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遗址(一)

    凌清秋从幻境中出来后,顺着玉简上的光点,顺利与尤惊葭汇合。他一眼便瞧见了师妹头上的簪子,张扬夺目。

    看来惊葭也有不小的收获。凌清秋收回视线,开口道:“昭昭和阿迢许是仍在幻境,不若我们等待片刻。”

    尤惊葭自然没有异议。她有满肚子的话要跟林沼说,她尤惊葭也是当上长公主了。

    秘境里昼夜交替,凌清秋升起了一丛火。火舌舞动着,师兄妹两个坐在一起,有些无话。

    玉简突然跳出提示,林沼和谢之迢出来了。

    尤惊葭当即喜笑颜开:“师兄,咱们去找昭昭吧。”终于不用和冷面师兄待在一处啦。

    凌清秋点点头,灭了火堆。

    ————

    幻境碎的突然,林沼和谢之迢还愣在原地,两人的装束俨然换回了宗门弟子服。林沼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抬起手,听云剑出鞘,被她握在手心。

    她的灵力回来了。幻境竟然就这么碎了?

    谢之迢被她的动作唤回了思绪,他环顾四周,咽了咽口水,上前扯住林沼的袖子。

    “昭……师姐,我们现在是在秘境里吗?”

    谢之迢自小就有些怕黑,好像与他在民间流浪时的经历有关。林沼深知他的恐惧,反手拍拍他,安慰道:“应当是的。师兄师姐估计就要来寻我们了,莫怕。”

    她拉着谢之迢的手,试图给他传递一点温度,另一只手掏出玉简,查看着方位。

    谢之迢对黑暗的恐惧已不如儿时那般严重,只是仍有些胆颤。他紧紧握着林沼的手,跟着她的方向走。

    不过百米有余,林沼便瞧见了对面走来的两人。红衣裳的少女兴冲冲地挥着手:“昭昭!”

    见到师兄师姐,谢之迢紧绷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林沼被尤惊葭抱个满怀,凌清秋就上前拉开谢之迢。

    “幻境一遭可还顺利?我在你储物袋放的有夜明珠,怎的不用?”儿行千里母担忧,弟行千里,凌清秋也很担忧。

    谢之迢情绪不再紧绷,面色也渐渐回温,咕哝道:“我忘记了……还是师兄记性好。”

    林沼也终于喘了口气:“幻境……我与阿迢进了同一个幻境。很难评,准确来说,不太顺利。”

    凌清秋给谢之迢拿出夜明珠,闻言蹙了蹙眉:“你们……进了同一个幻境?”

    林沼和谢之迢齐齐点头。

    凌清秋和尤惊葭对视了一眼,两人神色都有些严肃。两人进了同一个幻境,这倒是闻所未闻。

    “然后呢?幻境里发生什么了?”尤惊葭询问道。

    “我不能用灵力,可阿迢似乎不受限制。”林沼老老实实地接着道,“而且,幻境碎的很突然,我们没见到祂,直接就出来了。”

    这便是没有通过神的考验吗?凌清秋和尤惊葭再次对视,这次凌清秋先开了口。

    “没见到便没见到吧,左不过一个幻境,莫要太在意。”

    “是啊是啊,这不还有秘境吗?来一遭秘境同样有收获的,何必拘束在那一方天地。”尤惊葭揽着林沼拍了拍。

    林沼抿着唇笑:“我没有伤心啦,师姐别担心。”

    谢之迢也赶忙补充:“真的真的!我们都不在意的,师兄师姐别担心。”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密林里环境复杂,夜色越深危险便可能越多,四人商议过后,决定南行,向着树木稀疏的方向走去,待地形开阔后在做休憩。

    ————

    容肆“啪嗒”摁下一枚棋子,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苍禾,你输了。”

    苍禾手一顿,将手上的棋子扔回棋盒:“罢了,不下了。”

    容肆挑了挑眉:“呦,仙尊这是怎么了?担心你徒弟啊?”

    苍禾懒得理他,看向幻境凝出来影像。

    怎会不担心?他的四个弟子,第一次离开他,直面未知的危险。那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容肆也不想讨得没趣,又去搭话:“你瞧,你家老二头上那簪子。那便是道清上神的法器吧?”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以周围几个宗主长老都扭过头来,想要瞧瞧是不是。

    苍禾瞥了容肆一眼,又幻视一圈。周围的人识趣地收回目光,只有容肆仍然笑眯眯地:“怎么了?”

    “不想和你这种没有徒弟的人讲话,离本尊远些。”苍禾弹了弹衣袖,嫌弃异常。

    容肆终于满意了,坐直了身子:“行了行了,‘本尊’都自称上了,我也不自讨没趣了。诶,你说,他们能走到那儿吗?”

    苍禾沉默。他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半晌,他终于开口:“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不想,再看到他的孩子们走到前世那一步了。

    ————

    几人找到地方落脚,刚点起火堆,尤惊葭就开口道:“你小子可以啊,居然当上皇帝了。”

    一路走来,林沼简单讲了讲两人的秘境。尤惊葭听的津津有味,甚至忘记了讲自己的经历。

    谢之迢有些困顿。在幻境中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会儿兄姐和她都在身边,他精神松懈的多,听了尤惊葭的打趣也懒得反驳,兀自清理出一片空地就要休息。

    林沼却先维护上了:“师姐,莫要打趣阿迢了,他在幻境中耗神耗力,正需要休息。”

    尤惊葭也就调侃两句,没打算跟他吵架。可听见林沼这般维护,她突然觉得不对。她眯起眼来回看着两人,最后却对上了凌清秋的视线。

    “?”

