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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与决绝

    吴桐很快回来了,步履依旧沉稳。他径直走到夏悠床边,将缴费收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而妥帖。他的目光在略显空荡的病房里扫视一圈,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呢?” 他甚至懒得称呼那个名字。

    夏悠虚弱地靠在枕头上,眼神里一片灰败的平静,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走后,没多久,他也走了。” 声音嘶哑,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深深的疲惫。

    吴桐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样子,一股怒火夹杂着心疼涌上心头。他拉过椅子坐下,直视着夏悠的眼睛,语气直接而犀利,带着朋友间才有的恨铁不成钢:“悠悠,听我一句,离了算了!这样的男人,你到底还要他干什么?留着过年吗?他能给你带来什么?除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痛苦!”

    夏悠迎上他关切又愤怒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辩解,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晰:“放心,已经在准备了。” 她指的是离婚协议。

    吴桐微微一怔,仔细审视着夏悠的眼神。那里面不再是之前的隐忍和犹豫,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和彻底的清醒。他有些意外,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和……不易察觉的欣慰。他缓和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不过,婚姻大事,终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刚才……也是一时气话,看你被欺负成这样,实在替你憋屈。”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乐乐还那么小,无论如何,做决定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别冲动。”

    夏悠再次点头,表示理解他的好意。她明白吴桐的愤怒和劝离是真心为她好,也明白他最后的提醒是出于朋友的责任。这份情谊,她记在心里。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夏妈妈一手提着保温桶,一手牵着睡眼惺忪的乐乐走了进来。看到吴桐,夏妈妈连忙道谢:“小桐啊,真是麻烦你了!来医院看悠悠。”

    吴桐起身,礼貌地跟夏妈妈打招呼:“阿姨,您别客气,应该的。” 他蹲下身,揉了揉乐乐的小脑袋,温和地逗了他几句。乐乐很喜欢这个每次都给他带礼物的叔叔,整个人依偎在吴桐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江边)

    林凡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脚边散落着十几个歪倒的空啤酒罐。他手里还攥着一罐,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混合着浓烈的酒精灼烧着喉咙和胃部,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翻江倒海的屈辱和愤怒。

    “嗬……”他打了个带着浓浓酒气的嗝,眼神涣散地盯着黑沉沉的江面,水波倒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破碎而迷离。他喃喃自语,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质问冰冷的江水,又像是在控诉某个不在场的人:

    “我……我不就是……现在没钱了吗?啊?”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皱巴巴的衣领,“你就……你就对我这么……冷淡?……什么阿猫阿狗……都他妈能瞧不上老子了?连……连你那个朋友……吴桐……都可以……当着你的面……鄙视我?!……”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将手中的空罐捏扁,狠狠砸向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噪音。

    “TM的!……你是我老婆!……我老婆啊!……”他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江边显得格外凄厉和绝望,“呵呵……呵呵呵……夏悠……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不远处,一对散步的情侣被他突然的吼声和动作吓了一跳,停下脚步,指着他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惊惧和嫌弃。

    林凡醉眼朦胧地瞥见,一股被围观的羞愤瞬间点燃了他残存的怒火。“看你MLGB!……Cao!”他抓起脚边一个空罐,踉跄着站起身,用尽力气朝那对情侣的方向胡乱扔了过去!

    空罐软绵绵地飞了没多远就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那对情侣吓得惊叫一声,迅速拉着同伴跑开,风中隐约传来一句清晰的咒骂:“疯子!神经病!”

    林凡看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像是打赢了一场荒谬的战争,又像是被彻底遗弃在了孤岛。他摇摇晃晃地站不稳,最终颓然跌坐回冰冷的石阶上。他低下头,手指颤抖着在散落的易拉罐堆里摸索,又抠开一罐新的啤酒,送到嘴边。

    “走……都走……老子……不在乎……”他含糊地嘟囔着,将脸埋在冰冷的啤酒罐后,肩膀微微耸动。那背影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无比落寞、狼狈,又充满了即将爆发的、扭曲的戾气。

    (医院病房里)

    眼看天色渐暗,夏妈妈留吴桐一起吃她带来的饭菜。吴桐婉拒了,体贴地说不打扰夏悠休息,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病,便告辞离开了。病房里再次剩下夏悠母子三人。

    夏妈妈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软烂喷香的菜粥。她小心地盛出一碗,坐到床边,准备喂夏悠。看着女儿苍白虚弱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空着的椅子,夏妈妈忍不住又气又疑:“这个林凡!又跑哪儿去了?说是照顾人,人影都见不着!一点指望不上!”

    夏悠眼神暗淡,刚想开口替林凡的消失找个蹩脚的借口——病房门被“哐当”一声大力推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林凡拖着一身狼狈回来了。他头发凌乱,眼神浑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走路都有些打晃。他看也没看夏悠和夏妈妈,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猛灌,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皱巴巴的衣服上。

    夏妈妈被他这副样子惊呆了,随即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她猛地放下粥碗,指着林凡的鼻子厉声骂道:“林凡!你是人是鬼?!让你来医院是照顾悠悠的!不是让你来喝酒耍酒疯的!你看看悠悠还病着!你就这副德行回来?!你还是个人吗?!”

    也许是酒精彻底麻痹了理智,也许是夏妈妈那句“你还是个人吗?”精准地戳破了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自尊,林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他赤红着眼睛,冲着夏妈妈,更像是冲着病床上的夏悠,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问问她!你问问你的好女儿!她需要我吗?!啊?!”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夏悠,声音带着被酒精放大的委屈和愤怒,“她身边有一堆的人能照顾她!吴桐!王鹤丞!哪个不比我有本事?!哪个不比我会献殷勤?!我在她眼里算个屁!我算个什么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狰狞的面目,把乐乐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小脸煞白,死死抱住夏妈妈的腿,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夏妈妈也被林凡这失控的样子惊得一愣,随即护犊子的怒火熊熊燃烧!她一步上前,挡在夏悠床前,毫不畏惧地瞪着林凡,声音气得发抖:“你说的是人话吗?!林凡!不是你这个混账东西,悠悠能变成现在这样?!能躺在这鬼门关走一遭?!你现在倒有脸在这发酒疯?!”

    “对!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林凡像找到了宣泄口,破罐子破摔地吼回去,酒精让他口不择言,“我不是人!我承认!我比不过她的青梅竹马王鹤丞!我更比不过那个随叫随到的吴桐!我就是个废人!一个你们谁都看不上的废物!行了吧?!” 他嘶吼着,将内心积压的自卑、嫉妒和恐惧,在酒精的催化下,扭曲地爆发出来。

    “你少在那瞎攀扯!”夏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吴桐就是悠悠的朋友。王鹤丞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再说,你拿什么跟人家鹤丞比?!人家至少永远都不会像你这样,把悠悠欺负到这份上!让人寒心到骨头缝里!”

    “鹤丞”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入夏悠混沌而愤怒的神经!过往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关于温柔与尊重的记忆碎片,与眼前这张被酒精和怨毒扭曲的脸形成最残忍的对比。长久以来积压的屈辱、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在母亲维护的话语和林凡无耻的攀扯下,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灌注全身!夏悠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她猛地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眩晕,赤着脚就跳下了病床!动作快得让夏妈妈和林凡都来不及反应!

    在林凡惊愕的目光中,夏悠用尽全身的力气,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凡那张因醉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凡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甚至带着一丝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喷火、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妻子。

    夏悠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肿胀的眼睑下,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致的火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和力量,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病房里炸响: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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