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难受吗

    路过客栈,她竟如此紧张?

    他再沉下心细细聆听。

    一声声娇喘穿入耳膜。

    檀巳不忍勾唇。

    所以阿竹方才回府路过这条街时,是听到了这些?

    “师傅。”檀巳刻意停下脚步。

    月竹抬起小脸,眼眸清澈如水:“徒儿,怎么了?”

    檀巳微微蹙眉:“师傅你听,好似有女子在叫唤,她是在求救吗?”

    他话音刚落,一声失去理智,绵长痛苦地娇喘穿透两人的耳膜。

    月竹双耳发烫,因醉酒而红扑扑的双颊变得更红了:“徒儿,可别多管闲事,快走。”

    若他不想走,月竹哪里拉得动他。

    檀巳面不改色看着她:“师傅是知道她为何叫唤吗?”

    月竹脸色涨红,她僵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措。

    作为师傅,她该不该向徒儿传授男女间床笫之事的常识呢?

    可她也只是昨日才有所涉猎。

    “嗯?”檀巳俯身。

    一张冷白妖冶的脸缓缓贴近她。

    月竹看不出这双被长睫阴影遮罩着的漂亮墨瞳掩着什么样的情绪。

    “师傅?”檀巳凑得更近了。

    月竹红着脸:“徒儿,七夕夜,不过是有人在恩爱,有人在繁衍子嗣,有人……在耍流氓!”

    檀巳压着唇角。

    他慢条斯理,挑起一抹眼尾表示不解:“恩爱?恩爱的声音为何如此痛苦呢?”

    夜越深,自客栈传出的声音越放肆。

    月竹的脸红成了苹果,她实在没法在这待着了:“师傅也不知道。”

    她越过檀巳,耳朵滚荡地疾步离开,她步子很快,一会儿便转身进入一条漆黑巷子里。

    檀巳看着她紧张的背影,唇角微扬,不忍再逗她。

    他才阔步跟上她,便看到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黑暗巷子口。

    檀巳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巷子尽头,一对醉了的男女正在活色生香的恩爱着。

    月竹见徒儿跟来,她赶忙拉着他离开:“徒儿,我们走另一条路。”

    月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烫得能瞬息煮熟鸡蛋。

    男子扭动的腰肢,女子悬在空中晃荡的长腿,在她脑子里搅乱成了一锅粥。

    她拉着檀巳胡乱跑,像着火的马车横冲直撞。

    檀巳淡淡笑着。

    静静看她慌不择路的模样。

    直到走到死胡同里。

    檀巳低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师傅,怎么办,没路了。”

    月竹停下,背脊抵在一家店肆的木门之上,大口深呼吸着:“徒儿抱歉,容我缓缓。”

    檀巳走进她,大片阴影将她笼罩。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袭来,月竹抬眸看向他。

    她迎着灯光,小脸红扑扑。

    檀巳背着光,冷白模糊的脸颊越来越近,明明一身白袍,彼时全被夜色浸成了黑。

    “师傅,你很难受吗?”

    月竹抬起迷茫的水眸看向他,甚至有些委屈:“嗯。”

    往后她再也不敢在七夕节深夜散步了。

    “哪里难受呢?”

    “身子的一处好热好热。”

    “……”檀巳喉结微动。

    早知就不该问她,他何必折磨自己。

    到底是凡人变成的小神女,没经历过色域的捶打,还难以控制原始的欲望。

    月竹清透又茫然的眸子望着他:“徒儿,你也看到了吗?你竟一丝异样的感觉都没有吗?”

    “嗯,没感觉。”

    当初闯色域时,全是成千上万的“那些”,他眼都不带眨一下,又怎会有感觉。

    可是。

    他垂眸看着她。

    她此刻的模样,却让他渐渐失控。

    月竹喘着气:“徒儿一点燥热的感觉都没有吗,难不成你经历过,只有经历过才会如此镇定吧?”

    月竹彼时脑袋凌乱,说出的话便也没什么条理。

    徒儿明明一头雾水,又怎会经历过呢?

    她到底在乱讲什么。

    不行,她的脑子好乱,难不成得去雪域泡泡才行?

    檀巳被问住了。

    这他该如何回答?

