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石壁应声倒塌。
凌清秋几人一路向南,遇上了几个内门弟子,同行一段路后,遇上一只岩髓兽。
岩髓兽,上古时期的妖兽,现如今的修真界早已没了这种生物。岩髓兽所处的时期过早,修真界对它的记载少之又少,几人不由有些紧张。
几人本想绕道而行,奈何岩髓兽已经注意到他们。它站起身,脊背上的晶石柱撑起石壁,石壁因此倒塌。
凌清秋下意识挡在前面,护住身后的师弟妹们。尤惊葭后一步跟上,与他一同挡在前面。乌霞剑与逐月剑嗡嗡铮鸣,蓄势待发。
谢之迢被林沼拉到身后护着,一时有些无语。他看起来,真的很弱吗?
他平日虽不着调,但到正事上却也靠得住。依稀记得自己曾在古籍上见到过相关记载,谢之迢努力回想着。
岩髓兽支起半个身子,仰天长啸,口中应声射出带火星的碎石。尤惊葭手执逐月剑,自地上竖起冰墙,抵挡住岩髓兽的攻击。
谢之迢突然眼睛一亮。他想起来了!
“大师兄!二师姐!”他急声叫道,“攻击它的腹部!那块月牙形的白石是它的弱点!”
几个内门弟子闻言,纷纷提剑上前,为凌清秋和尤惊葭打掩护。
林沼站在最前面,剑上泛着绿莹莹的灵光。她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着,岩髓兽周围很快竖起一根根藤蔓,缠住它的四肢。
岩髓兽被激怒,身侧燃起妖火,几个内门弟子上前,吸引着它的注意。
一声长啸,岩髓兽背上的晶石柱断裂了一根。眼见寡不敌众,岩髓兽忽然停止反抗,口中发出呜呜声。
谢之迢的剑一下插进它的嘴中,止了它的呜咽。
他神色凝重:“它这是在召唤同伴,我们速战速决。”
藤蔓愈缠愈紧,岩髓兽不停地挣扎。大地随着它的挣扎开始摇晃,尤惊葭瞅准时机,将它钉在地面。
“轰隆”一声,凌清秋引来天雷,劈在了岩髓兽腹部的月牙白岩上。
一声哀叫,岩髓兽渐渐停了挣扎,没了呼吸。
“多谢师兄师姐们!”几个内门弟子互相看了看,冲四人抱拳道。
“无事。”凌清秋摇了摇头,温声道,“尽快离开吧,这妖兽方才叫声这般大,恐会引来其他岩髓兽。”
他将岩髓兽的尸体收入储物袋,递给几人中为首的那位。
几人不好接受,推脱一番,这才收下。凌清秋抬眼看了看天色,告辞道:“就此别过吧,前方是秘境深处,凶险无比,师弟师妹们还是止步于此的好。”
几人倒也听劝,告辞过后先行离开。尤惊葭和林沼在原地盘膝休整,谢之迢对岩髓兽喷出的火石倒是好奇得很,捡了几块正在研究。
凌清秋丹田中气息翻涌,他看了看头顶慢慢蓄势的劫云,吐出一口浊气。
“师兄,我们为你护法,这劫,拖不得。”尤惊葭睁开眼,表情有些凝重。
大乘境的雷劫凶猛,若是此刻不渡,待到一会儿,若是又遇见难缠的妖兽,会更加棘手。
凌清秋也知道轻重缓急,点了点头,盘膝坐下。尤惊葭三人分坐在他身侧,支起一方结界,全心为他护法。
————
秘境外。
容肆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诶,苍禾,我瞧凌清秋这小子,比你当年还要变态啊。”
他本以为,这么富有天资的人有苍禾一个就够了,哪成想他收的徒弟比起他,还要略胜一筹。
苍禾却不显高兴。他记得上一世,就是在这秘境中,凌清秋渡劫受阻,遭到反噬,修养了好一阵子。
他站起身来:“容肆,开秘境,我要进去。”
见他似乎很是严肃,容肆也不好玩笑,依言开了秘境入口。待苍禾走了进去,他才和万无忌感慨道:“万师兄,阿禾如今,倒有个师尊的样子了。”
万无忌笑了笑,没说话。他能看出来,苍禾内心极为焦灼。不过一个雷劫,清秋自己应当就能应付,他为何会这般心神不宁?
