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

    “是吗?”我手托着腮,手指轻轻敲击,一幅闲情观花的场景。

    我想俯视着他,用眼神捕捉他眼里的慌张,但是我并不比他高,无法完成俯视这个动作,也没有看到他的慌乱。

    很好这不是危言耸听,我面对梁山伯时又暧昧了一分。

    “好了,收拾收拾,随我走吧。”

    医师不解,

    “为什么?因为这个你要躲他吗?”

    我摇了摇头,再开口却无限落寞,

    “不是,我想为子初扶灵。”

    我想了想,又说,

    “不,不是想,我一定要为子初扶灵。夏天快要过去了,秋天多萧瑟啊,我希望他的去时路好走一些。”

    我不是“想”,是一定。

    从幼时,他便跟着我,无论我的决定是好的,坏的,正经的,荒唐的。

    他都义无反顾地跟随我,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现在该我追遂他了。

    去时的路是黑暗的,无声的,如果我陪他最后一程,他那无声的世界里,是否会不那么寂寞一点。

    我眨了一下眼,落下了一滴泪,又装作无事,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随我走吧,我们走官路,现下大部分都是马家的驿站,一路换程很快就到。”

    医师没有回答

    ——一路换程

    看似周到,却唯独忽略了自己的身体,这小公子不知为什么吃了致幻的药物,身体早就受了影响,况且他单薄的不像个公子,如何承受的了。

    他这时才知什么叫

    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

    曾是两小无猜少年时啊。

    这边梁山伯看着桌上留的字条,深深叹息,

    “我走了,不要找我。”

    落款“马文才”

    建康的风又凉了一些。

    *

    “唉,想什么呢?”

    五大三粗的两三个男人坐在草地上,不修边幅地豪饮水壶中的水。

    炎热,连续的赶路使他们疲惫,但身强体壮的他们仍然撑得起。

    只有一个不显眼的,同样五大三粗的男子抱着水壶在草地上,他不同于他人,抱着水壶,不喝也不说话。

    整个人都在发呆。

    同伴推桑了一下他,他依旧没回应,两眼直钩钩的,不知在想什么。

    同伴起了好奇心,继续推桑他,连声音也增大了,

    “少言哥哥来了。”

    男人这才如梦初醒,

    “什么?少言小哥,在哪,我咋看不见呢?”

    他挠挠头,因为紧张,从脖子根红到了脸上,他的声音嗡嗡的,

    “在哪呢?”

    同伴一声嗤笑,

    “哪来的少言哥哥,呆头鹅倒是有一个。”

    男子皱了皱眉毛,

    “呆头鹅是说我吗?”

    “不然呢?话说你在想什么呢?”

    男子眼神放空了一秒,

    “你说在公子心中梁大人重要还是咱家主子重要?”

    同伴嘴里叼着草根,漫不经心,

    “肯定是咱家主子了,但话说咱家主子真是建康第一怪,不让咱们叫主母,夏天也穿着长领的衣服,遮住喉结。”

    “还有一点,银心还是主子的陪家丫环,按说是一顶一的心腹,倒关系却疏离好多,洗漱更衣还有起夜都隔着她,丫环还时不时换,不寻常太不寻常啊。”

    男子这才想起自己口渴,咽下一口水,

    “我觉得吧,咱家主子怪得不止是这一两点。”

    离奇的事多了,但一时竟不知说起,男子只能一边想,一边开口,

    “记得去年吗?”

    “当然记得,那哪能忘,咱老爷家的远房亲戚过来了,都传他这人男女不忌,好色如命,主子好心接待,未失主母风范。”

    同伴点点头,

    “是啊是啊,银心一直劝主子别管,但主子好像一点也没危机感,全府上下所有丫环都捏把汗,唯恐这倾国倾城的人物被这三九流玷污。”

    “tui,那人还真是不负盛名,一扑面就动手动脚,要不是主子压着我就揍他了。”

    “后来呢?”

    才入俯的家丁年幼较小,未经历过这般辛秘,一撺头就加入讨论中,

    “还好我压着火气。”

    男子轻飘飘开口,

    “最后那人啊,被沉塘肥了荷花,主子一面看团扇上的花样,一边素手摇扇,那眼神——轻飘飘、凉飕飕的。”

    年轻的公子合上遮阳伞,眼底有深深的疲惫,

    “在聊什么?”

    我开口,看到他们一见我面露惊讶,作鸟兽状散堂,不由好奇。

    “说什么呢?隔着我?”

    同伴见状立马上前,挥开男子捂他嘴的手,

    “大伙都想知道,在老爷心中梁大人重要还是主子重要?”

    我一声讪笑,

    “什么主子、梁大人,是不是不够累啊,那咱们继续赶路。”

    大伙一阵哀嚎,我见状又给他们塞了个甜枣,

    “想知道吗,今天能赶出城就告诉你们。”

    一群人都是马家的私卫,说话也放浪几分,

    “赶出城就赶出城吧,就别揶揄我们了,您肯定说是自家主子重要。”

    “是啊是啊,野花再香也不比家里的雍容华贵。”

    “就是梁大人好比桅子,清新一时又怎比牡丹国色芳华。”

    我讪讪笑了笑,

    他不是桅子,他是一朵苦莲,另一种冷到极致的艳。

    有时我也分不清是苦莲的冷冽好,还是牡丹的邪艳好。

    这几天每次回家英台都在重重帷幔后望向我,他的眉目极艳,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轻蔑,不知是为我还是为别人。

    但当我以为他心情不好,独自坐在床幔后,他的眼神又变得不解。

    “你不同我欢好吗?”

    “我心情不太好。”

    “嗯!”

    他说完便裹着被子占了一大半床,明明没睡,却故意发出轻微的鼾声,拼命地挤掉我的地方。

    “你再这样我睡书房了。”

    他一声冷笑,

    “你这样我和守寡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吗?我觉得还是有的。

    “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挂了,我不要求你礼佛食素的,也不要求你下半辈子一个人过,再不让别人知道我戴绿帽子的情况下,你是可以……”

    “够了!粗鄙,等哪天我挂了我可不会这么好心,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也得将你拖走,省得你捻花惹草,招蜂引蝶。”

    我背过身没说什么,不一会他手指伸过来摸到了我眼前的湿润,他久久没有言语,只是将我搂起来,轻拍我的肩,

    “别怕,别怕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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