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在上一轮游戏里你觉得我有哪里做的很过分……抱歉,这都是7教的。”
略去一些魔法世界的部分,我粗糙地讲完了这个故事。
“简单来说,我并不是个足够成熟的人,在很多地方我还保持着孩童的幼稚。本质古怪的母亲教出了一个本质孤僻的女儿。这世界上于我而言还算亲近的人实在不多,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两位长辈了。可就像是我没准备好和母亲告别,现在我也没准备好和7再也不见。”
“可是告别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让人有备而来的。”
他说。
“你明明知道。”
我冷笑:“我还知道坦诚和光明磊落,可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同时叹了口气。
“这太难了,我也没有学会告别。”西里斯看向我,“可我们甚至还会遇见很多个不告而别。说实话,我理解你的困扰,可很抱歉,我也没有办法。”
“我本来也没想着你会有办法。”
“你刚才还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退休。”他又提起那个话头,“为什么?难道不是你已经说过了,他年纪到了。”
“他年纪早就到了,可他一直没选择退休。”我摇头,“理由不是这个。我本来以为他是那种老了也热血爱刺激的老头,所以他的退休只会是死亡。但是,他选择和妻子归隐,这才是我不理解的地方。”
“所以为什么?”他又问。
我眨了眨眼。
是啊,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选择这个。
年长者的眼中本不该留有清澈。
不,因为那不是清澈。
“他一定很爱他的妻子。”他忽然说。
“他一定很爱自由的生活。”我笑着打了个哈哈。“他肯定是迫不及待享受生活去了。”
“所以既然他这么快乐,那我也很支持。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可乐喝完了,吸管和杯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看着我,表情淡淡,他知道我在撒谎,可他并不着急拆穿我的谎言。
“喝酒吗。”他突然问。
“什么?”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一难过就要喝酒那是青春期小孩子干的事情,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可他反问:“所以你很难过?”
“……”
我举起鸡翅。
“不,我吃高热量食物。”
“一难过就吃高热量食物是多大年纪的人做的事情?”
他揶揄道,随即正色。
“总之换一家吧,我看你在椅子上都坐不住,你的裙子都弄脏了。”
我指着上面的痕迹:“已经脏了,没办法。”
可下一秒,那些脏污就在我眼前慢慢消失了。
“啊……”我还是羡慕,“魔法真好。”
最终我们还是选择走出这家店,原因很简单,我的裙子已经干净了,而我不忍心让她再变脏一次。
天已经黑了,刚出店门,室外冰冷潮湿的空气就让我打了个冷战。
西里斯看着天空,呼了一口气。
“好冷啊。”
然后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的身上。
“你穿的确实很少。”
西装内里的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拢在肩膀上时确实让我暖和了不少。
可我还是嘴硬:“你们那里的绅士废话都这么多吗。”
他只是笑。
我们在街头小巷漫无目的的走,谁也没问目的地是哪里,好像只要这条小路没有尽头,我们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似的。
可我们都非常享受这种漫步,路灯昏暗,小巷偏僻无人。他不用隐藏,我也不用遮掩。
此刻我们都坦荡。
“其实我不知道周五我会不会有空。”
“嗯,你没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你选择今天约我?”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真的是时间改了吗?”
“不是。是我闲的无聊,逗逗你。”
“好吧,我就知道。”
就好像这条路有什么魔力,我想也没想就告诉了他真相。可我们还在继续走,而我还想继续讲。
“你——”
话未说完,对楼窗户的反光晃了我的眼睛。
于是那些天马行空的妄想全被打断。
“——你们那边的那个种族主义者,是不是做了很多危险的事情?关于普通人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他顿了顿,“你最近遇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我就是问问。”
我笑着揽上他的手臂,身体贴在他的身侧。
“你说那个巫师纳粹不喜欢麻瓜出身的巫师,那他肯定也不喜欢麻瓜咯。再加上前一阵沸沸扬扬的伦敦大桥伤亡事件,我也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吧?”
说着,我抬起脸看向他,笑眼弯弯。
“西里斯,那我和你混在一起,是不是很危险呀。”
什么样的人会笑着谈论自己的生死呢。
起码这一刻,西里斯·布莱克不知道。
“……你说得很对。”他的眼睛忽然暗了下来。
“没错,你现在这样无疑是在找死。我本该比你更清楚现在的情况,可我……刻意忽略掉了。”
我细细打量他的眉眼,看他挺拔鼻梁分割开的面部的明暗。我喜欢他深灰色眼睛在阴影里的样子,喜欢他眼睛被黑暗衬得亮闪闪。可我也喜欢他在光亮处微微眯起的眼睛,喜欢那一点灰色在明亮里的黯淡。
“我很自私。”他说。
我的指尖摩挲着他的耳畔,轻笑一声。
“谁不自私呢,西里斯。你只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你在做什么?”
“我在——”我深吸一口气,“——在不顾后果的爱你。”
*
不,不是的,西里斯。
我很自私。
我是在不顾后果的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