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坊

    “这应是我们绕的第三圈了吧?”迎惜月边道边抬眼看天,应已是辰时。

    “再……找找?”陆与时回望一眼身后的惜月,再回头却发现前方是个死拐角。

    辰时太阳初升,枯树枝头的一些霜雪消融,留下点点寒意。

    几道犀利的声音从拐角内传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你就是心病——”

    “今日是冬至日,你就好好待在家中,不要再出现在含烟寺!”

    话音刚落,两人顿时面面相觑,这又是错过哪一场好戏?迎惜月反应过来立马比上一个嘘的手势,后把陆与时拉至一边,自己贴着墙偷听。

    “爹!我真的能看到鬼魂,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女子略带哭腔,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减气势。

    “啪——”

    迎惜月听此眉头微皱,这是一清脆的巴掌声,她都与他们隔了一道墙还能听的清清楚楚。她听出来了,这两人是父女。

    “我如今最后悔一事就是留下你这个逆女!要不是你娘求情,你真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你今日若敢来妨碍我做事,我就找人毒瞎你这双眼睛!”

    “我们康家没有这样的女儿……”

    声音渐渐消无。此时的陆与时双手抱臂背靠墙,这含烟寺拐角的隔音也不太好,这一场“好戏”下来使二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听到康家两字迎惜月脑中第一时间弹出国师两字。她曾经也爱向娘打听这京城奇事,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娘也爱八卦,而这京城之中也就一家府邸挂着康字,那便是国师康正真。

    传闻中这康家嫡出的女儿过的还不如庶女康素宁。

    若不是迎惜月亲耳听见,她真的不敢相信。曾经她都认为是国师想去保护康家嫡女,多年来从不露面,就连姓名都未传出过。

    “嘘——有人来了。”陆与时比了个手势。

    一旁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中发出声响,迎惜月觉得这画面特别眼熟,她想看看前方是否有一只白猫,蹑手蹑脚去灌木丛前查看,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看到白猫的一刻迎惜月只感觉那心中压着她的大石头破碎,她的救星来了!

    “喵——”

    白颜:两个路痴还不是得靠我。快跟上!

    二人一路跟随,明明都是绕三圈白颜却走的无比顺溜,迎惜月边走边东张西望,抓住关键景物好认得出去的路,她现在算是明白这书画坊原来处于含烟寺外,不过离含烟寺还是很近,差不多隔了迎府内一个连廊的长度。

    “这书画坊和三十七年的书画坊也差太多了吧……”迎惜月感叹,坊外多为被雪覆盖的杂草,白墙都是灰土土的,甚至还有几个小坑。

    她将这书画坊外部仔细观察一番后再看时白颜已去无踪。

    “进去吧。”迎惜月道。二十年前的书画坊的门老旧,轻轻一推就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几幅画卷。

    画卷与三十七年书画坊内放的几幅画有所不同,从画面上的日月花草看来,都不是一人所画的,每幅画的环境色彩都不一样。唯一统一的点在于每幅画都留有好大的空白,没有人物,倒是与那无名村假扮老者的画妖家中挂画有些相似。

    她心中浮现隐隐猜想,还有更多的画妖?

    既然白颜引导二人来这,那必是有事相告。

    想到这迎惜月心中一顿,上次白颜入她梦却突然消失,什么也没告诉,那白颜会不会以此通过书画坊的画卷来为她传信。

    看看不就知道了。她迅速上前开始捣鼓起眼前的画卷,画纸的前边没看出何端倪,可画纸背面却有一字。

    “发现什么了吗?”原本正观察书画坊内结构的陆与时见状问道。

    “上。这画卷背后一‘上’字。”她眉头微皱,后又翻起其他的几幅画卷。

    “元。”

    “灯。”

    “节?”

    “又是上元灯节?”迎惜月不禁发出疑,细细回想一下,自打她入画后遇到的各种荒谬之事,除了话本末尾以外,没有一个是能和上元灯节串联起来的,那白颜如此大费周章搞这一遭又是想表达什么?

    这上元灯节四个字,无时无刻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

    陆与时也跟着她翻起画卷,看着画卷右下角最小的那一段文字问道:“我们入画那天可是冬月十二?”

