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算一步吧,夏云姝离盛家别墅越来越远,隐约还能听到裴以风耐着性子安慰盛嘉妍的声音。
夏云姝嘴角微勾,苦涩地笑了笑,刺骨的寒风袭来,冻得她直哆嗦。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檀木盒子还在盛国洲那里,刚才她就是打砸了盛家也要将东西收拾妥当了再离开。
目前看来,夏云姝只能向那辆车里的人求救了。
突然间,一道刺眼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使她无法睁开双眼,她本能地抬起手,遮挡住强烈的光线。
说实话,让她向陌生人求救,心里头确实有些抵触。可转念一想,自己连手机都没拿,不可能就这样在寒风中走一夜吧?
车灯又忽然熄灭了,夏云姝眨了一下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周围的光线。
于是夏云姝硬着头皮缓步走向前方的那辆车,因为只穿了睡衣,实在不挡风寒,她硬生生咬着牙极力忍耐着。
寒风中的女人,墨发随风扬起,她那姣好的面容出现在车内几人的视线中,女人一步一步靠近车子,步伐轻盈仿若踩在松软的云端一般。
她就像暗夜里的精灵落入凡间,魅惑而又迷人,清冷孤傲的气质,犹如遗世而独立的一株淡雅的雪莲,迎风屹立不倒。
车窗紧闭,夏云姝微微俯身,轻叩后座的车窗,随着车窗的缓缓降下,她的视线毫无防备地跌入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眼眸里,如同被吸纳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夏云姝想要开口说的话瞬间被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滞。
“那个……夏小姐,你需要帮助吗?”坐在主驾驶位的安羡之适时地开口询问,打破了一瞬的尴尬和沉闷。
听到对方毫不避讳地称她为“夏小姐”,夏云姝觉得方才自己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她的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虽然心底隐隐有些不悦,但这份情绪却被巧妙地隐匿于脸庞之后,未曾显露分毫。
所以,他们之所以将车子停在这里许久就是为了看方才那一出闹剧。
夏云姝转而走向主驾驶位,语气平淡:“这位先生难道认识我?”
这个夏云姝果然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安羡之此时有些后悔在看完戏后没有及时离开,还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略有耳闻,夏小姐名声在外,我想不认识也难。”
安羡之讪讪一笑,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夏云姝那张清冷的小脸,寒风呼啸而过,她的脸色显得愈发苍白。
可是唇瓣的色泽仍然是诱人的琥珀色,安羡之看得入神,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不过也仅仅只是他的幻想罢了,他可不能在大街上被人当流氓给抓了。
安羡之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对于女生他惯会用花言巧语哄骗,可是今天这张死嘴像是被下了封印一般,愣是说不出一句撩人的情话来。
后座一直未曾出声的顾时南眼见安羡之这般无所顾忌地亲近夏云姝,心里头无端升起一股子莫名的情绪。
平日里面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的他,这一刻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却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顾时南掩下眼底的情绪,轻瞥了一眼车窗外的女人,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
“如果夏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暂去顾家休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也不迟。”
男人不容置喙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平素里是个喜欢发号施令的主。
顾时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彻底惊讶了车内余下的两人。
安羡之瞪大了双眼,机械性地扭头看向后座仍保持一动不动的男人,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楚铭哲,你快使劲儿掐我大腿,看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顾时南从不近女色,这会儿竟主动相邀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回家过夜,这一幕比我曾经听说七旬老妇产子还要来得惊悚。”
安羡之仍是一副不愿相信的表情,直至楚铭哲真的使劲儿掐了一下他的大腿,他才如梦初醒般“嗷”的一声惨叫出来,紧接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铭哲。
“瞪着我做什么,不是你让我掐的?”楚铭哲笑道。
“我是让你掐我,但也没说让你往死了掐我啊,你瞧瞧,这大腿上的肉都被你掐紫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练就了透视眼,隔着裤子都能瞧见大腿肉变青了?”
安羡之懒得理会楚铭哲这小子,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看向后视镜里的顾时南。
“南哥,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是为了忽悠夏小姐而撒的谎?”
顾时南俊脸一黑,他看起来像是会忽悠女人的吗?
