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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审秦鸿文案

    陈瑜见金启攸站在堂上,不满道:“你与我都要受审,怎么你站在那里。”

    陈文舟让出身旁的位置,道:“金县令,请。”

    金启攸拂袖,大步走到离两人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看向堂上的匾额,一点余光都不愿分给两人。

    文硕真:“是你要求重审秦鸿文盗窃之事,那就由你先说。”

    文硕真看向陈瑜,要她说话。

    陈瑜:“公主,还少一个人。”

    秦鸿文盗窃之事的报案人马茂远。

    此时在这厅内最适合去找人的就是曹泰州,请命道:“下官知晓是何人报案,下官这就去将他带过来。”

    一众人都在县衙等着,自然不能耽搁。

    一刻钟的时间,马茂远被带来。他步履匆匆,脸上也不显半分的不安之色。

    人到齐了。

    文硕真:“你要重审秦鸿文一案,那你先说说你认为此案何处有异?”

    陈瑜:“草民认为恩师盗窃之事,是马茂远诬陷。”

    马茂远:“御史大人,秦鸿文盗窃人赃俱获,并非草民诬陷。”

    文硕真看着马茂远:“你来将此事详细说清楚。”

    马茂远:“是。草民请了秦鸿文做犬子的讲学先生,定下每月初九、十九、二十九上门。二月初九秦鸿文上门讲学后,家中一幅画不见了,草民急忙赶到县衙报案。县衙的人帮草民查找,在秦鸿文身上搜到了画。”

    陈文舟看向金启攸。

    文硕真:“当时县衙中谁接的案?”

    金启攸:“回公主,是下官。”

    文硕真:“马茂远刚才所言是否属实?”

    金启攸:“回公主,马茂远所言属实。二月初九下午,马茂远前来报案。下官审查之后发现,那日只有秦鸿文一个外人出入马茂远家中,因此推断或许是他偷了。原本下官没有把握,可将秦鸿文带来县衙之后在他身上搜出了画。按照律例,盗窃者需依据所盗之物价值惩处,便打了秦鸿文二十板子。此案已经了结,详细经过具呈在狱谳书中。”

    文硕真:“如此说来,竟真是人赃俱获。”

    陈瑜觉得这都是两人串通一致的言论,自然是假的:“御史大人,这金启攸与马茂远本就是一伙的,他们两人的话如何能信?”

    文硕真抬手撑着额头,很是头疼的样子:“本宫从未审过案子,不知如何行事。倒不如你们双方辩一辩,再来看谁有理。”

    陈瑜对此倒是无异议,可金启攸却是不悦,但公主已经发话,自己也只能照做。

    陈瑜:“我也正有话要问金启攸与马茂远。”

    文硕真:“那就你先说。”

    陈瑜:“你命人带走秦先生查案,你命的是何人?”

    金启攸:“县衙的人,衙役。”

    陈瑜:“哪几个衙役,除了衙役就没有其他人了?”

    金启攸:“还有费士以,他知晓秦鸿文所在何处,是由他带着衙役拿的人。”

    陈瑜:“在何处拿的人?”

    金启攸答不上来了,费士以站出来对着公主行了礼后回答,“草民带着人在万寿堂拿的秦鸿文。”

    如此倒是与徐大夫所言一致。

    文硕真:“你可还有要问的?”

    这次陈瑜将矛头指向了马茂远,“马茂远,你说秦先生是偷了你家的画,是哪一幅画?”

    马茂远:“是一幅市井杂记,前朝大家毛氏所画。”

    市井杂记,是前朝宫廷画师毛氏还乡后所作的最后一幅画。毛氏及其擅长人物画,丑好老少,必得其真。

    文硕真对此也很是惊讶,小小的巨峰县有琅轩树还有世人追捧的名家名作,道:“这一幅市井杂记竟在你这里。”

    可陈瑜却是如抓住把柄一般,一改刚才沉重的面色,道,“我便知你会说是这一幅画。足足二十大板,画作再怎么也该值百八十两。你家中那些俗物,哪一幅值这些银子。只那一幅市井杂记或许值得。”

    马茂远家中的画哪个见了不是极尽夸耀之词,如今被人当面说都是些俗物,如何不生气。当下就要冲过去和陈瑜掰扯一番,不过被陈文舟拉住了。

    陈瑜:“御史大人,那马茂远家中的市井杂记是假的,根本不值钱。而最先同草民说那画并非毛氏真迹的,就是恩师秦鸿文。他既知晓画作不是真迹又怎会费尽心思盗画。这一切都是马茂远和金启攸为诬陷恩师特意说的假话。”

