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黎改了和江淮雪的约定时间。
自那之后,她在家里浑浑噩噩睡了一周。沈知瑜没有告诉她,他是怎么处理的汪知,她也没有过问。
一周后,她的状态终于缓了过来,也是这一天,她决定去找江淮雪。
沈清黎睁开眼,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琥珀色的瞳孔像是蒙了层纱,雾蒙蒙的。过了好一会,这对眼珠子才转动。
睡了一周的懒觉,现在对她来说,起床逐渐变成了难事。于是沈清黎准备先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光脚踩在地上,沈清黎直接原地脱去了睡袍,然后光着身子走进了卫生间。
将头发吹干后,沈清黎下楼走了一圈,突然她看见了保姆正在往里搬着什么东西。
“等一下,这是什么?”半人高的东西被布裹着,看形状,像是一幅画。
“回小姐,不知道是什么,刚刚才有人送进来的。”保姆将东西放在地上回道。
“打开我看看。”
“好。”说着,保姆拆开了包装,但看到拆开的一角时,沈清黎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她一周里,遇到的最开心的事。
“小姐,这画上的人和你好像。”保姆看后惊叹道。
“像我?”沈清黎睁大了眼睛,她仔细看了看,并没有看出来,“你看错了吧,怎么会像我?”
保姆坚持道:“五官虽然不像,但是神韵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年纪大,阅历也多,看东西的角度和沈清黎不一样。
沈清黎摸了摸下巴:“是吗?可能天下的美人都是有相似之处的吧。”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吴妈,麻烦把这幅画挂在我的床头,我要出去几天。”
“好的小姐。”
临出发前,沈清黎还给江淮雪发了一条信息,示意她今天不要乱跑,乖乖等着她。
从这里开车去D市差不多要三个小时,为了防止路上犯困,沈清黎把车停在路边,走进了一家咖啡厅。这家咖啡厅规模不大,但是生意还不错。沈清黎嘴刁,喝了几次他家的咖啡还没喝腻,也就渐渐常来了。
“今天也是老样子吗?”老板一见沈清黎撩开帘子,手就已经碰上了她最爱喝的那款。
“嗯,老样子。”沈清黎笑着点点头,坐在窗边开始等。
没一会,咖啡豆的香气就飘到了鼻边,把沈清黎早上的最后一丝困意都驱散了。
一般只要沈清黎来了,老板都会最优先做她这杯,这次也不例外。拿到咖啡后,沈清黎顺手扫码付钱就要离开,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先给你做了?”男人戴着鸭舌帽,拦在沈清黎身前的手臂上纹着半只虎。
沈清黎抬眼看着这人,她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合理的诉求她会考虑。
“对不起,我赶时间,你的咖啡我请了,就当是赔礼,可以吗?”
“赔礼?美女,你以为我是买不起一杯咖啡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沈清黎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她自认为她回答的还算客气,“那你想怎么样?”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小混混的关键词,他舔了舔嘴角,上下打量着沈清黎道:“我看我们也算有缘,不如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怎么样?”说着,他的手就要朝着沈清黎的腰间摸去。
沈清黎笑了,她嘴上应了一句:好啊,紧接着换了一只手拿咖啡。
然后就在小混混的手要碰到她的前一秒,她迅速在一旁的桌子上抓了一把咖啡沫洒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抓住机会曲膝向上重重一顶——
下一秒小混混便神色痛苦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随后,一张厚卡烫金的名片从半空飘落掉在了他的脸上,身后是帘子落下的声音。
“我叫沈清黎,医药费的报销你可以联系我。”
回到车上后,沈清黎打开手机给老板发了一个“压惊红包”,喝了两口咖啡后就上路了。
江淮雪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她打着伞站在工地里,汗已经不能被称作是汗了。流到最后,她甚至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流汗了,只是觉得这太阳好像绑在了身上,如影随形。
“你如果受不了可以先回去。”傅寒声朝身侧瞥视了一眼,硬朗的眉骨下是一双淬过火一般的眼睛,丝毫不留情面。
江淮雪被他的话一噎,她来这这么久,就没看过这人嘴里说过什么好话。
“怎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吗?”江淮雪本来就难受,被他这么一激,只觉得一股热火从心头翻涌了上来。
不过是他爸爸手底下分公司的一个小小负责人,竟然敢给她使脸色。
傅寒声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他的看法。
“你不应该穿成这样到这里,这里的人不是在过家家,他们并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女儿就迁就你。”
江淮雪低头抓着她的衣服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她咬了咬唇,脸上露出丝不甘:“这叫穿衣自由,懂不懂?”
