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夜幕降临,没了虫蛙的鸣叫,竹园内倒显得萧瑟许多,只有风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又冷硬的啪嗒声。

    孟元的卧房里却暖得很,内燃着炉子,冷空气被阻隔在外,她仅穿了一件玄金相间丝袍,身前微敞着,正侧卧在床头看书。

    “叩叩。”

    房门被敲响,芍药裹着又严又厚的披风走了进来,许是那披风太重,压得他肩背发僵,站定后他下意识耸了耸肩,指尖轻抽系带,披风便噗地落在地上。

    孟元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他身上,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芍药今日穿了一身...不,那是件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两片布料,连腰侧淡青色的血管,小腹下浅浅的腰线都清晰可见

    “你这睡衣...”

    他缓缓走近,跪在床阶上,低着头轻轻答道:“虜自幼秋冬易感冷意,此乃飞雪爹爹所赠,他说与殿下同塌时穿上这衣裳便能保身体久久发热,不易觉冷。”

    说话间,孟元目光隐隐扫了那衣裳几圈。

    布料薄得像一层雾,贴在芍药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似乎再稍稍凑近就能听见他心口的跳动。

    这哪是什么护体衣啊,分明是破.体衣。

    “凑近些。”

    “啊...?”芍药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愣了片刻才磋磨着膝盖往前倾。

    眼前倒是看得更清楚了,孟元抬起手在布料上轻抚了抚,底下的肌肤滚烫。

    “唔...殿下。”

    一声呜咽从芍药嘴里漏了出来,他肩膀不自觉缩了缩,指尖抠着床沿,却没敢躲开。

    “别抖,我看看。”

    丝线用的上乘,摸起来没有任何粗糙感,但果然还是件普通的衣裳,不过看人怎么用它才能发挥用处罢了。

    孟元收回手,留下双脸通红眼巴巴看她的芍药。

    “起来吧,时辰不早了。”她没再多说,转身便吹熄了烛火。

    烛芯滋地一声,一缕白烟升腾,眼前瞬间暗了些许,只剩炉火的微光映着两人的轮廓。

    芍药哦一声也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贴在孟元身侧,不敢太僭越,却又舍不得离太远,只将脑袋偷偷往她那凑。

    被窝里的温度渐渐漫开来,芍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木香,是殿下味道,混着炉炭的暖味,心情像揣了团化不开的棉花。

    他望着床帐,还是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孟元的手背,声音轻轻的:“殿下,今日您送我的那双鞋履,虜很喜欢。”

    孟元侧过身,借着月光看见他眼底的明亮。

    “本就是你的奖赏,无需过多谢言。”她的声音带着慵懒,又掺了点笑意。

    被中的手被握起相扣,芍药害羞地笑了笑。

    随即慢腾腾地,带着小心翼翼问道:“侧夫嫁进来后,殿下也会给他做吗?”

    孟元想了想,戳了戳他温热的脸颊,漫不经心的。

    “应该不会,他若是喜欢去雨花阁买就好了。”

    芍药往孟元怀里又凑了凑,胳膊缠上她的腰,鼻尖蹭着衣襟,柔柔地带着甜腻小声道:“殿下待虜真好。”

    “说起来,侧夫进门后,我倒有件事想要你帮忙。”孟元悠悠卷着他的头发,语气倒是轻松散漫。

    “殿下所愿,芍药定然遵从。”几乎是反应过来的刹那,他便直接答应了。

    她一笑,侃侃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侧夫嫁进来后,后院难免事杂,刘管事一时也抽不开身,届时主夫禁足也解了,本宫便想让你在府中多盯着他们两人,免得扰了府里清闲。”

    芍药一点就通,脸上立刻露出忧心忡忡的样子:“殿下放心,虜一定看好他们,绝不让他二人给您添麻烦。”

    可他心里却炸开了花,原来那侧夫不过是个外人,殿下竟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分明是最信得过自己!

    他嘴角的笑容几乎藏不住,这么说,就算侧夫进了门,自己还是府里最受宠的男人。

    孟元将被子往脸边提,给他掖了掖,柔声道:“那便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办。”

    芍药往孟元怀里钻了钻,肌肤相贴的暖意顺着困意往上爬,让他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沉入梦乡。

    夜气在安眠的院间缓缓流动,携着白日残存的冷香,一点点,若有若无地透窗而入,徘徊在枕畔,与人吐纳间的暖息交织。

    窗外,充斥规律的夜鹊的叫声响起。

    “咕咕...咕咕咕...”