    马茂远大怒:“秦鸿文可是当着我的面夸过此画。你竟说他认为此画是假的,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陈瑜笑起来,“哪有当着雇主面说他高价买的东西是假物,怕是说了你就将秦先生赶出了府。”

    马茂远更是气得跳脚。

    文硕真:“你们二人互不退让,那便找人将画拿来,验画。”

    马茂远心中憋着一口气,定要验出此画是真,为自己争回一口气。

    派去取画的人回来得快,将画交给文硕真身边的女使后退下。

    两名女使一同将画卷展开,一幅市井欢闹之象映入眼帘。

    文硕真看后,却将目光落在马茂远与那金启攸身上,不过并未说什么,而是让女使向众人展示。

    此画作画得很好,可要辨别是否是毛氏真迹,大家都没那个本事。

    文硕真:“你们可有人能辨真假?”

    下方无人答话,这便是没人能分辨真伪了。

    文硕真:“若是请人鉴别需要多久?”

    金启攸与马茂远未答话,陈瑜也不知何处有能鉴别的人。

    沉默中,下方的陈文舟开了口,“下官知晓那品香楼的老板认识一位老先生,对这些画作很是了解。那老先生或许能识真假。只是并非本地人,请来怕是需要五六日。”

    文硕真:“你们可等得?”

    陈瑜:“若公主能保草民活到那时,草民自是等得。”

    金启攸:“你这刁民是什么意思?”

    陈瑜戏谑的看着金启攸,“你这般愤怒是为什么?难道是被我戳穿要杀了我的心思所以生气?”

    “你……”金启攸气极了。

    文硕真:“金县令可等得?”公主的话也是在敲打金启攸,不要做杀人灭口的事。

    金启攸不明白,怎么公主这时又帮着陈瑜了,之前两人的谈话难道不作数了?金启攸心中涌起慌乱,但眼下还是要表态:“下官静候那位先生到来。”

    文硕真:“那便安排我的护卫去请人。”

    不让自己的人去请,公主是怕自己动手脚?金启攸目光幽深的看向费士以。后者知晓他的心思,悄然退下。

    秦鸿文之事没有进展。

    文硕真:“陈县丞一事,交还金县令审理吧。”

    金启攸:“下官请公主将此事一并审了。下官刚才就很是受教,还请公主多给下官一些机会跟着公主学学。”

    文硕真目光沉静看着金启攸,无人看到隐在衣摆之下紧紧握住的手,“那就请金县令好好看着。”

    文硕真:“陈文舟,你勾结同乡于社庙内装神弄鬼此事你可认?”

    陈文舟:“不认。”

    文硕真:“陈瑜,社庙之事你可曾与陈文舟商议?如实说来,不然大刑伺候。”

    陈瑜:“我并未与陈文舟商议。若我与他商议,只怕他早就报给金启攸。我不会做这种蠢事。”

    那就是陈文舟自己一厢情愿,弄出声响给陈瑜报信。

    金启攸与文硕真都看向陈文舟,可一个是幸灾乐祸一个带着些许同情。这巨峰县内唯一的本地官员,不奉承上级又与百姓离了心,实在是失败。

    文硕真:“陈文舟,你身为朝廷官员阻碍公务违背朝律,念在你并未致使严重后果,罚俸半年笞二十。”

    陈文舟:“下官领罚。”

    衙役将陈瑜与陈文舟带走。陈瑜关在牢内等待请人验画,陈文舟拉去受刑后送回了家去。

    金启攸回了后宅,想起刚才大堂上的种种,心中怒火难消。下人端来的茶水也被他掀翻在地。

    费士以:“老爷息怒。”

    金启攸:“是她自己说不会管这个事情,可是今日又是审案,又是威胁不许动那刁民。现在这般,难不成是想将这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让她装一个明察秋毫的御史?”

