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帮忙打个招呼,起码告诉人家不是本人,省得给人添麻烦。
但等崔胜徹磕磕绊绊的找到通话的录音,然后借着水果机的翻译功能翻译完毕后,他的眉毛狠狠的皱成一团。
为什么感觉这个语气...这么奇怪呢?
还是说不同国家语境不同带来的文化差异?
崔胜徹抓耳挠腮的想不明白,干脆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在准备换的时候动作一顿,下一秒从脖颈红到耳根。
那个...这个...阿西,会被当成变态吧偶多尅?
*
江抚月很累,是累得不想动的那种累。
尽管她累到想当场躺平,但入目的没有任何变化的环境告诉她,她之前的猜测好像有误。
互换的条件是什么,回去的条件又是什么,完全理不清了啊。
尹静汉在面对外人时,还是很靠谱的。
大概是感知到了江抚月焦虑的情绪,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江抚月看到熟悉的人有些安全感。
“seventeen准备上场了哦。”
staff的声音响起,尹静汉看到“崔胜徹”的身体一僵,下一秒僵硬的转头看向他。
虽然顶着亲故的脸蛋,但不管是行为还是习惯,都是完全的小姑娘呢。
他好像可以透过熟悉的外表,看到独属于少女的灵魂。
此话纯属超意识的夸张化描写,尹静汉没有超能力,当然不能看到灵魂。
“那么接下来,试着成为seventeen吧。”
柔和的,温柔的宛若山岚间清爽的风的人说着,朝江抚月伸出了手,眼中带上了几分自信的笃定:“我们seventeen,会全部撑起来的。”
seventeen大概是江抚月遇到的最有团魂的男团了,不是因为公司外放出来的物料或是其他小道消息,而是江抚月自己感受到的。
感受最明显的时候,是在他们出道前。
他们以前的氛围没有现在这么好,起码后来的徐明昊当真过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忙内”生涯,那时的江抚月和徐明昊,只是偶尔会在位于两家公司之间的便利店相遇,知晓对方是自己的同胞,遇到会点头打招呼的关系。
其实这对生性敞亮的徐明昊来说,没有和同胞熟悉起来反而是意外。
但也并非不能理解。
同公司的文俊晖比他加入公司得早,徐明昊虽然会因为同胞的关系对对方有先决的好感和依赖,但他也知道,文俊晖有自己的好友圈,他不能把人霸占到自己这来。
这对一个初到韩国,且因为不适应经常水土不服,再加上舞种变换不断被否定的徐明昊来说,是他少年时代永藏于心的酸涩过往。
在那样的情况下遇到江抚月对于徐明昊来说反而像是某种类似于描点的东西。
就好像看着那个人在努力,看着那个人也在坚持,他好像也不是不能坚持下去了。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
起码幼时的徐明昊没有想过,他的初恋开始即暗恋,像是雨后墙角缓缓往上攀爬的爬山虎,茁壮也阴暗。
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候,不知不觉的爬满整墙,但墙里的人一无所觉,并在某天消失不见。
那江抚月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他们类似于“团魂”的东西呢?
是在经常一个人去便利店的徐明昊在某天起身边不再是一个人逐渐有了同伴,是他异国他乡的朋友们陪着他一起,支撑起了他漫长难捱的生长痛。
在那之前的某天,江抚月训练结束后去便利店兼职,伴随着门铃声响起,正在理货的她看到了走进来的徐明昊,还有他身边的两个人。
好像是叫权顺容和李璨。
徐明昊说过未来他们会有一个小分队,权顺容是他们的小队长。
先是权顺容叽叽咕咕的说着韩语,抱着一袋泡菜好像抱住了全世界,徐明昊拿了一条紫菜包饭,耐心的听着李璨和权顺容说着什么,然后下一秒,本来快速说着韩语争吵的李璨和权顺容默契的顿住,转头看向徐明昊放慢了语速。
这可比外语等级考试时播放的录音还要慢速,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徐明昊的表情,但凡他有一点皱眉的样子,他们就会耐心的再重复一遍。
似乎是徐明昊理解了,他们又默契的笑了起来,伸手搭上了徐明昊的肩膀。
江抚月在清点货物的房间恰好可以看到徐明昊的表情,他看起来很轻松,没了以往一个人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是再简单不过的高中生。
按照年龄确实也算高中生吧?