    嗯,是经历过,同前世的你。

    许多姿势,许多次。

    能说吗?

    当然不能说。

    檀巳的身子愈发灼热起来。

    灯光斜照入两人的间隙,落在少年脸上的睫毛阴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没有。徒儿出世以来,只同师傅一名女子走得亲近。”

    月竹看着檀巳滚动的喉结,心虚地偏过头。

    她的徒儿怎么哪里都好看,随意一处骨骼线条都凌厉迷人。

    “那师傅呢?”

    月竹回神,她赶忙摆摆手:“我可从未经历过!”

    檀巳贴近她,目光竟像是审视:“那师傅又是如何知晓的?”

    月竹垂眸,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不过,不过是看了一本那种图册。”

    檀巳了然,原来早上藏在她怀里的画册,不是给他准备的惊喜啊。

    他恶意地问:“哪种图册啊?”

    月竹声音渐小:“不许问了。”

    少年眼底生出的贪魇被黑暗掩饰:“师傅还是很难受吗?”

    月竹老实回答:“嗯。”

    “若是难受,师傅可想尝试看看呢?”

    月竹有些好奇,她睫羽扑闪,脸颊红润:“尝试……?”

    “譬如……找一个男子?”

    檀巳妖异的面皮在这样暧昧的夜晚显得愈发勾人。

    怕她抗拒,他复加三字:“抱一抱。”

    “抱一抱?”月竹眼神茫然,“拥抱能好些吗?”

    “应当可以,师傅试一试?”檀巳的周身不知不觉渗出蛊惑的魔息,“反正我只是师傅的徒儿,不是别人。”

    以月竹的修为还无法察觉出檀巳身上溢出的魔气。

    她好似闻到一醉人的冷香:“那……”

    可想起章诗蕴的话,她又回过神来:“不行不行。”

    少年声线委屈:“师傅今夜是嫌弃徒儿了吗?甚至几乎忘了徒儿在河岸边等着你。”

    她小脸着急:“怎么会?”

    檀巳受不了了,他直起身,将她拉近。

    遂懒懒张开双臂,手臂肌肉紧绷有力:“师傅试试?兴许能好受些呢?”

    月竹视死如归:“那好吧。”

    带着对拥抱能不能缓解身上燥热的好奇,她靠近他,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雪白的脸颊贴在他线条凌厉的胸口。

    凌乱的心跳声传来。

    檀巳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抱紧她薄薄的肩膀,将她牢牢拢在怀里。

    听着檀巳强劲有力的心跳,月竹的心绪也跟着纷乱。

    他的腰好细啊,抱着好舒服。

    可是,她的身子怎么越来越热?热到恨不得整个人都缠在他的身上。

    檀巳压着颤栗的声音,哑着声问:“师傅好受些了吗?”

    月竹推开他:“更难受了。”

    他却更近一步:“那……要不要真正的尝试呢?”

    “真正的尝试?”月竹看着檀巳殷红的嘴唇,咽了一口唾沫,“这种事哪能随便同别人尝试?”

    檀巳捉到她细微吞咽的动作,心底的贪魇如野草狂野生长。

    祸国殃民的脸再次贴近她:“不能吗?”

    月竹猛然想起章诗蕴曾梦到同徒儿……

    她微微蹙眉,当即肃起小脸认认真真道:“不可以徒儿,你真是太单纯了,你可绝不许随意同别人尝试。这种亲密之事只能同喜欢的人尝试,知道吗?”

    “可对徒儿来说,师傅便是徒儿最喜欢的人了。”

    “哎呀,徒儿,是成亲的那种喜欢,不是你我的这种喜欢。”

    “这样啊。”檀巳垂着睫,若有所思,“那,徒儿知晓了。”

    他直起身,压着身子的燥热远离她。

    是啊。

    他只是她的徒弟。

    哪能拥有她?

    他怎么了,为何要这样蛊惑她?

    虽是蛊惑她,自己反而被她吸引得一塌糊涂。

    再不远离,他就真要控制不住了。

    被她抱着的时候,整个人都似要燃烧起来。

    一夜等待,换她一个拥抱。

    已然够了。

    檀巳,你绝不可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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