朋友了吗?”
乔妧原本想替他回没有的,但转念一想,万一他在他的人鱼故乡交了女朋友呢?
于是,直接扭头看他,“时禹,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时禹睫毛扑闪了一下,看着她的脸,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哦,他没有。”乔妧心里的小疙瘩也在偷偷消失。
“真的!”刘心言立刻激动了,闻景成出声叫她。
“宝宝,我们该走了。”
刘心言瞥了一眼男朋友难看的脸色,满口答应:“好吧好吧。”
她拉着乔妧到一边,压低声音,“乔妧,你开直播了吗?如果开了,可以告诉我吗?我去支持你一下。”
乔妧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如实告诉她,“开了,但是内容有点难看,我就不告诉你了。”
“好吧。”刘心言也没纠结。
“拜拜~~”
两波人马在巷子口分开。
时禹跟在乔妧身后,背后的目光过于强烈,他回头。
刘心言还站在原地望着他,嘴唇好像还动了动。
时禹拧起眉头,快走两步,拉近和乔妧的距离。
……
一回到家,乔妧就打开了蛋糕。
是她最喜欢的芒果蛋糕诶!
心言还挺懂自己的,自己从没说过,她也买对了口味。
乔妧给时禹切了一块,他好奇地盯着蛋糕看。
“吃吧,这是蛋糕。”
时禹挖了一口奶油送进嘴巴里,香甜的奶油在口腔里融开,他立即瞪大了眼睛。
“好吃吧。”她瞧着他傻傻的模样笑弯了眼。
时禹点头,眼睛享受地眯了起来。
乔妧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傻鱼,你多大了?”
他放下叉子,认真地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
他摇头。
“总不能是三岁吧?”这也太离谱了。
他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三百吧。”
乔妧吃了一口蛋糕,随便猜一个。
时禹还真的点了点头。
天呐,她惊讶,“那你不是老东西了吗?”
又这么说他。
时禹不满地撇嘴,秀眉拢在一起,抓起她的手写下一个“鱼宝宝”。
呵,乔妧翻了个白眼,“长得牛高马大,还跟我说你是个宝宝,那我还是个胚胎呢!”
时禹:“……”
不想理她了,他端着蛋糕背过身去。
乔妧没理,继续吃着蛋糕。
过了一会,她突然感慨出声,“其实我也没怎么吃过蛋糕呢。”
她生在农村,爸爸要养活一大家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敢提要吃蛋糕的事。
“爷爷奶奶会在我生日那天杀鸡,然后把两个大鸡腿夹到我的碗里,不过,”她话锋一转“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不记得我的生日。”
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家里的鸡舍不得杀,她也不知道。
以前她家的鸡要留着卖钱补贴家用,所以老一辈子的人觉得不该为生日杀鸡也很正常。
他们本来没有注重仪式感的习惯,生日在他们看来也是寻常的一天。
乔妧并没有怪家里人,他们也很苦,只是长大后吃着小时候梦寐以求的蛋糕还是忍不住感慨。
时禹转过身看她,把自己碟子里没吃完的蛋糕叉到她的碟子里。
“你干嘛?”
他心疼地望着她,比划几下——我的给你吃。
不要伤心。
乔妧哭笑不得,“我没伤心,我就是感慨一下。”
她把他那块蛋糕叉回到他的碟子里,“我不要你的,上边都是你的口水。”
时禹哼唧,不满地在她怀里拱了拱。
乔妧用掌心挡住他的脑袋,威胁道:“你别闹了,否则我揍你的。”
他的脑袋在她的手掌蹭蹭,刺毛挠得她掌心痒痒的。
“傻鱼!”
他终于抬起脑袋,端起蛋糕,跑到一边安分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