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未给晏池发了两条消息,问他点滴是不是快打完了,以及医生怎么说,他那边都没回复。
手机上的倒计时快接近尾声,徐青未和大家交代一声就先离开了。
鉴于几个人目前的状态,多少都喝了些,她便体贴的准许明天上午全组除她外都可以晚到,又去前台签了单。
酒吧和医院在斜对面,一边灯火通明,一边只有零星几盏地灯。
她刚过马路,手机一震,是晏池那边回了消息。
[QC:打完了,烧退了,医生说可以回家了]
[QC:你结束了吗,要我过去等你吗]
徐青未快速回复。
[WEI:好]
[WEI:你不用动,车本来就停医院的停车场了]
[WEI: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晏池那边立刻回复了个好。
徐青未收起手机,目之所及就是急诊室,她加快脚步。黑暗的小径上,有道声音在背后叫住她。
“青未,等等。”
徐青未回头,发现祁亦初正站在树丛阴暗处,距离她五米的位置。
刚刚在酒吧里,吕子茵已经再三道过歉,说前段时间祁亦初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入职方正,向她打听过自己的情况。碍于曾经是同事,祁亦初又做过她的mentor,吕子茵只能碍着头皮说了。
包括上次徐青未办公桌上的花,也是她帮着带上楼的。
祁亦初和徐青未的分手原因他们都不太了解,吕子茵以为是祁律师还想挽回徐青未,所以一开始也没设防。直到看到敖放将她帮着带的花放到男厕才知道徐青未对祁亦初的排斥态度。
在日后的交谈里她便不再透露和徐青未相关的事了。直到她漏嘴说到了聚餐,祁亦初不停追问,她无奈之下才告知了地址。
徐青未觉得但凡祁亦初是个要脸的人今天都不会出现在这里,没想到还是高估了他的底线。
她无意与他交谈,连施舍一个目光都懒得,转头便走。祁亦初急忙跟上,想要伸手拉住她,“青未,等一下,我就和你说几句话。”
徐青未闪身躲开他的触碰,站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
“祁律师,注意分寸。”
祁亦初抓空,郁闷的搓了搓手。
自从分开后,两人就再没见过,祁亦初看向徐青未,大半年过去,她变了不少。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惊艳,整个人气质却更上一层,温和褪去几分,冷感和锋芒显现,带着上位者的距离感。
听说她升为方正的初级合伙人了。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是个懦夫,也是个不敢负责任的人。当时我还出言侮辱你,我真是...”他声音有几分哽咽,“我是太自卑了,你那么优秀,独立自信,我和你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都担心会失去你,所以才做出那么混账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徐青未的反应,眼泪恰到好处的流出,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倒是把徐青未看笑了。
徐青未:“你真这么后悔?”
祁亦初:“真的,青未,我们分手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梦到你。”
徐青未:“你再打自己几巴掌,我再考虑是不是相信你。”
祁亦初手一顿,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徐青未:“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我面前演这一出有什么意义,说实在的,我也根本不关心。”
徐青未:“我有其他事情要忙,如果你再缠着我,我只能报警了。”
祁亦初以为时间能冲淡掉她的愤恨,毕竟他了解徐青未的个性,她一向面冷心热,他才选择这个时间点出现,没想到她的态度坚决到没有丝毫改变。
与徐青未分手之后,架不住凌忆的搓磨,再加上他一直没法给她名分的愧疚,祁亦初冲动了发了一条官宣消息,还带她见了亲近的朋友和同事。但是后来,两个人的关系却渐渐变味。
失去偷情的刺激,名分的限制,凌忆开始变得越发任性。从干涉他的异□□友,严格控制回家时间,需要他时刻报备外,连工作上与异性的正常交流都会引起她的不满。
相处时间越长,祁亦初越觉得后悔。
曾经他喜欢的年轻现在看来是社会化程度低和不懂事,貌美的话徐青未比起凌忆毫不逊色,甚至更好,家境和学历就更不必再提了。
他开始烦躁并后悔自己的决定。直到有一次和同组女同事在东城法院开庭,由于庭前准备事情繁杂他忘记与凌忆报备,中场休庭时凌忆直接找来法院,大闹一番,虽然最后当事人胜诉,但是整体影响极差,他因此受到申城公开处分。
找到引爆的板机,他与凌忆分手。
分手后,就开始想怎么样能挽回徐青未。
他知道她没有任何短板,唯一的就是工作太忙以及家庭传统,于是他和贺俐敏取得联系,变相的表达自己当时分手很冲动,很想挽回,还刻意点到女人终究会回归家庭,让贺俐敏给徐青未吹耳边风。
他了解徐青未,她是体面人,应该不会和家人说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
祁亦初本来是想用大学时追她的方法,慢慢深透,但是前不久祁亦初想再联系贺俐敏时,却发现她删了他的微信,然后又听到吕子茵说她好像有了追求者,这才按耐不住。
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先软化她的强硬态度,之后自己再慢慢出现在他眼前。
目的还未答到,他继续纠缠。
祁亦初:“青未,别说气话了,你怎么可能报警。”
祁亦初:“当时你都没有和旁人说我做的事,你心里最深处还是舍不得我。”
徐青未真的很想给他一巴掌,但是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听他的声音都觉得胃里隐隐做痛,徐青未刚要走,就听到晏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点哑,像划破此刻滞闷空气的利刃。
“这么晚谁在叫?”
