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前,姜九骑在高头大马上。
黄巾军手持长矛和刀剑,面沉如水,将四散的百姓逼向一处。
百姓们衣衫褴褛,神色慌张,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扶着老人,满脸惊恐与无措。
孩子的哭喊声、妇女的惊叫声以及老人的哀求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距离虢大帅下令上缴的粮食,还差一千担。要是无法如期上交,虢大帅若姚问罪,你我都担待不起。”
杨平的话刚落,姜九的眉头紧蹙,沉重的目光扫过四周。
姜九站在广场中央,冷眼看着眼前这群围在县衙门口的百姓。
聚集的百姓们挤作一团,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皮肤呈现病态的蜡黄,饥饿让他们的身形显得佝偻,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一听黄巾军要搜剿一千担粮食,原本死寂的气氛陡然一变。
人群中一阵骚动,许多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有人垂下头,眼神闪烁,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胸前。
军令如山,北方战事吃紧,军中将士的性命全压在这粮草上。
而当地本就多年灾荒,加上朝廷贪官盘剥,如果还要搜刮粮食,这姜城百姓不日定将饿殍遍野。
杨平见百姓们一个个眼神躲闪,神情紧张,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心中怒火顿生。
他猛地上前一步,脸色阴沉,猛喝道:“传令下去!每户必须上交五斛米,若有交不出粮者,斩立决!”
此言如雷霆般炸响,百姓们脸上的惊恐愈加明显,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跌坐地上。
也有人紧紧攥着自己破烂的衣角,额头渗出冷汗,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抽气声,却说不出一句话。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低语、哭泣声逐渐弥漫,孩子被大人紧紧护在怀中,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李老爷带着李靖然和儿子李威,挤进了头筹,率先来到姜九面前,“姜将军,李家一直拥护黄巾军管制,愿意捐出一百担粮食。”
杨平嘴角一抽,“这两日,一直敲不开你李家的门,这会儿倒好,上赶着来送粮食。”
李老爷有些尴尬,却又没脸没皮地嗤笑着,“呵呵,早知是黄巾军,我李家哪能不开门儿!还以为是流民……”
“哦?”姜九换了个姿势,看向李老爷,“李家是当地富户,只捐这区区一百担粮食?”
姚家人此时亦被推搡到县衙门口。
李老爷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本想向黄巾军讨个好,却被架哪儿了。
他要是再多捐粮食,李家上下的生计难以保障,毕竟现有的田庄年年减产,来年能不能种出东西,还不好说。
话说到这儿了,若不多捐粮食,恐又丢了李家的脸面,得不偿失。
李老爷悠悠开口道,“那我李家再……”
李靖瞥见姚家几人,目光故意落在一旁的姚木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她大声道:“姚家可是咱们县城的大户,田庄也多,财力雄厚,不知姚家愿意捐献多少呢?”
姚博延正要拿出来的米袋往里收了收,“正好五斛米。”
李家儿子李威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哟,姚家可是比我们李家地多得多,怎么就捐这么点呢?这可有些说不过去吧?”
周围的百姓听到李威的话,纷纷窃窃私语,有的点头认同,有的则露出怀疑之色。
姚木兰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容,“李大哥所言极是,但姚家家中老幼众多,实在无力捐更多。三日前,我姚家才刚捐了两百担粮,如今又多加这五斛米,李家当真也该多捐些。”
李靖然愤然上前,“她能随便冒认自己是姜将军的女人,说话能信么?”
姜九见两家争执,挥手示意安静,“凭李家的财力,至少得捐两百担。”
李家几人悻悻离去。
黄巾军士兵按顺序将百姓从包围圈中逐一拉出来,上交了五斛米的立刻被释放。
有些富户拿着米袋在木桶前徘徊,在黄巾军的催促下才把米倒入木桶。
而那些家境贫寒、无力缴纳粮食的百姓,则被押到一旁,等待死亡。
富户们则不敢有丝毫迟疑,争先恐后地将装满米粮的袋子堆到黄巾军脚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焦虑。
姚木兰见状,低声对姚文正说道,“爹,我们就眼看着这些百姓去送死么?”
姚文正边摇头边说道,“五斛米咱家尚且能拿得出,可这么多人,咱家哪能救得了?”