    “你也休息吧,我来守夜。”凌清秋淡淡道。

    尤惊葭也不客气,从储物袋拿出备用衣物,裹住自己个林沼:“那师兄,你守前半夜,后半夜换我。”

    凌清秋颔首。

    秘境中的天地虽是几千万年前的模样,却与现在的密林没什么不同。耳边是不间断的虫鸣声,凌清秋撑起结界,盘起腿,在识海内翻看起岑既明给的剑谱。

    虫鸣声越来越小,林中渐渐传出鸟鸣,凌清秋这才睁开眼,惊觉已经过去一夜。

    尤惊葭也醒了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惊喜道:“师兄,你这是……快突破了?!”

    凌清秋勾了勾唇角,牵出一抹笑。东君上神撰写的剑谱,当然不会是凡品。

    林沼也因尤惊葭的动作醒了过来,还有些发懵,瘫在师姐身上神游。

    谢之迢倒是睡得香。凌清秋看他一眼,温声道:“昭昭,回回神,待会儿便启程吧。”

    他又伸手拍拍谢之迢:“阿迢,该起了。”

    谢之迢睁开眼,被阳光刺得又闭上,有些郁闷:“师兄……一定要这么急吗?”

    “秘境开放时间向来有限,不知何时师尊便会召我们回去,莫要贪觉了,待回去后我向师尊请令,允你多休几天。”

    谢之迢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几人寻到一条小溪,略微整理,又向南行去。

    凌清秋领着谢之迢在前边开路,尤惊葭就和林沼在后边嘀嘀咕咕说着话。

    “真的呀?你真的看话本了?好看吗?喜欢的话师姐院里有好多,回去都给你。”

    林沼抿着唇笑:“谢谢师姐。师姐,你说,那些话本里感天动地的情爱到底是什么感受哇?”

    尤惊葭一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嘛。”林沼含糊其辞,看了眼前边的两人,凑过去跟师姐咬耳朵。“师姐……你上次说,阿迢没把我当姐姐,是什么意思啊?”

    尤惊葭大骇,他们家小白菜居然要被拱了吗?!

    她仔细瞧着林沼的表情,发现她没有娇羞,倒像是单纯的好奇。

    “这个我不好说,时机到了,你自会明白。”尤惊葭没有贸然解释,若是让昭昭因此疏远阿迢,指不定那人心里怎么难受呢。

    “情爱这种东西,说实话,师姐也不太懂。”尤惊葭看着脚下的路,轻声细语道,“喜欢一个人,眼神总是藏不住的,见到他,你就会情不自禁地开心。”

    “我知晓你因为仇暨与常君宁对这些感兴趣了,但是昭昭,你要明白,爱不是强求。”她揽着身侧的少女,满眼疼爱,“我们昭昭也长大了,都已独当一面了。只是情爱一事,太过缥缈,切记,万不可轻信别人。”

    林沼点点头,眼神却不自主地飘向前边的少年。他头枕在手上,懒懒散散地走着,身侧的师兄偏头说了句什么,就瞧见他撇撇嘴,把手放了下来。

    她弯了弯唇,突然又想起什么,继续和师姐咬耳朵:“师姐……昭昭还有问题。”

    尤惊葭好为人师:“说吧!师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沼有些吞吞吐吐:“你说……夫妇两个,在盥洗室……真的可以吗?”

    尤惊葭一惊,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半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你……你问我什么?!”

    前边的两人也回过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林沼脸侧有些红,又不好意思再说一次,只好闭上嘴。

    尤惊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大步向前,一把揪住谢之迢的耳朵:“好啊!你就是这么教昭昭的?!我今天非给你个教训不成!”

    谢之迢疼的立马讨饶:“我没有啊师姐!我没有!你下手轻点!轻点啊!”

    林沼赶紧过去拉回尤惊葭:“师姐师姐!师姐莫气,与阿迢无关的。”

    凌清秋眉头皱了皱,问谢之迢:“你们在幻境干什么了?”

    “什么也没干!师兄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尤惊葭不想理人,气呼呼地朝前走。林沼赶忙追上,嘴上哄着人:“师姐,师姐你别生气啦,我不问了还不成吗。”

    凌清秋撇了眼有些傻眼的少年,沉声道:“将你们的幻境遭遇讲与我听。”若是阿迢当真“欺负”了昭昭,他便要替师尊教训他了。

    谢之迢一脸苦大仇深,嘀咕着:“我得罪谁了啊?死都死不明白。”

    ————

    黑漆漆的地下城,燃起一簇妖火。一双血红的眸子在黑暗中睁开,看向前方王座上的男人。

    “主人。”

    男人半张脸被兜帽罩住,只露出下半张惨白的脸。鲜红似血的唇弯了弯,声音似厉鬼般沙哑。

    “噬魂,好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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