    费士以端过手下新上的茶,递给金启攸:“老爷您喝茶。今日公主也是被陈文舟和那女子架在火上,才会出来审案。否则真要让她磕死在大堂之上,不就脏了地了。而且这案子都还没结,还是我们有优势。”

    金启攸喝了口茶,想起那日让刘永政派人去了落斜州,“我得赶紧给刘刺史去一封书信,闹事之人捉住了就无需再去落斜州请兵。”

    金启攸不知道。刘永政收了他的信后并未派人去落斜州。

    在巨峰县内自然有刘永政的眼线,他知晓社庙内的事。不过在他看来这都是金启攸贪得无厌的结果,惹了百姓里的硬茬才会想吓一吓他。巨峰县内又生逆党?刘永政觉得不可能。

    而且若是在这个升任的节骨眼上,落斜州请兵除逆党,别说是升任就是不被贬都是他刘永政之幸。

    *

    用过晚饭后,公主无事又翻出嬷嬷给她带的书出来看。

    辛嬷嬷听说这两日生出许多事来,那护卫公主的卫将军还对公主出言不逊。

    辛嬷嬷:“老奴参见公主。”

    公主:“辛嬷嬷快起来,早就同你和方嬷嬷说过没有外人就不必行礼。”

    辛嬷嬷起身后走到公主身边,“老奴听说今日公主动了气,晚膳吃得少就想来看看。”

    “无事,没有多生气。”辛嬷嬷如今年纪大了又不通政事,公主自是不会同辛嬷嬷详说。

    辛嬷嬷一边收拾着桌案一边与公主闲谈,“方嬷嬷昨日带了大夫去看望卫将军,大夫说卫将军的伤得疼几日,但没什么大碍。”

    方嬷嬷带着人去看望卫俊元就算是公主看过了,此行需要卫俊元护卫公主平安。那鞭刑虽不会真的伤了卫俊元,但是就怕他因此敷衍行事。

    文硕真:“辛嬷嬷,你替我谢谢方嬷嬷。”

    辛嬷嬷:“谢她做什么,老奴还不想她去呢。我听说,卫将军公然在那么多人面前数落公主,实在大逆不道。就该再打他几鞭子。”

    文硕真见辛嬷嬷这般只觉好笑。她知道辛嬷嬷是在宽慰自己,所以说这些哄人的话。这两位嬷嬷最是为她着想,所以才会代她去看望卫俊元。

    文硕真:“卫将军其实并未说错。”

    辛嬷嬷:“他说了什么?”

    文硕真:“他说我是后宫之人,自幼学习的是相夫教子和女红,没有学过前朝治理之道。”

    辛嬷嬷瞪着眼睛,“前朝治理之道?那不是两位皇子学的吗?”

    文硕真:“正是两位皇兄自幼学的。”

    辛嬷嬷:“他既知晓公主未学过,就该教公主,而不是在众人面前不顾公主的脸面拿这个说事。”

    辛嬷嬷所言与当日情形实在相差甚远。解释起来颇有些麻烦,文硕真也不多做解释。

    辛嬷嬷:“后宫不能管前朝的事是皇帝定下的规矩,自然不能破了。老奴实在不知什么是前朝治理之道。我们公主幼时明明就比两个皇子聪明,怎么就不能学了。”

    辛嬷嬷自文硕真出生就常伴其左右,不论文硕真是否真的比两个皇子聪明,辛嬷嬷都觉得公主最好。

    文硕真看着手中的书道:“或许就是‘德盛不狎侮[1]’。”

    辛嬷嬷:“老奴记得这句话,公主孩童时期就背过。当时公主还与皇后娘娘说了商纣王的故事,皇后娘娘高兴赏了我们好些银子,都是托公主的福。”

    文硕真也记得,当时母后问她对这句话的理解。

    她借着商纣王戏谑诸侯丢掉天下的故事说明此话的意思,母后听了很是高兴。文硕真现在想来却很是不解。

    母后是将后宫不得干政执行得最好的人,此次也是多次劝阻父皇不让她担御史之事。或许母后只是想让她多学习书上的内容,并不想她实际做些什么。

    文硕真又想到刚才辛嬷嬷的话,觉得很是不妥,“嬷嬷,以后不要再说我也能学治国之道这种话了,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去,只怕会招来祸端。”

    辛嬷嬷:“好,老奴再不说了。”

    文硕真:“还有我幼时比两位皇兄聪明的话也不要说了。两位皇兄才是天资聪颖,他们都是能担大任的储君。”

    赤乌国没有立太子,皇帝对两位皇子倾注了同样的心力。

    辛嬷嬷答应下来:“好好,公主说的老奴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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