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前众人先聚在一起聊了会昨天的线索。
“巴拉巴拉总之就是这样。”凌载舟隐隐有代替黄政成为主导者的势头。
黄政勉强笑了笑。第一个晚上就死了两个人,四个人受伤,不是个好苗头。黄政前两次游戏都很安全,这局的难度一开始就超出了他的想象。
见到齐可的死状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忍住不失态,但现在关于出副本一点思路都没有,他忍不住有点焦躁。
“符…他到底是什么人还能画符?”周我明瘪了瘪嘴。
“丝帕,是他在王子房间里拿的吧。”徐殊没有管荣心禾的特殊能力,她倒也不是不在意,只是还不到时候。
“嗯。”一晚上过去,问秋拾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他昨晚为了头发辗转难眠连个黑眼圈都没留下。
徐殊双眸微动,不紧不慢道,“今天吃饭的时候别吃侍女盛起来放碗里的。”
问秋拾乖乖答应,“我还以为会是不吃母的动物。”周我明随口道。
徐殊朝他翻了个白眼,把注意力放在了三楼上,不知道现在纺车是什么样子。
早饭和昨晚的晚饭没什么不同,非说有的话,大概是清淡一点,鸡、鸭、牛、鱼、猪,该有的肉都有。美食品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能也是一样的菜色吧。
不出徐殊所料,荣心禾什么都没管,所有的菜都往嘴里送了一口,完全不担心中毒或者吃到蛆。
至于凌载舟有自己的鉴别方法,黄政作为老玩家也有手段,奥利维亚和徐殊一样猜出了饭菜的规则,剩下的人里许灿和李松出于谨慎什么也没吃,林海涛不慎吃出了几条蛆。
早饭后,“徐殊,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是不能吃侍女盛起来的?”陈锡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也是周我明的想法,不吃母的动物。
他以为自己想的已经够好了,简直是智力大爆发。他奶是他家最聪明的人,只可惜死的早,说不定是他奶在底下给他托的梦保佑她大孙子长命百岁呢。
结果吃饭前不小心听到了徐殊跟周我明、问秋拾讲的话,陈锡锐留了个心,吃早饭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侍女盛的。
现在吃完饭了他才找到机会来问徐殊,“你看到母的动物了吗?”徐殊嘴角微扬。
“没…不过餐桌上肯定有母的吧。”他想了又想。
“肉眼可分辨不出来,如果真是不吃母的动物,那大家吃完早饭就该全军覆没了,你说是不是,锡锐?”徐殊眼含笑意。
陈锡锐更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道了声谢。
问秋拾眼睛微微瞪大,啊,徐殊姐姐对谁都这么叫吗……他心里升起了细微的不满足。
周我明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他已经习惯了徐殊表示温和的方式。
上午大家还需要去纺织,纺织前有一个小时可以休息,虽说第一天的纺织是在三楼学习,但出于某种考量徐殊并没有等待上课,而是立刻前往了三楼。
三楼。
“看起来纺车是不会变化的。”周我明轻轻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还是有一股烧焦的糊味。
问秋拾看着有点破的纺车脸色发青,就是这个东西昨天让他在徐殊面前差点掉了眼泪。
“小殊,你要看的看完了吗?”周我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徐殊点点头,转头笑眯眯看向问秋拾,“球球,我们能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问秋拾虽然高兴但还保留几分理智,他犹豫道,“我的房间你们能进吗?”
“应当没事,王子的房间你们昨天不是都随随便便进去了。”周我明闲庭信步往前走。
“不过,球球,你说你昨天看见齐可了?”周我明挑了挑眉。
徐殊摩挲着耳边的蜘蛛,“今天没见到吗?”