他走到徐青未身前,将她挡在身后,直勾勾的盯着祁亦初的脸,他身量高,周身带着刺骨的风。
祁亦初下意识退后一步,“你是谁?别多管闲事。”
晏池刚要开口,徐青未就抓住他毛衣袖口,想带着人往停车场走。
徐青未:“不用和他废话。”
祁亦初看两人状态,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感觉关系似乎还挺亲近。那男孩手里拎着一个带着医院标志的塑料袋,里面有几盒药。
他们...
祁亦初从吕子茵他们到的时候就在等徐青未出现,等了好久没见人又问吕子茵,才知道徐青未那边有事晚到。
什么事,已经很明了了,就是带这个男人来医院是吧。
他怒火中烧的看向徐青未拽住晏池衣袖的青白手指。她的主动接触,代表这个男生在她心里确实有分量,毕竟自己当时想尽办法和她有肢体接触她都在躲避,后面答应两人试试谈恋爱才好一些。
祁亦初质问:“徐青未我看错你了,这么快就接触新人了?”
他又一下子联想起吕子茵说的追求者,仔细看了看晏池的脸,长相他不想评价,但是年龄一看就小上他们不少。
“你是不是想报复我,看我找了个大学生你也要找个年轻的。”
晏池:“前面就是医院,我推荐你去精神科挂号,你的妄想症有点太严重了。”
晏池:“刚刚的演技也不够好,假扇的力道太轻,姐姐怕脏了自己的手,我不介意帮她。”
他眯起眼,尖锐的嘲讽像吐信的眼镜蛇。
祁亦初面上挂不住,想要朝晏池动手但是想到自己的职业又不敢继续动作,继续朝向徐青未。
“一个乳臭未干的学生不配和我说话。”
“青未,我跟我走。”
徐青未终于忍受不了,良好的修养和体面被她撕开,她向前迈步,站到晏池身边。
徐青未:“祁亦初,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不介意把你做成pdf发在中城律师圈里。”
徐青未:“你想从我这儿得到宽恕和原谅,不可能。因为你对我而言就是陌生人,没有任何情感链接的陌生人,明白吗?”
徐青未:“我没有和我家人说,不是因为要给你留体面,而是给我自己。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眼瞎,找了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看见你我就想吐,滚吧。”说出这些话时情感上的创伤会不可避免的再被打开,她指甲扣进汗湿的手心,下一秒就被晏池紧紧抓住。
他的手掌把她整张手严密包裹,然后灵巧的手指撬开她捏紧的关节,五指紧扣。
晏池带着她转身离开。
祁亦初看着这对儿连背影都无比相称的人,嫉妒的怒火已经快要将他淹没。
与徐青未分手他几乎失去了一切,但是她却步步高升,越活越好。
这不公平。
祁亦初:“她不会同意和你在一起的。”
祁亦初:“一个一无所有的学生,你配吗?”
晏池回头,眼里的嘲讽在地灯映射下格外明显。
“就算她不同意,我也甘心赖在姐姐身边。”
“一无所有?”他像是听了个荒唐笑话,“起码我年轻,我有精力,我还能争能抢。”
“而你,连入场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