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禾咬着三明治冲进李岁屿家时,他刚把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少年倚在玄关柜边,领口半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手上贴着的创可贴格外显眼。
“给你的。” 她把剩下的三明治往他手里一塞,笑得像只献宝的小狐狸,“特意给病号准备的爱心早餐。”
李岁屿瞥了眼三明治,又看了看她:“我什么时候成病号了?”
“昨天打架累着了呗,” 林霁禾自顾自地往客厅走,“快吃快吃,一会儿赶不上公交了。”
李岁屿捏着三明治,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道歉的方式都这么拐弯抹角。
等车时,何阳已经蹲在站台边抄作业了。看到他们过来,他举着作业本哀嚎:“救急啊兄弟,英语单词填空借我抄抄!”
“自己写。” 李岁屿把书包往站台上一放,闭目养神。
林霁禾凑过去看了看:“你这字写得跟鸡爪挠的似的,老师能看出来。”
“总比交白卷强,” 何阳奋笔疾书,“对了,昨天那事你们听说了吗?李岁屿一打三的事迹已经传遍年级了。”
林霁禾惊讶地睁大眼睛:“传这么快?”
“可不是嘛,” 何阳压低声音,“现在都传他是隐藏的校霸,以前在初中就没人敢惹。”
林霁禾偷偷看了眼李岁屿,他似乎没听见,依旧闭着眼。但她总觉得,他耳朵尖好像红了。
公交车到站,三人挤上去。李岁屿靠在后排栏杆上补觉,林霁禾照例抢了他一只耳机,里面放着舒缓的纯音乐。她一边听歌一边喝牛奶,喝完想找地方扔空盒,却发现好几双眼睛在往这边瞟。
准确地说,是在瞟李岁屿。
林霁禾忽然有点不自在,拿下耳机坐到前排,和何阳挤在一起。
“你怎么过来了?” 何阳奇怪地问。
“那边太挤了,” 她含糊道,眼睛却忍不住往后瞟,“后面那几个,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老盯着我岁屿看的那几个?” 何阳头也不抬,“正常操作。以前我们同校时,还有女生为了看他,特意坐反方向的公交呢。”
林霁禾:“…… 这么夸张?”
“那可不,” 何阳写完最后一个单词,合上作业本,“我们班以前在走廊尽头,接水处天天排长队,全是来看他的。我那时候天天接不到水,恨不得把他打包扔出去。”
林霁禾想象了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理解理解。”
原来他一直这么惹眼啊,只是自己以前没太在意。
——
到了学校,林霁禾发现桌肚里塞满了零食。陈琳凑过来说:“这些是谢礼,你帮我给李岁屿分点呗?”
“他才不吃零食,” 林霁禾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往书包里塞,“再说了,男孩子吃多了零食不好。”
陈琳:“…… 你分明是想独吞。”
“哪有,” 林霁禾理直气壮,“我这是帮他把关,免得他吃到不爱吃的。”
上午课间,陈琳告诉她:“我跟老师说了,老师说会跟实验附中那边沟通,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林霁禾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高一(1)班的后排,李岁屿正看着手机屏幕。
何阳:搞定了!是实验附中高二的一个女生,红毛是她认的 “哥哥”。
何阳:我带人去警告她了,吓得快哭了,说再也不敢了。
何阳:敢动我们禾姐,活腻了!
李岁屿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句号。
午休时,林霁禾还是拎着一袋零食去了一班。她特意挑了自己不爱吃的,美其名曰 “送温暖”。
一班门口异常冷清,和七班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林霁禾趴在后窗上,敲了敲玻璃:“李岁屿!”
少年趴在桌上睡觉,闻言抬手捂住耳朵,明显不想理她。
“李岁屿李岁屿!” 林霁禾喊得更大声了。
李岁屿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起床气:“干嘛?”
“给你的。” 她把零食从窗户缝里塞进去,“不用太感动。”
李岁屿扫了眼袋子里的东西,挑眉:“特意把你不爱吃的都挑出来了?”
“…… 重点是心意!” 林霁禾嘴硬道,“你们班门口怎么没人啊?”
“你不是人?”
“除了我!”
李岁屿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怕打扰我们学习吧。”
林霁禾回去时,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回到班里,果然有女生凑过来问:“你刚去一班找李岁屿了?他真的一个人打了三个混混吗?”
