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佛祖,想必你已经听到很多求平安和幸福的愿望了,我就不再重复让你听得厌烦了。”林悄合掌于前,虔诚跪在拜垫上,微微闭着双眼,心里默念道。

    渐渐淡下来的阳光在此时呈现金黄色,淡蓝色牛仔衣被嵌上一层暖色,少年逆着光,双手自然垂在两侧。影子在他身前,他眯着眼睛,隐着灰暗,视线落在了那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孩身上。

    林悄缓缓睁开眼,真诚地望着让人敬畏的佛祖石像,她的手指仿佛贴得更加紧,来往的人动作都很轻,好似这心里话佛祖听不到。

    她的眼睫轻颤,舒展放松地眉宇间透露着些些心事,她的唇色是很自然地淡粉色,轻柔地发丝被别到耳后,露出精致地鹅蛋脸。

    “佛祖,我能不能很贪心地问你一个问题?”林悄注视着的目光更加专注,“我能跟现在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吗?”林悄担心佛祖不能够清晰明了地明白她所指之人,所以表达得很细。

    会吗?

    佛祖没有回答,或许他听到了,会在某个特定时刻给我暗示。林悄起身,往寺庙外走去。

    林悄走近他,勾起一丝微笑。“你不进去拜拜吗?”林悄问,“你说这寺庙很灵,是真的吗?”

    在进到寺庙之前,池然听说很灵验,让林悄进去拜一拜。他说来过一次了,在上次已经拜过,这次就不拜了。

    池然沉默几秒,并未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侧着目光,将视线落在了那间寺庙,忽地喉咙上下滚动,说:“灵不灵只有佛主知道。”

    林悄低头浅笑。随即望了望人群,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怎么,你许的愿很难实现?”池然收回视线,原本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表情,语气里突然多了几分调侃,“可别许多了,佛祖也挺忙的,指不定会遗漏你的。”

    林悄能听出他是在开玩笑,毕竟他很少会在她面前与她说笑,大多数时候,两人之间地对话虽很日常乏味,但在林悄看来,已是最好的状态。

    “才没,”林悄侧了一个弧度,与他平齐,双手放在了衣服口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口袋里的那层步,“佛主才没那么小气。”她的声音在那一刻渐渐低下来,融化在了空气里。

    池然露出惊愕的表情,只出现了一两秒便敛去。“你还挺了解他。”

    “不过……”不过我向佛祖讨了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微小,在心里默念未开口说出的话,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不轻易被察觉。

    “走吧,带你去上面转转。”池然像一个导游一样。明明就只来过一次。

    池然在前面走,林悄在后面跟着。

    石板路似是被时常清扫,表面光滑到微微泛白。林悄里面穿的长裙只到膝盖处,露出白皙的小腿,在逐渐退去的暖阳下,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林悄还未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腿就已经发软,她抓着一侧的围栏,微微弓着脊背,呼吸变得厚重,刚起的凉意瞬间消散,全身已起了一层细汗,几缕发丝被汗浸湿,紧紧贴着皮肤。

    池然与她的距离在此时拉开。林悄喘着气,艰难地仰着头看着缓慢前行地池然。她想叫住他,让他等一等,却在他停下来的那瞬间,止住了。

    他对于这段路程好像并未出现难色,反倒有些轻松,呼吸均匀有力,每向前迈下的步子,都显得平稳且扎实。

    林悄记起,池然在高中的时候是体育生。

    他并未催促,默默地等在原地。林悄歇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归于平静,她不想让他等,所以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向前。

    剩下的路程,林悄明显要慢得多,不知是不是受林悄地影响,池然离她仅仅一个台阶地距离。

    登顶的那瞬间林悄就瘫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她双手捶着小腿部位,暂缓酸痛。池然则是站在一旁,享受这登顶的快感。林悄愁眉苦脸看向四周,脸上失笑。

    于是林悄又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肯从石凳上离开,那一刻,她真想就这么坐在那儿,哪儿也不去,一动不动做个雕像才好。

    寺庙背靠山,在侧边有一条很长很陡的石阶路,直达到顶上,上面有几间青砖瓦房,棕色地木桩隐隐泛着黑,凸起断裂地石路无不透露出年代久远的印记。

    “这寺庙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了,”两人走走停停,在一间敞开的房门前停住,池然仿佛要将自己对这所寺庙的了解全都告诉给林悄,“这山顶上的房子是年代最久的,下面那间寺庙是后来修的。”

    林悄细细聆听,视线随着池然所指的方向才算是真正了解他所说的。那所敞开门的房间里,还有一尊佛像,只是不对外参拜。即使从外观上肉眼看得出被修葺了好几遍,但也隐藏不了属于它历史的痕迹。

    树叶茂密紧凑,已经让人提前感受了一番傍晚时候的青灰色。

    林悄在池然的带领下算是结束了这次出行。

    下山容易上山难。林悄和池然下山的时候尤为轻松自在,在快要到山脚的时候,徐向初终于打来了电话。

    “你们俩……在哪儿呢?”林悄一接听电话便是徐向初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们在哪儿呢,我们就在寺庙周围。”林悄不禁加快了脚步。

    “我们也在呢,怎么没看到你们?”

