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

    陈帆一把水杯洗好后,正好听到客厅后面的洗手间隐隐有水声传出来,“唰唰唰”的。

    听着这声音,陈帆一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有种软刷子隔着一层薄棉花滑过大脑皮层的舒爽。

    有些上头。

    “昭昭,粥是温的,刷完牙就可以直接喝了。”,陈帆一倚着门框,一边看着李昭昭刷牙,一边絮絮叨叨的。

    “不过也不用着急喝,反正都在砂锅里温着呢,晚点喝也没关系。”

    这样的对话太正常了,以至于让李昭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李昭昭晕乎乎地往外走,时不时地抬头往后看一眼。

    “陈帆一。”

    “嗯。”

    “你吃过了吗?”

    “没有。”,陈帆一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道,“嘴巴疼,吃不了太烫的。”

    李昭昭抿着嘴,“……”,眼神生生地跳了一下。

    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事有点太超过了,不是自己会做出的事。

    李昭昭的目光慢腾腾地移到陈帆一脸上,咬牙说道,“你过来,我看看你的嘴。”

    她现在这样子太正经了,像是要抓着边上的陈帆一去做研究,研究他嘴上的肉是不是真被咬红的。

    陈帆一心里有一股要玩脱的兴奋。

    但他面上却是不显,平静地向着李昭昭的方向靠过去,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昭昭,看吧。”

    陈帆一来得仓促,胡子是一点都没刮,也想不起来要刮。

    昨晚的任务一直持续到凌晨才结束,之后辗转回到队里,又一路赶过来,他没累虚脱就不错了。

    李昭昭定定地看着那一小块红点,全神贯注,想要上前翻弄的指尖不自觉地停留在竖着点点尖刺的下巴上。

    其实,她也没那么专注。

    碰到尖茬的指尖有些颤抖,又佯装镇定地不肯泄怯,跳过那一片狼藉,又重新找了一块柔软的降落点。

    倔强得可爱。

    陈帆一垂下的手腕悄悄落在李昭昭肩上,轻轻地帮她往后顺了顺,那道轻拍有些安抚的意味。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李昭昭只敢看着眼前微张的薄唇,浅浅的一层淡红,还能看到上面清浅的纹路。

    边界分明的薄唇动了动,“昭昭,看出什么了吗?”,陈帆一吐出的话像勾子

    气流滑过李昭昭的指尖,软软的,带着似有若无的闷热湿意,圈着指尖把人往回拉。

    两人的距离又靠近了一些,李昭昭的眼神锁在陈帆一的嘴唇上,泛红的伤口上鼓着一个包,不像是咬肿的。

    李昭昭指尖上移,犹犹豫豫,还是没有在上面试探出那个小包的触感。

    看着挺软,不知道是不是他被什么虫子咬到了。

    细软的指尖浮在嘴唇与红点的交界处,模糊地飘悬着,要落不落的。

    痒得陈帆一嘴角发麻。

    不对,他是整个嘴唇都痒麻了。

    “看不出来。”,李昭昭如实回答道。

    飘远的思绪带动了李昭昭的感官,脑子里想的都是这红点是怎么弄出来的,慢慢地也不在意这近乎交融的空气了。

    可惜这不仅仅是李昭昭单方面的举动,陈帆一也参与在其中,作为李昭昭的研究对象,承载着她带来的一切刺激。

    所有被李昭昭忽视的亲密、触碰,都实实在在地落在陈帆一身上,聚集在少有防备的一处。

    年轻气盛,热血方刚。

    陈帆一背上忽然冒出一片热汗,湿湿热热的无名之火绕过骨头往身体里烧,没有方向,不讲道理。

    这阵粘稠的空气并没有存续多久。

    陈帆一先一步受不住,偏头躲过了李昭昭杀一半留一半的软腻折磨,暗自舔掉唇上的触感。

    那力道轻得跟猫毛撩拨似的,不像摸,更不像是舔……他也说不通。

    总之,就是折磨得难受。

    陈帆一轻叹一声,这纯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看不出就算了,先喝粥吧。”,陈帆一握着李昭昭的手腕,抽出一张纸巾裹着细细的指尖,每一寸都给她擦了一圈。

    心虚之情,言溢于表。

    “陈帆一,你嘴巴上的伤不是因为我吧。”,李昭昭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又变得懒洋洋的了,只是身子还是坐得端正,微微靠在椅背上。

    “那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陈帆一藏着心虚,稍稍坐回去。

    李昭昭舀粥的手顿了一下,也不看他,语气略平淡了一些,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刚刚在骗我。”

