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人

    这也叫没醉?

    郑锦星紧绷着身体,试图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抽走:“我背你,但是你先松手好不好?”

    洛时毛茸茸的头抵靠在他的胸膛,摇摇头说:“不好。”

    小店门口人来人往,恰好他们站在一个并不算是挡人的地方,偶尔会有几人好奇瞥他们几眼。

    夜幕已经全然降临,虽说岑州的十月份依旧像个火炉,极偶尔的情况下会下场雨降温凉快凉快,但京安的天气显然与岑州不同,四季稍微分明,立秋后的夜晚风一吹还是会有点凉。

    郑锦星束手无策,无意想起来她问他的话,学以致用:“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好?”

    “你好了我就好。”洛时马上接上。

    ...

    原来她也还记得那天说过的话。

    “我很好,所以你松手好不好?”郑锦星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了点感情。

    “不要,你骗人你一点都不好。”洛时嘟囔着声音,听起来格外沉闷。

    不好就不好吧,可他的腰是真的很痒。

    郑锦星忍着不说,尝试维持着这个姿势把她往前带几步。

    才刚走了一步,洛时突然间就老老实实松开他了。

    “背我走吧。”洛时站在原地,“你上次说要背我的。”

    郑锦星求之不得,旋即蹲在她身前:“嗯,我背你。”

    洛时愁眉莫展的,真真切切地像个欲言又止不会表达的小学生,她愣了会,还是乖巧倒在了郑锦星的背上。

    不一会她就被轻松驼起,还被颠了一下。

    晚间的秋风渐渐,吹得她是浑身又热又凉。

    她头一回知道酒是这个滋味,难怪总听到有人说喝酒暖身,这回总算是自己亲身体验到了。

    她双手绕在他颈前,懒懒地靠在他颈窝,清冽的香味淡淡地萦绕在她的鼻尖,接着舒服地蹭了蹭。

    郑锦星有着一瞬的紧张,但也还是保持着安静不说话。

    “郑锦星,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说你不好?”洛时略带迷糊的声音响起。

    郑锦星问:“那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老是瞒我骗我啊。”洛时半张脸埋在他肩上,声音委屈又小声。

    颤动气息的另一端似乎牵动着郑锦星的胸膛深处,让心脏忍不住为此搏动不停。

    “我怎么骗你了?”郑锦星不解问道。

    “你就是骗我了。”洛时不肯说。

    郑锦星:...

    这个问题他暂时和她说不清,他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好了。

    直到肩头上传来温热的湿润感,绕在他下颌的手抽回去了一会才放回来,他发现这个问题他好像非答不可。

    “怎么哭了?”郑锦星百思不得其解。

    洛时吸了吸鼻子说:“弄脏你衣服了,对不起。”

    “我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是你为什么伤心?”郑锦星轻声问道。

    洛时选择不说话。

    “洛时?洛洛?”郑锦星继而哄道。

    背上的人依旧不出声。

    无奈之下,郑锦星不明所以地道了个歉:“对不起,是我骗你了,不哭不伤心了好不好?”

    喧嚣淌过,街道灯红酒绿。

    洛时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斟酌再三,总算是把心里话笨拙地吐出来:“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跟我说我们不要断联。”

    “其实你是不是要走,要离开这里了?不然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话。”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洛时这回又算是涨了见识。

    换作是平常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这种事情问起来怕是自作多情,更怕是一语成谶,所以她选择装傻憋在心里。

    她很清楚她跟郑锦星之间,其实隐隐隔着一场雾。

    这场雾让她看不清他的家庭和家人,更看不清郑锦星他自己。

    酒精麻痹的作用显著,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在她脑海里翻涌。

    她清醒着又好像是不清醒。

    郑锦星一番阅读理解之下,总结出了一句话:“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舍得我离开?”

    “是吗洛洛。”

    洛时忽然害羞:“不准喊我小名!”

    “好,我不喊。”郑锦星很是认真解释,“也不知道你酒醒后还会不会记得...我想说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所以我在尽我所能挽救,万一以后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去了相隔很远的城市...只要不失联,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这样的长难句在洛时打乱思绪的时候尤为的难听懂。

    她假装听懂,嘟囔问道:“所以你不是要走?”

    “不走。”郑锦星无奈哄道,“至少现在不会。”

    洛时释怀地喔了一下,又像只猫似的瘫在他背上。

    “你身上好暖。”

    “你冷了?”