    “是啊。”

    此举让迎惜月反应过来,一个画卷对应着一个话本,每幅画上的小字都写着相隔两月之期,既然他们是冬月十二入画,那两月之后便是……上元灯节。

    二人恍然大悟。

    坊外渐渐传出石子碰撞石墙的声音,有人正在向书画坊靠近。

    “有人来了!”迎惜月提高几分警惕。

    “跟我来。”陆与时见此来到一块突出的砖旁,“方才我观察时便看出这必有一暗室。”说完他按下那块突出的砖,漆黑的暗阁显现。

    书画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股脑的钻进去,没一会儿那暗阁的门被缓缓关上。

    两人前脚刚进去,书画坊的门后脚就被吱呀一声推开,迎惜月透过一丝缝隙往外望去,来者是一小女孩,看身长差不多十三四岁的模样,眼睛上绑着一白纱。

    只见女孩直径走到其中一幅画卷前卸下那层白纱,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是我爹爹干的,对吧?”

    “你们的仇,我替你们报。”

    迎惜月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这声音倒是和在死拐角听到的女声如出一辙。

    陆与时见迎惜月忽然后退几步,他小声问:“发生什么了?”

    她没有回答他,脸上的神情着急。陆与时只觉得一个“小东西”扑向自己的身体,并把他怼到暗阁墙角。暗阁不仅黑还小,要躲避外界的人从缝隙望进只能靠到一边。

    “她过来了,得罪。”眼前的女孩用着最小的声音凑在他耳边道。

    须臾,周围寂静。迎惜月贴着他的身体,少年心中一震,悬在空中的手无从放下。

    暗黑的环境中惜月隐约听见陆与时的心跳声加快,这一下搞的她自己也莫名心慌紧张:他心跳怎么这么快,他莫不是在害怕吧……那个女孩她应该走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确认四周无声就赶忙移步到一边。

    她右手摘下头上的簪子,朝着缝隙望去,书画坊内看不见人,迎惜月看向地面,不远处是个人影。

    “她还在。”说话的声音如蚊子一般细小,见人影离暗阁越来越近,她攥紧手中尖如刺的簪子,心里已经做好随时刺出去的准备。

    忽然书画坊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地面上的影子停下动作,女孩抬眼朝着门外望去的一刻,迎惜月看清她的瞳孔居然是一只白一只黑的!

    若不去想那白色的眼瞳,光看这眉眼颇为眼熟,她一边猜想一边自己也瞪大双眼:她是含烟寺的那个大师?她还是国师的女儿?

    只见女孩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直径朝外走去,她才心松一口气。

    迎惜月小心翼翼推开暗室的门,先一步探出脑袋往外看,确定女孩走后才出来。

    “少了一幅画卷。”她敏锐察觉到周围异样,心有些累:“这含烟寺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少年强装镇定去接话。

    迎惜月点头示意她赞同,她来到剩下的几幅画卷前重新逐一翻看。

    “有新的字了——”她将画卷有字的部分递到陆与时眼前。

    ‘这个话本你完成的很好,请在这个世界再待一月半吧,不过临近二月之期时,务必要来京城参加上元灯节!——白颜’

    看着这些文字迎惜月心中有种烦恼尽消的感觉,“我这算完成任务了?”

    一瞬间如释重负!这么说来至少在这个话本世界中她很安全,不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别人一刀毙命!

    “那我们何时启程回客栈?”陆与时看着正兴喜的迎惜月,缓缓道。

    “不如今日便回去吧!”

    “好。”

    ……

    画卷外的含烟寺也是人山人海,不过这不妨碍白颜在两个世界穿梭。

    “喵——”她穿回白猫的身体内来到大师身边。

    “你想穿到画中世界里你二十年前的身体上?”白颜不解问道:“我的画境承载不了那么多真人,你想进也只能先死,再将你的魂魄引入内。”

    “你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怕什么?”康岁仪根本没有把白颜说的放在心上:“只要灵魂还有归属,就不怕摆渡人找来,你不也是一样?”

    康岁仪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刀,刚想朝着自己胸口刺去,被白颜拦下。

    “不要!”

    “为什么?”

    “用刀扎胸口有些损坏外表形象……”

    “你莫不是想等我死后钻进我的人皮里来顶替我?”康岁仪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还是服毒吧,服毒死的比刀刺死的要稍微好看一点。”

    “行行行。”

    ……

    一个时辰后,白颜卸下白猫的外皮,钻进康岁仪身体中,将她的魂引进那元杏十七年里康岁仪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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