    “呃……”,陈帆一玩脱了。

    “昭昭~”,这次的声线,婉转得有些僵硬,像一条半死的老蛇拖着僵硬的老胯在撒老得掉牙的娇。

    陈帆一这声“昭昭”喊得多了,李昭昭听起来也没那么难适应了。

    同理,哄人的作用也没那么大了。

    “你之前说的那些也是假的吧。”,李昭昭看着碗里的粥,吃得认真。

    “就,只有亲和抱是夸张了一点的说法,剩下的都是真的。”,陈帆一舔唇答道。

    “夸张?”,李昭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对,只是夸张。昭昭,你昨天睡得不安稳,身体也不舒服,所以记不清了。”,陈帆一轻声解释道。

    其实仔细想想,昨晚的昭昭确实是更像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跟他哭诉的,糊里糊涂地把他当成了梦里的人物,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他一会儿是陈帆一,一会儿又是爷爷,也许还有其他陈帆一不知道的角色。

    在那个混乱得像是一个切片重组失败的梦境集合体中,李昭昭一直抓着他不肯放开,脸上泪迹不断。

    虽然梦里出现了爷爷,但对于她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个好梦。

    既然李昭昭记不清,那就算了,反正也只是个梦。

    陈帆一收了声,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粥,对上她的目光也只是笑了笑,关于昨晚的解释点到即止。

    “……”,李昭昭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犹豫不决。

    想说的话堵在舌尖,几口温热的烂粥咽下去,那句话还是压在嘴里没挤出来。

    一小锅砂锅熬煮出来的软烂清粥,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儿就解决干净了,陈帆一吃得快,收碗也快。

    再次端碗进厨房,陈帆一轻车熟路,锅碗瓢盆该收的收,该晾的晾,动作麻利紧凑。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看着就要圆满收尾了,结果转身出门的时候,倒是被门边的李昭昭下了一跳。

    “怎么了,昭昭?”,陈帆一垂着脑袋和她对视,眼神直勾勾地裹着她。

    李昭昭不是把心里想法都摆在脸上的女孩,但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选择藏着掖着,那得多累啊。

    就算她自己想藏,憋了这么久,她也没这心力再继续下去了。

    太累了。

    “陈帆一,你为什么会来这边,昨天都那么晚了,你不是很忙吗?”,李昭昭一开口,眼里又开始止不住地冒水汽了。

    她藏不住心事,也压不住眼泪。

    做好了要开口的决定后,李昭昭包在外面的那层包子皮就开始一瓣瓣地往下碎了,厚实的大白面,就算是冷不丁砸到地上,那也悄无声息的。

    陈帆一抬高手臂,捧着李昭昭的逐渐染上湿漉红光的小脸,拇指轻轻压在将湿的眼角上。

    “我收不到你的消息,也打不通你的电话,更联系不上林棋。昭昭,看不到你,我很担心。所以我想,如果你还在这里的话,那我就来这碰碰运气,看看你是不是还好好的。”

    凌晨四点,陈帆一匆忙从木材厂赶回来,看到李昭昭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时候,那颗心也只是落回原地而已。

    他一步步靠近平躺在沙发的身影,静静地靠坐在地上,侧耳听着她嘴里念叨的一段段连不成话的短句,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听出几个模糊的人名。

    李昭昭掉了一半的被子也被他捡起来盖了又盖,可下一次依然会随着她的挣扎滑到沙发边缘。

    想到李昭昭还发着烧,被子自然是要盖的,陈帆一索性坐到沙发上把人抱进怀里,两人身上都围着一圈被子。

    被子盖好后,李昭昭倒是不挣扎了,但也安分不到哪儿去,抓着陈帆一的领子哭了小半宿。

    他嘴上的那道伤就是在那会儿被李昭昭撞的。

    李昭昭不仅指甲锋利,下巴也够硬,在陈帆一的一句句轻哄中嗑出一声脆响。

    她昏睡得意识不清,撞了陈帆一也没见她惊醒,先是嘴上喊了句爷爷,之后就是一个劲儿的道歉。

    陈帆一都来不及疼,身上那点痛全挤心窝里去了,酸酸胀胀的,不管李昭昭说什么胡话他都陪着应。

    “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李昭昭抓着脸上的手,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到底还是滚了下来,顺着睫毛一路往下,在陈帆一手腕上砸出一朵炸开的小水花。

    “没关系的,昭昭,没关系。”,陈帆一没问她为什么,也没要求她以后一定要回消息。

    他是想知道原因,但不一定要从李昭昭的嘴里讨要事情的经过,有些刺激没必要反复提起。

    对于陈帆一来说,他坚持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煮那一锅粥,为了把人从沙发送回床上,如此而已。

    但李昭昭一哭,陈帆一又觉得,仅是这样未免有些幼稚。

    夏季的衣料轻薄,陈帆一扣住胸前的肩膀轻轻往怀里压时,肩上的湿濡和抽泣像是直接打在他的皮肉上,烫得他心尖酸疼。

    愧疚滋生出歉意,但歉意不足以堆砌出疼爱。

    尤其是在陈帆一这样多年开不出一窍的陈年老醋坛身上,歉意只能是歉意,周全体贴的疼爱另有一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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