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秋心脏不稳的跳动,额头冒出细密的虚汗,他收紧了手指,握成了拳状。
朵晨发现他脸色苍白,问,叶总监,你不舒服吗?
叶之秋伸手拉开领带,解开领口一颗扣子,动了动脖子,对她说,我没事。
朵晨不放心地问,刚才看了医生,他怎么说?
叶之秋嘴唇没有血色,他对朵晨说,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他们走到一楼,叶之秋让她站着等,他去取药,回来时,朵晨已经买好了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十分担忧地看着他的脸,说,你赶快喝吧。
叶之秋直接打开药瓶,就着水吞下去。朵晨不安地看一眼他手中的药瓶,想知道那是什么药,但最终没有开口,她不想表现的过分关心,是怕他会误会,然而,她又是那么的想知道他吃了什么药,就是这么矛盾的心情,让她如鲠在喉,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他。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广播中放着音乐,优雅男音唱着‘回来回来陪你变老好不好,不要什么世界主角,只要只要一个拥抱好不好。’
叶之秋闭着眼睛坐在后排,听着音乐,他的眉头蹙着,除了身体上的不舒服之外,他的心在隐隐作痛。
朵晨从后车镜中看着他,担心地问,叶总监,你脸色很不好。
叶之秋没有睁开眼,说,送我回家吧,我今天需要休息。
朵晨送他到楼下,他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对朵晨说道,你回去吧。就转身下了车。
朵晨也跳下车,跟在他身后,不安地说,叶总监,你真的没事吗?你流了好多汗。
叶之秋拿着外套,尽力睁大眼睛对她说,我没事,你回去吧。他勉强站立,身体有点摇晃。
朵晨搀扶住他说,我送你上楼。
谢谢,叶之秋最后还是答应了,因为她已经扶住了他,而他这会儿视力很弱。他微闭着眼睛,随着她走进电梯。因为他个头高大,为了支撑住他的身体,朵晨就像一根杆子靠在他身侧,她一只手挽着他手臂,另一只手抓得紧紧的。
进了家,叶之秋躺在沙发上,朵晨倒水给他喝,就像曾经他生病,她坐在床边,扶他起身,递给他一杯温水,看着他把它喝完。
放下杯子,叶之秋轻轻抓住朵晨的手,有些话他想对她说,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转而对她委婉地说道,桌子上那兜东西,你拿去公司吧,里面有女人需要的东西。他想要送给她,却说不出口,他觉得这很痛苦,可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最终还是选择了以苦为伴。
朵晨并不在意他抓着自己的手,她在意的是他的手,是冷的。她看一眼袋子上药店的名字,想起那天晚上他买的东西,她没有多想的认为是叶之秋买来分给综务部职员的,就转而对他说道,叶总监,我会转达你的意思。
叶之秋躺在沙发上,没有睁眼,点点头,说了句,你去忙吧。
朵晨又给他到了一杯水,稍微热了一点,希望能给他带去温暖。
谢谢,朵女士,叶之秋朝她客气地说道。带着微笑,半垂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然而,这一点朵晨是不知道的。
在她走后,叶之秋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他神色黯然,除了感到孤独,并不畏惧,反而是那么的思念朵晨,他有点后悔让她离开,心里不免有点慌乱,他对着空处对朵晨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沐阳和那个女人,是因为我不想你和我一样难过。
叶之秋想起从美国回来的前一天,母亲跟疯了一样,在家里对他歇斯底里的叫道,放弃学业,放弃我给你在这里安排的一切,你回去做什么?