————
苍禾赶到时,劫雷已经要落下。他没惊动徒弟们,兀自站在暗处,守着徒弟渡劫。
劫雷有惊无险地落下,四周如常漫起烟尘。苍禾能看得到烟尘中心灵力护体的凌清秋,确认他此时状态良好,他才分出心神去看另外三个徒弟。
四人都全神贯注,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苍禾看了一会儿,回头望了望密林,抬手,结下灵印。灵印落下,密林被悄无声息地隔绝在外。苍禾仍是守着,没有出面。
他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到他的徒弟,包括他自己。不论前世是什么缘由,导致清秋遭到反噬,这辈子他都不想看到它重演。
大乘境的雷劫生生渡了两天,第三天清晨,劫云终于散去。烟尘还在弥漫,凌清秋盘膝坐在其中,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了密林的方向。
他前日就感受到了师尊的灵力波动,很轻很轻,似是不想惊动他们。可他在渡劫,本就对灵力波动敏感,尤其是他所熟悉的师尊的灵力。
凌清秋没有声张,借着烟尘弥漫,迅速换下身上的衣衫。
师尊为什么会来呢?明明前世,直到昭昭出事,他才出现。不,不止这次,很多地方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苍禾见凌清秋成功渡劫,终于放下悬着的心,消失在原地。接下来的路,还得他们自己走,能走到哪里由他们自己说了算,身为师尊,他只需要做好后盾。
为渡劫的凌清秋护法,林沼三人都耗费不少心神。趁着天色尚早,姐妹俩靠在一起休息着,谢之迢懒懒散散地躺在地上。
凌清秋满肚子的疑云只好暂时放下。不论为什么,师尊总不会害他们。又或许,师尊和他一样呢?
休整好后,天色已然大亮。谢之迢第一个坐起身子,颇为骄傲:“师兄!恭喜师兄突破大乘!”
凌清秋神色温柔了些,弯弯眉毛笑道:“嗯。师兄也谢谢你们的护法。”
尤惊葭此时恢复了活力,哥俩好的拍了拍凌清秋的肩膀,故作语气沉重:“师兄,如今你已迈入大乘,想必不日就要继承师尊衣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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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沼一下就听懂了她的话外音,实在没忍住笑了,见凌清秋看了过来,她赶忙收敛:“师姐说的对,师兄如今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大乘境,必然前途无量。”
凌清秋有些好笑,撇开肩膀上少女的手:“我既是师兄,万事自然要想着师妹,不若回去我便向师尊禀明,就说师妹一心为他分忧。”
尤惊葭撤回自己的手,装作没听见,转头去拉林沼:“走了走了,昭昭,刚才风好大,你有听见什么吗?”
谢之迢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地向前走着:“叫你编排师兄。师兄,快走啦!”
凌清秋低头笑了笑,又回头看了眼密林,这才抬步:“就来。”
越向南,越深入秘境。现今的修真界,极南是一片冰原,秘境中上古时期的修真界却不似这般。
再一次斩断攀附上来的花枝,尤惊葭终于有些烦躁。
“这些树枝跟生了灵一般,见人就扑,烦死了。”
林沼回头看了看师兄和师弟,皱了皱眉头:“师姐,不太对。”
尤惊葭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只有自己一直被树枝缠着。她突然定住,想起上一世师尊曾与她说过的话。
“惊葭,神域的树最忌冰系,最好不要与他同去。”
神域的树最忌冰系,这些树枝只缠着她,是不是说明,这里,接近神域了。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神域的树最忌冰系。”
说这话的是凌清秋。尤惊葭一惊,回头看他。
师兄说谎。上一世师尊这般告诫她,她是不信的。师尊说,神域有关的古籍,全部收录在仙盟的藏书阁,外人不得而知。
可师兄这辈子,从未进过仙盟的藏书阁。那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尤惊葭不敢细想。
谢之迢却是一脸恍然大悟:“诶,咱们进来的时候本就在秘境南侧,如今又一直向南行。不是有传说道,神域就覆盖在南冰原下吗?”
可是,既是极南之地,又怎是他们走走停停就能到的?
本该表态的凌清秋没说话。尤惊葭看向南方,又忽然回头看着谢之迢:“阿迢,你说,继续向南会有什么?”
或者说,告诉我,你是不是第一次,和我一起来这里。
谢之迢本能地觉得不对,他躲到林沼身后:“喂喂,尤惊葭,你干嘛这么叫我?又想坑我啊?”
林沼被他拉的一晃,站定后又侧身,不着痕迹地拉开与他的距离。谢之迢没注意,凌清秋和尤惊葭却看在眼里。
听见他的回话,尤惊葭却又松了口气,而后有些不上不下:“滚蛋,我就多余问你。”
凌清秋却看向她。
“惊葭,你觉得,该向南吗?”
尤惊葭和他对视了几息,忽然闭眼,转过身,继续向南走。
她带了些鼻音。
“走啊,为什么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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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绿意隐去那抹玄色的身影。那人抬手,揪起自己肩上的黑团。
“你说得对,他们确实会走到那里。倒也不枉我为他们缩短行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