“谣言啦,” 林霁禾含糊道,“就是误会。”
可她心里清楚,这事儿半真半假。
下午放学,她登录学校论坛,发现关于李岁屿的帖子又爆了。
[他居然会打架!好野我好爱!]
[现在看到他都不敢说话了,怕被揍……]
[有没有人知道他还收小弟吗?我第一个报名!]
林霁禾注册了个小号,匿名回帖:[他其实是见义勇为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结果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新回复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
夏天悄悄溜走,天气越来越凉。林霁禾裹得像只熊,李岁屿却依旧只穿件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
“你不冷吗?” 上学路上,林霁禾忍不住问,“为了耍帅也不用这样吧?”
“你觉得我需要耍帅?” 李岁屿瞥了她一眼。
“难道不是?” 林霁禾凑过去,“让我摸摸,是不是冻僵了?”
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他的手居然是暖的,还带着点温度。
“你……” 林霁禾的脸红了,“你果然不冷。”
“废话。” 李岁屿往前走,耳根却悄悄红了。
期末考来得很快,林霁禾顶着感冒考了三天,考完就倒在家里昏睡。醒来时,家里空无一人 —— 林慧和魏平去隔壁市 “旅游” 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家。
看着冰箱里一排排速冻饺子,林霁禾掏出手机给李岁屿发消息:
在吗在吗?
吃晚饭了吗?
没吃的话,要不要来我家…… 哦不,我去你家吃啊 (≧?≦)?
十分钟后,林霁禾坐在李岁屿家的餐桌旁,看着他在厨房煮饺子。
少年穿着件灰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长着张清冷疏离的脸,此刻却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画面有种奇妙的反差感。
“要醋还是酱油?” 李岁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醋!多放点!”
“辣椒油呢?”
“要!”
“感冒还敢吃辣?” 李岁屿端着碗出来,把筷子往她面前一放,“想咳得更厉害?”
“…… 那你还问。” 林霁禾小声嘟囔。
吃完饭,林霁禾看着碗碟,假惺惺地说:“要不我洗碗吧?”
“好啊。” 李岁屿一口答应。
“……” 林霁禾愣住了,“我就是客气一下,你应该拒绝我。”
“我家没这规矩。” 李岁屿靠在厨房门口,抱臂看着她,“客人想洗碗,没理由拦着。”
林霁禾气鼓鼓地拿起洗洁精,心里把李岁屿骂了八百遍。
洗完碗出来,客厅的电视在播天气预报,声音调得很低:“…… 夜间部分地区有雷暴大风,市民请尽量避免外出……”
林霁禾没太在意,和李岁屿聊了会儿天就回家了。
凌晨一点半,一声巨响把林霁禾从梦里惊醒。
“轰隆 ——”
雷声像要把天劈开,紧接着是刺眼的闪电。林霁禾猛地缩进被子里,浑身发抖。
她从小就怕打雷,尤其是这种响得吓人的雷。更要命的是,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轰隆隆 ——”
又一声雷响,林霁禾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点开和李岁屿的聊天框,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半天才打出几个字:你睡了吗?我能不能……
能不能来陪我?
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李岁屿打来的语音电话。
她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带着哭腔:“喂?”
“我在你家门口,” 李岁屿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又安稳,像定心丸一样,“开下门。”
林霁禾愣住了,忘了说话。
“听到没有?” 他又问,“还是说,要我砸门?”
“没、没有!” 她连忙爬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李岁屿果然站在外面,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色毛衣,外面套了件外套。
打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雨丝。李岁屿侧身走进来,身上带着点湿气。
“你怎么来了?” 林霁禾的声音还有点抖。
“听到打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皱了皱眉,“鞋呢?”
“忘了穿……”
李岁屿没说话,转身去鞋柜里翻出她的拖鞋,放在她脚边:“穿上。”
林霁禾乖乖照做,看着他熟悉的侧脸,心里忽然暖暖的。
“你怎么知道我怕打雷?” 她小声问。
“猜的。” 他走到客厅,打开灯,“睡不着就看电视,我陪你。”
电视开着,播放着老电影。林霁禾窝在沙发上,李岁屿坐在另一头,两人没说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雷声依旧在响,但林霁禾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雷声停了。
身上盖着条毯子,李岁屿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林霁禾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何阳说的那些话。原来他一直这么耀眼,只是自己以前没发现。
她轻轻拿起毯子,往他身上盖了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安稳。
也许,这个冬天不会太冷。林霁禾想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