叶之秋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冷静地对她说,妈,我学不下去了,我想回去工作,去爸的公司,做哥的属下。
母亲不同意,对他说,去英国吧,那边也有业务。
叶之秋摇摇头,态度坚决地让母亲心寒,随后母亲拨通了司徒安山的电话,叮嘱他照顾好叶之秋,说他身体近端时间不太好。
在飞机上,叶之秋戴着眼罩,根本睡不着,脑海浮现是沐阳和一个女孩的身影,他们在美国的景点拍照时被叶之秋无意中看到,就跟了他们一路,发现他们进了酒店,俨然一对情侣。沐阳和朵晨分手了?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发了疯的想要飞回朵晨身边。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朵晨依旧是沐阳的女友,他们住在一起,过该有的生活,做该做的事情。天真的朵晨还蒙在鼓里。叶之秋想出一千种方法让朵晨知道,却都被一一否决了,他舍不得伤害她,他不想让她经历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今天医院的巧遇,纯属意外,是他未曾料到的,他看起来比沐阳还要紧张、还要害怕。
*
晚上下班回家,沐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屏幕,没有开声音,朵晨将包放在柜子上,对他说,你这两天不加班吗?
沐阳放下遥控器,转眼看着她,问,昨晚回来那么晚,你是送哪位同事回去的?
朵晨脱掉外套,转身去厨房,转开话题,面无表情地说,今天晚上做粥吧。
沐阳冷吸一口气,以咄咄逼人的口吻说,我今天和秦助理通电话,听说你们公司新进了一位叶总监,你应该认识吧。
朵晨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沉了口气,继续添水做饭,沐阳见她不说话,走进来,问,昨天晚上你和他在一起做了什么?
朵晨垂着眼睛,说,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沐阳冷笑,自言自语,就这么简单?他根本不信。
朵晨转眼看着他,说,你觉得我和他之间应该做什么?
沐阳见她突然大声质问自己,有点生气,因为她一向很听话的,从不顶嘴,逆来顺受,他克制不住地对她说,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朵晨关掉火,转过身来,问他,你的意思是我和他就应该象你一样去酒店开房,对不对?
沐阳猛然皱起眉头,因为话锋突然转向了他,他一副措手不及的模样,他问朵晨,你什么意思?
朵晨走出厨房,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彩信,点开照片给他看,说,这个女人就是今天上午你陪她去医院的那个吧。
沐阳猛然睁大眼睛,说,你胡说什么?
朵晨忍住眼泪对他说,你今天上午陪她进妇科看病时,我就站在你们身后。
沐阳心虚地放下手机,对朵晨说,你看错了。
朵晨委屈而又绝望地说道,我可以看错任何人,唯独看不错你,是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我闭着眼睛听声音,都知道是你。说着她转身跑回卧室,坐在床边,嘤嘤得哭着。
见哄不住她,沐阳急头拐脑对她说,今天上午在医院,你和谁在一起?不也是和叶之秋在一起吗?我还没有问你那是怎么回事呢?你现在倒是问起我得罪了,我先向你说清楚,那个女的是我的同事,她不舒服,我就开车送她去了一趟医院。
朵晨想到自己和叶之秋也是这种情况,就抹去了眼泪。沐阳来到她身边,双手轻轻地抓着她瘦削的肩膀,说,朵晨,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所以才会对你不离不弃,我希望你也能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一样。
朵晨转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问,你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吗?
沐阳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说道,像这种刻意抓拍恶搞别人的事情,网上报道的还少吗?朵晨,你还看不出来吗?有人想拆散我们,不用我说,你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吧?他就是叶之秋。
朵晨狐疑地看一眼手机,随后叹了口气。她从没有把他当做坏人,就像曾经一样,他只是在做一件在他看来很神圣的傻事。
沐阳拿起朵晨的手机,轻而易举的删掉那些照片,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答应我,以后不准再跟我闹脾气了。他将朵晨的脑袋贴向自己的胸脯安慰着。
朵晨靠在他怀里,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叶之秋,难道他还没有完全放下对她的感情吗?
次日去上班,朵晨在一楼等电梯时遇上叶之秋,他穿着西服,精神饱满,一点也不像刚生过病,他提着手提电脑,另一只手插在裤兜中,他们并排站着,对着电梯下落的数字,叶之秋问她,昨晚休息还好吗?
朵晨客气地说道,还好。
电梯门开了,他们一起走进去,叶之秋对她说,你气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