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林悄刚刚擦完了鼻涕又被这一个喷嚏催发了。她弱弱地又拿了一张纸。
“林悄,你这感冒都好几天了,怎么感觉越来越严重了。”同事扔过来一包新的纸,忍不住问道。
林悄被扔过来的纸砸到手,抬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桌上的纸已经空了。“确实拖了几天,今天才开始吃药。”她勉强拉出一丝笑容,却没维持多久。
忽地,她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似有什么不好开口地话要说,眼神晃悠了一瞬,似乎在心里已经组织好语言,“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影响到你们了?”
林悄那时在想同事的话是不是在担心会传染什么的,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不应该这么肆意揣测,所以换了一种试探性方式。
那位同事瞪着双眼,露出不可置信又自我怀疑的神态。他在想,他说的话让她误会了?
“额,没有,就是看你挺难受的,问候一下,”同事抓了抓头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只好又重复了一句,“问候一下。”大家都是同事,理应关心一点。
林悄怔愣,似是想解释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因为自己的格外敏感反倒使别人处在不自在地地步。
好在那天是周五,林悄可以借着双休日在家好好休息两天了。一下班后,她就直接往家里赶,晚饭也顾不得吃,回到家直接躺在了床上,勉强还留有一丝清醒,她设置了一个闹钟。
看房。
吃过药后算是真的睡去。只是这晚睡得并不安稳,鼻塞在晚上的时候越发严重了,大多数时候林悄都是半开着唇,用嘴代替呼吸。
初春时季,温度渐暖,含苞待放地花骨朵冒出嫩角,枝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力,露出点点绿色。
睡到自然醒地感觉着实要舒服满足一些。林悄在被窝里蠕动了几下,窜进来地风带走了些许暖意,她被冷到又打了一个喷嚏。
误打误撞因为这个喷嚏反倒觉得鼻子通畅了许多,她适应性的吸了吸鼻,虽然不如平常要来得自然顺畅,总归是没有了堵塞地感觉。
她露出纤柔地手拿过手机,屏幕地亮度使得眼睛有肿胀感,她紧闭着,待完全适应后,才缓缓睁开。
上午十点。
在闹钟响之前,她也就提前了两分钟而已。她关掉了闹钟,继而翻身起床,试探性地猛吸了吸了气,比起前一天好多了,虽未达到完全正常。
出门前已经联系过中介方,两人约定在小区门口,走前还不忘戴上口罩,避免传染。
“你好,是林小姐吗?”中介隔着老远就热情地打着招呼,上前迎接。
林悄先是惊讶,自己这么像找房子的人?她上前点头微笑。
“小区环境特别好,绿化这方面也是出了名的,知道您不太喜欢复杂,所以进门左转就是2栋,今天您看的这套房子。”中介热心地介绍着。
林悄听得仔细,点点头。“环境确实好。”在他还没介绍之前林悄就已经关注到。碧绿茂郁地树木,被打扫得已经平滑地石头表面,有几处小水塘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泛着星光。
“在六楼,知道您不喜欢高楼区,”他按下了电梯键,两手交叠在前,胸前地工作牌上是他的信息,他的名字王轩锡,棉服里地西装外套无不体现工作专业。
只是她好像从未说过喜欢数字“6”和不喜欢高楼区。
楼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王轩锡伸手挡在了电梯门边,示意让林悄先出去。
“您喜欢清净,所以房子是靠里边的。”他在前面领路,说话间回头露出真诚的眼神,“6-16。”
又是数字6,虽然她的确很喜欢这个数字,但这不禁让她有些生疑,总之太反常。
房间门打开后,映入眼帘地便是干净整洁,装修偏暖地风格。她在门口顿住,脚步似在踌躇,手不自觉地搭在了门边地柜子上。
“没关系,直接进。”王轩锡大概看出了林悄顾虑,这么干净,那一点点的强迫症就好像在一张白纸上滴了一滴墨水一样。
林悄看了他一眼,在门口掸了一部分泥土,才走了进去。
她直接去了卧室,有一个小小地阳台,没事地时候还可以晒晒太阳看看夜景,房间地床靠着墙壁,墙壁上贴着墙布,是她喜欢地雏菊花样,梳妆台在窗户旁。单单是卧室地陈设,一切都是她的喜好。
“那个,我想问一下,这房子是最近空出来的吗?”林悄问道。她实在疑问,像是巧合,又像是故意为之。唯独桌子被移动后地板上留了一丝痕迹,她恰巧看到了。
王轩锡先是楞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个让人猜不透地表情,“倒也不是最近空出来的,房子没住人,新装修的,您是第一位租户。”
林悄惊异,不免深吸一口气。口罩里积了一层雾水,她摘下往里垫了一张纸。
“这季节挺容易感冒的,还是得多注意。”王轩锡关切道。