问秋拾默默摇了摇头,他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说完他的房间便到了,徐殊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入,果然什么事都没有。房间里和昨天见到的一样,乱的不成样子,只有盈盈绕绕一点茶香在鼻尖荡漾。
不过这应该是问秋拾自己身上的味道,离得近就能闻到。
徐殊大致扫了一眼,将目光锁定在他房间的墙上。
这面墙正对着床,旁边就是窗户。昨天问秋拾为了伪装把墙上的挂画卸下来搁置在了门口,反而正好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徐殊猜测其他人检查归检查,这么大的变动估计还是不敢做。
而且问秋拾的房间……
“不知道这东西是球球你房间独有的,还是我们都有的。”周我明早就跑到墙跟前摸来摸去,还真给他摸出了个盒子。
东西给他摸着了可不得了,他就喜欢奇奇怪怪的乱叫,周我明单手把盒子抛来抛去,慢悠悠的走过来搂住徐殊的肩。
徐殊扶了扶额头,眼睛又眯了起来。
“啊…”问秋拾语气干巴不知作何解释。
“好了小明,别闹他了。”徐殊轻轻拍了拍他,走远了点审视这面墙。
没了挂画的墙显得有几分空旷,徐殊依稀记得挂画上是美人酣睡的画面,现在的墙面上似乎是画的投印,不过…稍微有点不同。
原本挂画上纺车在墙面上应该投印的地方,现在是一摊血渍,睡着的美人睁开了眼睛,凄厉而怨毒。
周我明的盒子就是从那摊血渍处摸出来的。
盒子打不开,纺织课又即将开始,他们三人匆匆翻找了所有被破坏的地方后,只好一道来楼梯口集合。
阿莱在那里已经等候已久。
她精致秀美的脸庞在光影下显出几分晦暗,眼睛里的阴冷恨不得变成毒蛇爬到他们身上。
所有人到齐了,阿莱嘴角缓缓勾起,带着人向前走。
“这节课先学习,下节课实操,希望各位小姐都能学会如何做一名合适的新娘。”阿莱柔声说道,像死前的安抚。
奥利维亚拉着妹妹的手又紧了几分,她和艾拉都觉得越到后面难度越高,一开始如果不把这几节课的底摸清,之后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所以这节课她们都过来了。
艾拉人小鬼大,她绷紧脸上的表情,另一只手严肃的摸了摸姐姐的胳膊。
三楼到了。
纺车没有变化。
游戏不会那么奢侈一个副本只用一次吧……下次问问黄政。
如果不是的话,难道以往没有纺车被玩家损坏的情况出现吗?
徐殊打定主意这节课势必要把纺车彻底破坏,直到它完全不能用为止。
周我明微微瞥了她一眼,猜出了徐殊的想法,他屈身在问秋拾耳边咕叨了几句。
几人在纺车周围的椅子上坐下,阿莱留了只眼睛在现场盯着,人悄悄退了出去。
“这眼珠都不背人了。”周我明大声吐槽。
“戳瞎了吧。”徐殊爱怜的摸了摸怀里的纺锤,出声附和。
那眼睛变得极大,高高悬在他们头顶,把看热闹的心思写的明明白白。
阿莱远远走到了一楼大厅,阴测测的发笑,该死的人,偷走了那么多颗眼珠,她得亲眼看看这些人的死状才能解气。
此时的三楼除了徐殊和周我明的话外一片死寂。
静悄悄的环境下,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众人皆是竖起耳朵去听周围的动静,等着不知什么时候会来的怪物。
陈锡锐紧张的要命,偏偏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到胸腔里自己的心脏正咕咚咕咚响个不停,一声比一声大。
怪物还没来他就要先被自己吓死了。陈锡锐忍不住低下头偷看别人在做什么,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这双鞋他曾经见过,而且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来的怪物是齐可。
齐可死的时候他躲在桌子底下,嘭…嘭…嘭……他只能看见齐可的鞋子一动一动的,一会就被血浸透了。
现在他眼前的鞋子倒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渍,但这并不妨碍陈锡锐的害怕。
他头皮发麻,心里涌上莫大的恐惧,嗓子干涩的挤不出一丝声音。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不可能还活着。
没有人说话,也没人看见她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
齐可的模样和初见时一样,许灿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激动的想同她说话,但她很快意识到齐可不可能还是活人。
半晌齐可动了,她出现的时候就站在纺车旁边,现在她走的更近,梭子在丝里穿梭,齐可一只手拿着丝的一端,另一只手摇动纺车手柄,慢悠悠的织起布来。
整个过程都很安静,没有傻子会认为纺织课是真的要教他们纺织,他们都严阵以待提防着未知的危险。
齐可的布织完了,样子和他们在挂画里见到的丝麻纱完全一样,这段布轻飘飘的飘起来,无风自动,很快便裹成了个新椅子。
结束后齐可便消失了,纺车也活了。
转眼间丝就到了跟前,徐殊跳起借力一蹬一跃到了周我明旁边,她用力一掀,把周我明扒拉开,一人面对两股丝。
周我明躲在她身后,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嘴里大声喊着加油,边喊边退,找了个远离战场的桌子钻进去,进去前还没忘抬手给她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