    “不冷,温度刚刚好,想睡觉。”

    “...先别睡,上了车再睡好不好?”

    “为什么?”

    “你想让大家看着我背你上车?”

    “看就看,有何不可的?”

    “...”

    郑锦星对此哑口无言,最后妥协:“那你睡吧。”

    *

    洛时一觉醒来时,房间是昏暗的。

    她已经回到了酒店里。

    什么时候回到的?

    虽然她说是想睡觉,但是她记得自己并不是真的要睡,她只是想逗逗郑锦星罢了。

    谁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

    洛时左手扶额,右手习惯性地摸床边的手机,发现没摸着,又转去摸自己的口袋。

    掏出手机一看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她眉心一跳,下意识点开绿色气泡。

    不出意外,置顶的联系人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是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的。

    大致意思是她不小心喝醉了,一路上是被他背回来的,回来以后是严老师帮忙照看的,她已经吃了解酒药了。

    洛时记忆回笼,顿时清醒不少,恍然觉得自己喝了酒之后的她俨然跟个精神病一样!

    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蹦啊!

    啊啊啊啊!简直是太丢脸了!

    手里的手机直线被抛飞,洛时尴尬地在床上打滚锤床。

    缓了好一会她才把手机从床上捡回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就更窒息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和成绩太好哥的通话页面!!并且已经过了一分多钟!!

    她想摁掉电话,却又犹豫了。

    “郑锦星,你睡着了吧,你也只是不小心摁到接听键了而已吧。”洛时悄声问道。

    另一头的郑锦星因为在布洛芬的药效下格外沉困。

    醒来接电话听见洛时的声音时,他还闭着眼睛。

    “还没睡着,怎么了?不舒服吗?”

    手机上传来的声音除了带了点哑,听起来似乎真没有太大的异常。

    “舒服着呢,我没事了。”洛时很愧疚,“辛苦你今天一路背着我回来啊。”

    “没办法,某人拉不动。”

    洛时恨不得立马在床上给她跪一个,在床上挣扎一番后彻底绷直成一条笔直的虾线。

    “我对不起你,我想想要怎么补偿你吧。”洛时把被子盖过头顶,“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气氛沉寂了会。

    “暂时没有,因为已经实现了。”

    温润的嗓音近在耳边,洛时竟有种郑锦星跟她窝在这一隅小地方的错觉。

    不知为何她心慌了一瞬,继而问道:“什么愿望来着?”

    “你不舍得我走的愿望。”

    ?

    ??

    ???

    她曾几何时说过这种话!绝对没有!不可能!她脑子清醒得很,没说过就是没说过!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喝醉的时候也没有吧?”洛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再说了你要走哪去?”

    “不记得的话就算了。”

    “总之…你说的对,我哪都不去。”

    洛时听着这语气确实是郑锦星平时会说的不错,但是今晚听起来的似乎有点不对劲。

    是因为她真的忘了她说的话吗?

    她只是怕郑锦星真的会走,她会很伤心,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吧。

    “没事的话就早点睡吧。”

    “那,晚安咯。”

    “嗯,晚安。”

    “郑锦星,我真的会舍不得你的!”

    通话戛然终止。

    黑暗中,郑锦星的手机亮了两下后陷入寂静。

    他翻了个身,嘴角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剩下的困意差点烟消云散。

    *

    翌日,喝了酒的两人依旧准时坐上了大巴。

    “时姐,话说你昨晚是真醉还是假醉啊?”马连阳打了个哈欠。

    “真醉了。”洛时幽怨地看向他,“都怪你,昨天挑的是什么饮料?”

    马连阳嘿嘿笑了下:“谁能想到掺了酒,这包装也不像是酒,再说了我喝了也没见有事。”

    “那说明你酒量好。”洛时叹气,“我从来没碰过酒,这是头一回。”

    “你们俩都好不到哪去。”郑锦星在中间无情补刀,“一个要做数学题证明自己的清醒,一个给数学题,做完还要看错对。”

    马连阳听着自个都忍不住先笑了起来:“没别的,我当时就是纯佩服时姐,醉了还能写数学题。”

    “我那会…确实还没很醉。”洛时回想起来,“解题的步骤我到现在还记得。”

    “但是站起来的时候,我就开始有点晕了。”

    马连阳饶有兴趣地听着:“然后呢?”

    “然后我站不稳,保持不了很清醒。”洛时叙述着,“喝了酒以后发现做什么都会有股冲劲。”

    “尤其是…尤其是郑锦星背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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