    房中,帘幕之内,不知是不是做了美梦,孟元的嘴角悄然上升。

    令人沉醉的静谧,世间的一切纷扰,此刻都与她有关。

    ......

    “殿下,今日要不要让厨房给您做些参汤驱驱寒?”刘释异在身前为她整理朝服,忧心道。

    孟元又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光,有些漫不经心的。

    “无碍,估计只是一时着凉罢了,我多喝些热水就好。”

    不过是今早刘管事喊自己起床时她打了喷嚏,吓得刘管事差点要喊李老来诊病不可,幸好被她推辞了。

    刘释异忙不迭拿了条轻便的玉佩给孟元戴上。

    “今年还真是不寻常,中秋才过几日,竟比往年都要冷得快,难不成再过几月就要下雪了?”

    孟元往窗外看,外头冷得几乎能感受到流通缓慢的空气。

    确实是不同以外,看来今日得提一提百姓防寒之事,再去太常那问问天象,若是再不放晴,今年粮食收成也是个问题。

    刘释异将她送到宫门前,孟元临走时吩咐道:“刘管事不是想看看侧夫新人选么?待会就带你瞧瞧。”

    她提起嘴角轻笑,表情稍稍放松。“殿下又取笑微臣,在宫门等您便是。”

    孟元也笑笑,抱着笏板扭头进宫。

    下了朝,她直直朝御书房走去,皇帝孟景平正被侍从们服侍着脱朝服,见她来便调侃道。

    “元儿,今日堂上你请奏的防寒防灾之策,宗正大人听了还为此赞扬许久,说你未来定是个良君呢。”

    孟元闻言一屁股坐下,撑着脑袋看孟景平换衣,语气掺着玩笑话。

    “宗正大人莫不是有求于母皇?她哪次不都是说我总跟百姓打在一起,没个太子的体面么?”

    孟景平挥退了侍从,她绕过案前拿出两个长条木匣。

    “你今日前来,是为了赐婚的旨意吧。”转头看向孟元时,她眉梢上都染着几分慈和的笑意。

    “朕已准备好,你拿去便是。”

    孟元躬身行礼。“多谢母皇。”

    孟景平摆摆手,往前推了推,抿了一口茶才悠悠开口:“这苏家公子被你拿到手,那苏婋竟然愿意?”

    孟元拿起一个木匣,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大人愿不愿意此刻也不作数了,苏公子当上太子侧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就算抗旨此时也无济于事。”

    今早上朝前她就收到了李婥的密信,跟信一起来的还有枚白玉佩,显然跟当初自己送给苏玉楼的信物不是一个。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母皇的旨意,下旨后自己再散散消息,料想那苏婋再不肯,她也不会冒着僭越的由头拒绝。

    更何况,这还是她男儿自己愿意的,那更怨不得自己。

    孟景平闻言笑了,伸手点了点孟元:“你啊,看来这苏家公子倒是合你胃口。”

    孟元得了旨意,又与孟景平聊了几句闲话。

    无非是询问近日她饮食起居一类的杂事,待孟景平催她寻未婚夫要紧,在母皇这撑着算什么,才笑着退出了御书房。

    刚走出宫门,就见刘释异在马车前等待,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殿下。”

    孟元点了点头,抬腿走上马车,待刘释异也掀帘进来,才开口问道:“殿下要去哪?微臣好跟马妇吩咐。”

    她叩了叩怀中木匣。

    “城东尚书府。”

    车厢内,刘释异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殿下,您此番去尚书府,莫不是为了苏家的男儿苏玉楼?”

    孟元点点头:“正是。”

    刘释异皱着眉头。苏家初回硒阳城,庐陵那边传来的消息也只说这苏公子平日里不怎么出门,脾性倒是不错,颇有大家风范。

    不过这几日的传闻她不是没听过,姬家公子身亡那日,苏玉楼正好撞见,可若是依照传闻来说...这苏家公子莫不是太过胆小了些?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殿下的后院怎么都是些帮不上忙的男人。

    如今主夫是万不可托付的,芍药虽说有些聪明劲,但不足以撑起后院大局,这新来的侧夫,看样子也难当大用。

    孟元看穿她的心思,目光看着窗外,缓缓开口。

    “刘管事,无论何种人,都得自己相处了才知好坏。”

    “本宫从前也犯过以偏概全的毛病,仅凭一些片面之词,便去揣度别人的坏处,可后来才发现,倒不如以开放包容的心态接纳,这样才能看到那人真实的模样。”

    刘释异听了,若有所思点点头:“殿下指教的是,微臣受教了。”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马妇在车外恭敬说道。

    “殿下,尚书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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