天公不作美,他们才走出去走到一半,大雨哗啦的落下,把他们浇得透心凉。
然后这三个笨蛋突然笑了起来,权顺容撑起自己的外套想给弟弟们遮雨,三个大小伙子你挨我我挤你的往外冲,本来拿着伞出来的江抚月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了撑着伞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崔胜徹。
“呀!你们是pabo吗?不会等雨停了再走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伞递给权顺容,然后两个人撑着一把小红伞慢慢走远。
空气中除了雨声突然传来崔胜徹的骂声还有其他人的笑声,江抚月看了一眼,是权顺容一脚踩在了水洼里,水溅了崔胜徹一身。
李璨以为哥哥们是在玩,又跟着踩了一脚,让小心翼翼的拉着裤脚的徐明昊惨遭迎面痛击。
“呀,李璨!”
他们打闹着走远,逐渐被雨幕所掩盖。
但江抚月想,他们能容纳后来的外籍成员,也能容忍成员间的打闹,甚至下雨了还会记着给成员送伞。
这不止是队友...还是,家人。
并非她自己的队友们不好,只是南韩女团要比男团更难出头,她们每天泡在练习室里,练习完毕之后找兼职的找兼职,互相之间交心的时刻,就是出道预备役里最大的姐姐成年的时候她们悄悄喝了酒,然后凑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说着梦想。
梦想啊梦想,她们什么时候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姑娘们找不到答案,只是在互相靠在一起迎来第二天的晨曦后又拍拍脸颊,继续泡进无休止的练习里。
只争朝夕。
就好像现在,尹静汉口中喊着“seventeen”,就好像只要喊到了这个就拥有了数不完的底气,而现在,他把底气借给她。
“走吧。”
他们的手搭在一起,江抚月任由对方拉着,从满是黑暗的隧道走向光明中去。
踏上舞台就像是走进另一个世界,台下是为他们而来的粉丝们,他们在台上,众星捧月。
随着音乐节奏舞动,在转换的阵型中,江抚月移动到后面时视线恰好和台下的观众对上。
那人如有所感的举起手上的横幅,居中对齐的s.coups昭示着她是为谁而来,不知道是崔胜徹的情绪还是江抚月本人的,压下突然涌上的酸涩泪意,她微微伸手,朝着那个位置送了个爱心。
人在爱意里生根发芽,早已消散的勇气也跟着破土而出。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她坚持下去了,会有人,为她而来吗?
手被握住,江抚月下意识偏头,对上了尹静汉的侧脸,还不等江抚月反应,他的另一只手就被洪知琇握住了。
江抚月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seventeen的成员们拥簇在了中间。
他们不知道自家里兜怎么了,但他们知道,只要对方需要他们,只需要回头,就可以看到他们。
seventeen是一个有“爱”的组合,江抚月如此直观的感受到。
*
崔胜徹,seventeen的里兜,克拉们的总管队长,自认为超靠谱的猪猪公主,水灵灵的迷路了。
他在出门之前搜索了人家提到的地点并在导航软件上确定了地址,打车之后“假装”自己是外国人磕磕绊绊的也到了地方。
虽然他一个外国人现在在种花因为顶着种花人的身份假装外国人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有点槽多无口了,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里,好大啊。
西区是城市开发的新区,为了吸引人流量,各种新奇的东西都弄在这里,崔胜徹到了这里之后,先是误入了漫展区,虽然各位coser老师看起来都很友善,但崔胜徹本人还是因为过多的人流量飞快遁走。
路牌路牌看得带懂不懂,想问路但脸皮没那么厚,最后他愣是跟着人流“飘荡”,等终于走到人少的地方,他茫然抬头,悲伤的发现,他迷路了。
不是,这对吗?
本来他设想的帮忙无辜少女解决霸凌的剧本现在这样的情况对吗?
“月月?”
陌生的声音响起几次,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回事?今天不是说准备宅家睡到昏天黑地吗?”
茫然的看着对方的唇一开一合一句没听懂的崔胜徹缓缓张嘴欲言又止,漂亮的大眼睛似乎具象化的变成了豆豆眼呆滞无神。
“月月?”
郝雨双又喊了一声,觉得不对劲。
坏了,总不是学习学疯了变成傻子了吧?
要说郝雨双也是神人,大概是和闺蜜之间脑回路的共通性,郝雨双死马当活马医道:“阿尼哈涩哟?”
哦豁。
刚刚呆滞的“江抚月”看向她,像是被转动发条的漂亮玩偶,眼里具象化出某种激动夹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光。
如果徐明昊在这里大概会代替翻译道——
老乡见老乡罢了。
虽然这位不是他的老乡,但身处异国他乡,不慌张是不可能的,乍然听到熟悉的语言,确实很大程度上是一场及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