姚木兰的声音近乎恳求,姚文正则垂眸,默默走开。
姚木兰有种很强的无力感,转头,跟其他百姓一样,等待着此时一言不发的姜九如何定夺。
姜九神色凛然,目光如炬,似是做出了决定,“把百姓逐一带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百姓惊慌失措,像被惊起的鸟群,四散逃跑,有的甚至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在喧闹的人群中,年迈的老人步履蹒跚,双手抖动着,奋力扶着身边的拐杖,终究是不敌年轻人的腿脚,被挤倒在地。
怀抱着婴儿的妇女,个个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几个走散的孩童无助痛哭。
广场上,百姓如潮水般被赶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黄巾军的刀枪在昏暗中闪烁着寒光,围成一圈,将百姓们牢牢地困在中央。
“开始吧!”姜九坐在草垛上,面前摆着几只大木桶,他的眼神冷漠而淡定。
黄巾军士兵按顺序将百姓从包围圈中逐一拉出来,上交了五斛米的立刻被释放。
有些富户拿着米袋在木桶前徘徊,在黄巾军的催促下才把米倒入木桶。
而那些家境贫寒、无力缴纳粮食的百姓,则被押到一旁,等待死亡。
富户们则不敢有丝毫迟疑,争先恐后地将装满米粮的袋子堆到黄巾军脚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焦虑。
他们心中明白,只要交得够快、够多,便能换得片刻的平安。
百姓们的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畏畏缩缩,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引来黄巾军刀剑的无情砍杀。
而姜九却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冷眼旁观,像是掌控生死的冷酷审判者。
轮到姚家纳粮,姚木兰提起粮袋朝姜九方向走去。
姚文正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道,“女儿家云英未嫁,抛头露脸不好。”
然后,老父亲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粮袋走过去。
看着姚文正略显佝偻的背影,踉跄地挤向人群。
姚博延大步追了上去,一手接过姚文正手上的米袋,“爹,给我。”
“快点”
“跟上……”
听见黄巾军的催促,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姚文正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后面的人群急于前进,推搡之间,姚文正这年纪本就不如年轻人那般稳健,被身后的推搡一撞,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在这一瞬间,姚博延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臂,一把搀住了父亲的腰,稳稳地将他扶住。
与此同时,他又敏捷地侧身一转,另一只手把旁边一个同样被撞得东倒西歪的妇人推到能立足的空位,避免她跌倒在地。
姚博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既保护了姚文正,又照顾了旁边妇孺的安危。
“小伙子可真是块当兵的料啊!”
姚文正闻言,刚站稳,便挪到姚博延身前,眼中带着惊慌地看向刚说话的杨平。
“这位兵大哥抬举啦,这不过是假把戏,上不得真战场呐!”姚文正声线略显颤抖,手下意识地拉住姚博延,把他往后推了推。
姜九视线落在姚博延身上,嘴角微扬,“有余粮捐出来的,还可以免去家里男丁服兵役。”他边说,视线落在姚博延身上。
“姜九,我敬你杀贪官,救了我姐,是条好汉。我宁愿从军,也不愿你要挟我家人要粮……”姚博延忍不住怼了回去。
“你可愿意从军?”姜九鹰眸睨着姚博延。
姚文正闻言吓得立马跪倒在姜九面前,“我家小儿年少无知,信口雌黄,当不得真呢!”
姚木兰和姚博延正想把姚文正扶起来,姚文正双手合十地拜求道,“好汉,请您高抬贵手,饶过咱们姚家吧!”
姜九挥了挥手,让众人下去。
姚文正这才踉跄起身,忙拉着一双儿女站到了一旁。
杨平命人把征收的粮食拉走,跟姜九汇报道,“能收的粮食就这么多了,这些百姓怎么处置?”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夜幕仿佛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着整个广场。
广场上,火把的跳跃光芒如同星星点点,将黑暗撕开了几条裂缝,却依旧显得光线黯淡。
围在四周的贫苦百姓被黄巾军紧紧包围,脸上的恐惧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坐在草垛上的姜九。
他的身形笼罩在火光与黑暗交界的地带,冷峻的脸在明灭的火光中忽隐忽现,让人看不清喜怒。
周围的黄巾军士兵手持火把,火焰燃烧发出劈啪的声响,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他们的目光不时向首领那边瞟去,有人已经拔刀出鞘。
火把的光辉在他们手中微微晃动,长长的影子拖曳在地面上,像在等候着时辰索命的夜叉。
姜九终于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显得尤为高大,额上的黄巾随风飘扬。
火光映照着他脸上的伤疤,更如阎罗般可怖。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彻广场:“把他们带来!”声音如同滚雷,在夜空中回荡,震得人心头发紧。
百姓们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而黄巾军士兵闻言却一齐向前压近,火把的光焰升腾而起。
姚木兰见黄巾军已经粗暴地押解百姓,情急之下,她才喊道,“姜九,你杀了这些百姓也无济于事,留他们一条活路,等有余粮再补交。”
姜九闻延,走下草垛,缓步走向姚木兰,眼神炯炯。
姚博延见状,上前拦在姚木兰面前,“别伤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