“谢谢。”林悄轻咳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她又在厨房客厅洗手间大致看了一下,其实对她而言,卧室成了重中之重,在此之前,她还是挺满意的。
王轩锡就一直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还会简单介绍一下。
前前后后看得也差不多了,林悄大概是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去看其他的房子,加上这套已经在她理想范围内了。
“就这个吧,什么时候签合同?”林悄说。
王轩锡一听到签合同并没有表现出惊讶难以置信地表情,只看一套就爽快定下来的人只是少数。
“方便的话明天下午,我联系一下房东。”王轩锡说。
“行。”林悄点头。
两人定下后,出了小区。在分别前林悄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房东地姓氏,即使等签合同的时候就会知道,但她还是有些迫不及待。
“姓李。”王轩锡说。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李易柏。在王轩锡走后,林悄垂眸轻笑,竟会联想到这房子会是李易柏买的,他的钱可都在徐向初那儿,关于房产这事,徐向初大抵是透露了些。
林悄在外待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风还带着刺骨地凉意,头被吹得昏昏沉沉,或许是因为感冒地缘故。
王轩锡回到公司后,便摆出一副汇报工作样子打了一个电话。
“周先生,苏小姐已经决定租了。”
“行,麻烦你了。”
“您跑了那么多地方才选出这么一个合适,真够用心的。”
周城东笑笑,再一次感谢后便挂断了电话。
早在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开始着手这件事了,知道她不会直接接受他的好意,就默默地帮她筛选了一些不必要的选择,也省得麻烦多跑一些路,她身体近两年不是特别好,他时常记着。
合同已经签订,林悄也已经准备搬家了。
家里的东西这几年堆得不成样,很多东西都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买的了。林悄趁着周末时间和每天下班后一个人慢慢收拾。卧室她打算最后整理,得先把其他东西打包好,等最后叫一辆车,一起搬过去。
厨房收拾得差不多了,林悄几乎很少会在家里做饭,也就除了周末会做。
手机在客厅,一阵连续不断地震动加铃声响彻在后。是徐向初打开的。
她拿起手机淡淡地“喂”了一声,接通的那一刻传来的就是嘈杂吵闹地哄闹声。他们像是在外面,隐约还能听到叫卖地声音和店家招揽的热情。
没有人应答,林悄提高音量,再一次“喂”了一声,她想着这么吵闹,所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乍一听还以为是生气或者不耐烦。
“林悄,林悄,睡了没有?”徐向初总算是出声了。她的声音永远像向日葵一样,充满阳光。
林悄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她瘪嘴,心想着,自己没睡倒问起别人睡没有。
“总算是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林悄故作质问地语气问道。
电话那头似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安静了不少,但也静默了一会儿。不知是被这句话问得说不出话还是在找地方无暇顾及。
“哪有,这不一有时间就打给你。”
林悄笑了笑,说:“好好度你们的蜜月。”
“那是肯定的。”徐向初自豪地哼一声,“你呢,最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不会全是工作吧?”
“什么其他的事,”林悄愣了一下,“打工人不都这样嘛。”
“最近你不是要搬家嘛,一会儿给我个地址,我让李易柏找他的几个朋友帮你搬,一个人搬家够呛的。”徐向初说,倏地,她的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一定啊。”
“嗯——”林悄声音很轻,似是在轻声呢喃,搬家公司这么方便,这样一来还得去麻烦别人。
两人后来又聊了一些旅游的趣事后就挂断了。
林悄无力地垂下手,望着天花板。突如其来地颓丧失落感触上心头,她将头埋在枕头下面,叹了好长一口气。
搬家,真的很累。
这次,还是一个人。
好在搬家那天是阴天。有时候林悄总觉得自己在一些事情上差了些运气,所以在很多次小事上她会格外觉得幸运。
比如这次搬家恰巧遇到了阴天;比如在早餐店买到最后一份豆浆;比如刚到公交站,车就来了;比如身无分文的时候,捡到了一块钱。
总不能奢求时常被幸运眷顾,人生中偶然的小事亦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