    “我们去了顶上,还在往下走呢。”

    “哟,速度挺快的啊,都去山顶了啊。”

    林悄顿住,徐向初这语气实在让人听得堵耳朵。“我们下来了,你在哪儿,来找你们。”

    电话那头失了声,林悄还以为挂断了,狐疑地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还在变动。

    “嘿……”徐向初先一步发现了他们,垫着脚尖挥手。

    林悄循着声音张望发声源,眼神里更加迷茫。好歹多嘿两声啊,怎么一声就没了动静了。

    “那儿呢……”池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向了一个地方。

    林悄的肩膀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空气中仿佛闻到了他手指间尖夹带的烟草味,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如同灼烧一般,发热发烫。

    林悄心存侥幸,还好背对着他,不然就让他看到她这副窘样。于是林悄将这股雀跃转化成了看到徐向初时的惊喜,她用力的挥手,回应着徐向初。

    “不让拜了。”林悄听到徐向初地第一句话就是这声哀叹。

    “你们怎么都堵在了路上?”林悄狐疑道,“我们来的时候虽然也遇到了这种情况,但也没堵多长时间啊。”

    “不知道啊,我都在想是不是司机绕路了。”有人说道。

    “我可是带着满满诚意来的,就是想跟佛祖诉说我的心愿。”又有人嚷道。

    “虽然拜不了还是可以转转的。”林悄安慰道。

    “你们转了一圈了,不妨再巩固一下,带我们转转?”徐向初笑。

    林悄顿时腿软,那石阶她可是再不愿去走一趟了。她面露难色,有些难为情,望着这些人一脸期待,她总归是不好拒绝的。

    “想去山顶的,我可以带你们去,”池然挑眉,指着那长阶说:“若是不嫌累的话……”

    所有人几乎同时愣怔片刻,唏嘘一片。

    “走走走,上学的时候我可是体育委员。”

    “瞅你那肚子……”

    “哈哈哈哈……”

    起哄的都是男生,女生则是望而却步,打了退堂鼓。

    “你们去山顶,我们就在山下逛。”徐向初说。

    于是分成两拨人,各自参观了。

    男生很容易打成一片,一根烟或是一杯酒,不用说太多话就能走到一起。几人勾肩搭背去了山顶。

    几个女生就在山脚下晃悠。走出寺庙的那条路有一些小商贩,两根筷子搅出黏糖,尤为新鲜,很多人未曾见过,会买一个尝尝,味道就只有甜,所以很多人舔了一口就拿在手里成了“吉祥物”。

    木质的四方小桌,桌面或是桌前会贴上一副广告,上面写着:算命,算姻缘,算财运,算官运,算子女……等等。

    路过一个摊位摊主就会叫嚣拉揽顾客,虽然身处在寺庙门前,但这感觉,就给人一种不真实感,让林悄觉得还不如去拜拜呢。

    “徐向初,你还记得你高中时有个算命的说你三十岁才结婚这个事吗?”林悄逮着机会就拿这事说事,表情不带一丝玩味,反倒是面无表情语气诚恳。

    “林悄你能忘了这事吗?”徐向初翻了一个白眼,在婚姻还是未知数的时候,她是极听不得的,“直觉告诉我,这不可能。”突如其来的自信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小模样还挺傲娇。

    林悄停住脚步,小声说道:“不然你再算一次?”

    靠近一点的摊位见有人停下像是要准备挖掘客户,连声招呼。

    林悄略过这声音,继续说道:“说不定你算过的那个不准。”林悄有些迟疑,毕竟这事还真说不准。

    徐向初闻言,在心里掂起一杆称,想必在心里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比较一番。

    只不看她这拧着眉毛认真思考的模样,着实让人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么?”徐向初瞪眼。

    “没什么。”林悄立马收住,等着她一番较量后的结果。“要不要算?”

    犹豫片刻。徐向初摇摇头,拉着人往前走了。再待半分钟,摊主的热情指不定会上前劝说来了。

    徐向初同寝室的那几位有事就先走了。林悄看得出,程晓芜也有了这种想法,三人并排坐在石凳上,眼神逐渐涣散。

    “哟,几位女士是遭到抢劫了吗?”他们总算是下山了。他们注意到少了几个人,询问道:“她们走了吗?”

    “是啊。”徐向初说。

    一行人往山下走,走着走着,林悄很自然地走在了池然的身后,池然走得快,爬了两遍那个石阶,还有如此好的体力,林悄也是勉强才能跟上。

    “那两人是一对?”有人问,“光是这么看着就挺般配的。”

    徐向初笑,看着一前一后的身影。“不是。”她肯定道。

    说话的那人一脸疑问,似乎是不太相信徐向初说的话。“不是吗?看着挺像的,而且两人看彼此的眼神不像是普通朋友。”

    “确实不是。”徐向初再一次肯定道。

    天边泛起了晚霞地红晕,淡蓝色的天空逐渐变得灰暗,路道两旁地灌木林耸立在半空摇摇欲坠,仿若四下无人,独留那交叠在一起的两道影子。

    这一程,我愿你一路皆是繁花相拥,归来仍是花样年华。林悄编辑了短信发送给了那个已经停机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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