楚铭哲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无情吐槽道:“安羡之,你是不是被下了蛊了,简直是语出惊人,什么叫比七旬老妇产子还惊悚?”
“难道不是吗?江城谁不知道南哥不喜欢接触女人,更不可能主动邀请女人回家过夜,南哥这一举动在我看来才是真的被下了蛊了。”
顾时南并未理会安羡之的上蹿下跳,而是神色淡淡地凝视着夏云姝。
“夏小姐可愿意?”
出于礼貌,夏云姝又折返到了后座车窗的位置,她微微弯下腰,目光直视顾时南投过来的视线,毫无怯懦之色。
男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雪松冷香,这浅香在夏云姝鼻间氤氲缠绕,随着男人的逐渐靠近,突然放大的俊颜更是让夏云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厮还真像传闻里的那般,不论是谁只要看了他的脸就会被他蛊惑一般,像极了那祸国殃民的妖妃。
顾时南如果知道夏云姝的真实想法,怕是会后悔提出将她带回顾家。
“我自然不愿意,我与顾先生并不熟,所以不能轻易去家中打扰。”
夏云姝不得不承认方才被这个男人迷惑了心智,差点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还是要感谢顾先生的邀请,我其实只想找你们借手机打个电话就好,待会儿会有人过来接我的。”
夏云姝一脸认真的表情,唯恐顾时南几人以为她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她连眼神都不敢在顾时南脸上过多停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可不会像娱乐杂志上调侃的那般,所谓的顾时南的那些爱慕者,恨不得将他当作那唐僧,劫到盘丝洞里好生吞活剥了。
毕竟今晚这一出戏他们可是看全了的,估计他们对自己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楚铭哲也十分诧异地看着两人随意地聊着,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不过夏小姐表现得稍许拘谨一些,反倒是后座那个厌恶女人到极致的家伙成了主动的一方。
顾时南未曾犹豫一秒,立刻将手机递出窗外,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谢了。”
夏云姝接过手机,刚准备麻烦顾时南帮忙解锁的时候,她随手一划拉,手机便解了锁。
她呆愣了几秒,随后便在手机上拨出了一个号码。
原以为像他们这种富二代官二代,手机里的内容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机密中的机密,他竟然连密码都不设置,夏云姝还真是猜不透眼前男人的想法。
当号码拨出去的那一瞬间,手机屏幕上竟然显示备注的“江言”二字。
那货竟然也认识眼前的男人,不过想想也不足为奇,江家在江城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电话那端竟然是秒接的,吓得夏云姝差点将手机给扔了。
“南哥,大半夜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小的定为你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电话那头虽哈欠连天,但语气中仍然透露出几分强制开机后的清醒。
“是我,夏云姝,你速来我家附近的第一个路口接我。”
听着二人熟稔地交流,顾时南都觉得有些意外。
不等那头反应,夏云姝已经将电话挂断了,随后便将手机还给了顾时南,礼貌地道了谢,便直接离开了,只留车内几人凌乱不已。
“南哥,快把手机给我瞧瞧,她究竟打给谁了?”
安羡之好奇得快要原地爆炸,他越过椅背伸手就要去抢手机,被顾时南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随即眼风一扫,他立马原地变成了乖宝宝。
“江言。”
顾时南回了一句,随即看向手里的手机,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女人指尖残留的温度。
“她竟与江言那小子认识,还如此口气。”安羡之喃喃自语,眼睛里全是疑惑。
“夏云姝倒是挺厉害的,江言那个火药桶,谁点炸谁,听方才她的口气,江言那小子像是夏云姝的小跟班一样,简直是天下奇闻。”
安羡之不由得咂咂嘴,“江言那小子看来是被夏云姝给治得服服帖帖了,若换作我们这一帮人,除了南哥,谁敢轻易招惹他?”
楚铭哲也觉得惊诧无比,那小子的脾性他可是见识过的。
“咦,江言不是你表弟嘛,他与什么人打交道你竟然不知情。”
“他是我表弟没错,可是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人家也是有隐私的好吧,难道我还能请了侦探去跟踪他不成?”
顾时南眸光幽深地看向车前渐行渐远的背影,明明是那般倔强又要强的一个人,此时的背影为何看起来那么落寞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