沈清黎开了三小时车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只见江淮雪的脸气成了包子一样,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却是气定神闲。
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先前江淮雪和她提起过的“大魔头”。
“是谁惹我们大小姐生气了?”沈清黎勾了勾嘴角,将脚往地上跺了跺,去了刚刚踩上的尘土。
江淮雪一听见是沈清黎的声音,当即就变了脸色,“小黎你来啦!我以为你还要有一会呢。走,我请你去吃午饭。”
说罢,她已经挽上了沈清黎的胳膊。
沈清黎在她手上拍了拍,抬头打量起朝她微微点头示意的傅寒声。
由于常年在外又不防晒,傅寒声不算白,但也说不上黑,稍稍偏暗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既硬朗又沉稳。
“小雪,不介绍一下吗?”沈清黎有意给江淮雪递了话题。
哪知,江淮雪还没有开口,傅寒声便主动走上了前。
“沈小姐,很荣幸见到你,我是傅寒声。”
沈清黎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傅寒声点了点头:“认识沈小姐并不奇怪。”
沈清黎被他没的由来的注视弄得有些迷糊了,她应该是没有见过他才是,可是这种隐隐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
不过不管他们认不认识,她今天是来给江淮雪撑腰的。
“认不认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总难得来视察一次,你要让她满意。”
“自然。”傅寒声没有反驳,“今天天气热,您和江总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江淮雪见傅寒声的态度转变这么大,当下对着沈清黎,星星眼都犯了。不愧是她好姐们,一来就帮她找回了场子。
有了靠山之后,江淮雪也是一点都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晒太阳。
“小黎,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不?”她开始拉着沈清黎向外走。
沈清黎抬头想了一会道:“都行,江大小姐请什么,我就吃什么。”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突然间,沈清黎只觉得眼下晃过了一抹极其眼熟的身影,但有些不确定。
“小雪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啊?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晒死了。”江淮雪不解,但还是找了一个阴凉处等着。看着沈清黎在阳光下白的发光的皮肤,她不由得感慨:越晒越白的基因就是好啊。
沈清黎也没有把握,但确实看着很像。
“厉辞?”
厉辞被晒得正烦,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当看见笼罩在阳光下的那抹身影时,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惊艳的注视。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其他什么和你长得像的人。”沈清黎笑了笑,脑海里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人。
厉辞没听懂她的话中话,反应过来后,朝前走了两步,“你怎么来了?这里晒,不适合你。”
“我来找江淮雪,她也在这。”
原来如此。他来这的第一天就碰到了江淮雪,但是不知道她哪根神经没搭对,一直给他下绊子。
“你呢,你为什么会来D市。”沈清黎看着他难得穿着一套运动装,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厉辞不想说,从那天和她吃完饭后的第二天,就被厉鹤澜发配到了这,“过来看看,这块地厉家也有开发的想法。”
沈清黎对于商业的事不感兴趣,没有多问。
“你准备待多久?要一起回去吗?”几天不见,他被晒黑了些,但是并不影响他的美观度。沈清黎望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
“可能还要再留几天,你住的地方订好了吗?”这里不像A市,酒店都比较偏。
沈清黎点点头:“嗯,订了,就在景盛。”
是D市最好的酒店,沈清黎去哪里都不会亏待自己。
“好,有时间我去找你吃饭。”聊到这里,已经开始有人来找厉辞了,他正要和沈清黎说,突然听见上面的人朝下在喊着什么:
“快跑!东西要掉下来了!赶紧让开!”
沈清黎起先没有分辨出那人在说什么,直到她循声望去,一根手臂粗的钢筋径直对着她砸了下来。
那一刻,沈清黎在想,她最近想要好好活下来,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