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当舒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所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舒锦已经将这个破落的小屋当成自己的家了,摸索着从门口的水井中打出水,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的舒锦,在这简单的小事上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额头上的汗水大滴的往下掉,汗水甚至打湿了后背的衣服,才勉强从井中打出半桶水。

    就着半桶水,舒锦将房子里厚厚的灰尘草草的打扫了一下,将干草铺在角落里,勉强给自己整理出一个睡觉的地方。又拖着疲惫将厨房爬满青苔的水缸清洗干净,灌入干净的井水,这才回到自己的那张“床”。

    舒锦坐在干草上稍稍歇息了片刻,掏出自己今天用刚赚到的钱买的染料。

    摆摊的时候,舒锦的注意到街上的行人穿着都是灰扑扑的颜色,偶尔有几个人穿着有颜色的衣服也是暗色系居多。

    于是收了摊之后,舒锦就去杂货铺买了一包靛蓝色的染料。街上偶尔能看见人穿靛蓝色的衣服,这个颜色也不算小众,拿来试手刚刚好。

    前世服装店的经验告诉舒锦,颜色和款式同样重要。只要能染上颜色,哪怕是这最基础的蓝,都能比这原本灰扑扑的模样卖的更贵。

    舒锦将前两天裁剪剩下的废布料放入残缺的陶盆中,加入适量的清水,再小心翼翼的加入自己在集市里购买的蓝色染料和固色药水。

    一瞬间,一股刺鼻的臭味直奔舒锦的天灵盖,舒锦被这股味道一下刺激到睁不开眼睛,慌乱的捂住自己的口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舒锦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刚刚的那股味道在此时突然反了上来,胃里一阵翻腾,迫使舒锦弯下腰就开始干哕。

    “呕。”

    “呕”

    双重刺激下,舒锦都已经开始了生理反应,再抬起身子时,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我的老天,这啥味道啊。”一阵干哕让舒锦的嗓音都开始变得闷闷的。

    舒锦赶忙拿出手帕捂住口鼻走到屋外呼吸新鲜空气,待缓了一会之后,便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粗树枝回到屋内。舒锦拿着粗树枝不停的,小心的戳着盆里的布料翻转,每一次翻转都会迸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就算隔着手帕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呕。”终于,舒锦再次承受不住臭味的攻击,放下手中的树枝,狼狈的跑到屋外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舒锦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时候,一道思绪划过舒锦的脑海:“我为什么不在屋外染色?非要在屋内这么折磨自己?”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之后,舒锦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的苦笑。

    待舒锦再次回到屋内的时候,用树枝挑起那块布料的时候发现,原本灰扑扑的布上已经染上了不均色的蓝色。舒锦的眼睛一亮,成功了。虽然不是很完美,但是这深浅不一的颜色放在现代不就是扎染吗。

    于是舒锦再次拿出一块废弃的布料扔进陶盆里,想要染出一块均匀的完美的蓝色。

    舒锦坐在一旁守着陶盆,一边想着接下来的打算。今天辛苦一天,只赚了几十个铜板,这点钱买些粗粮和染料就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更让她觉得不安的是,在西市摆摊,客流量有限,路人的购买力也有限,过不了几天可能就会一点生意都没有了。自己需要钱,需要一个更大的空间供自己发展。

    如果有足够的钱够自己开家店就好了,舒锦心想。

    精神上的焦虑与白天摆摊的疲惫已经一点一点的吞噬了舒锦。

    舒锦右手托着下巴,眼皮却越来越沉,脑袋似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突然,一个不稳,舒锦身体前倾,差点栽进面前的火堆里。被猛地惊醒,舒锦吓出一身冷汗,心脏也怦怦直跳。

    舒锦拍了拍脸颊,想要驱散自己的睡意。清醒之后,便想到了自己的布料还在染色。

    舒锦凑近陶盆一看,经过一夜的浸泡,粗布上已经均匀的染上了一层浅蓝色,舒锦意识到已经染色成功了。但是如果想要更深层次的蓝色,看来还需要多浸泡一些时间。但是时间不等人,舒锦只得先凑合着用这浅蓝色的布料。

    舒锦连忙捞出布料晾到屋外临时拉起的绳子上。同时,不敢有丝毫耽搁,将今天刚买的整匹粗布浸入盆中。

    做完这些,舒锦回到屋内,将昨天没卖出去的那件衣服拿了出来端详了片刻,然后取出针线包在衣服上绣了几个花纹,试图能够给衣服增添一点亮眼的色彩。

    不得不说,买到新的针线异常锋利,远比之前用的锈的钝的那些工具好用的多。

    日头偏西,经过一整天太阳的暴晒,布匹上的颜色已经牢牢的固住了,蓝的就像傍晚的天空那样沉静。

    舒锦小心翼翼的收下布匹,就开始争分夺秒的裁剪缝制了,有了之前的经验,舒锦现在做起衣服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但舒锦也不敢有半点松懈,手下的动作也更快了几分。精神高度的紧张加上身体上的疲惫,使舒锦在赶制的过程中眼皮逐渐无力,直到彻底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大亮,屋外的鸟儿就已经尽职的叫了起来。舒锦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心中一阵懊恼:“怎么就睡着了。”

    说罢,小心的收起昨晚做好的衣服,仔细的放好剩下的布匹,推开吱呀乱响的木门,迎着微凉的晨雾出门了。

    西市依旧喧嚣,舒锦将自己经过染色的衣服以及上次没卖掉经过改良的衣服再次摆在了桌子上。

    舒锦明显感受到,今天投向自己摊子的目光多了不少。

    靛蓝色在一片身着灰、褐的行人中异常显眼,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靛蓝色在这里其实也不算特别少见的颜色,但是颜色与款式的相结合却让人眼前一亮。

    不少妇人、姑娘停下脚步好奇的在舒锦的摊前摸摸看看。舒锦打起精神,热情的招呼着。

    然而,新奇归新奇,真正愿意出钱购买的人却不多。毕竟,多了颜色的加持,就意味着价格也要比普通的布衣更贵。

    众人逐渐散去,舒锦的摊前很快又陷入了一阵冷清,着不免让舒锦的心沉了沉。

    这时,一个衣着干净整洁的青衣小厮走到舒锦的摊前,看着便像有钱人家的小厮。舒锦看到他也是惊讶了一瞬:“小哥,我这只有女子的衣裙。”

    青衣小厮脸上堆起笑容,拱了拱手:“姑娘误会了,我家有个妹妹,今日她身子不方便,不便出门,托我来给她挑身合适的衣服,刚好看到你这可能是她喜欢的样式。”

    说罢,便在舒锦的摊子上翻看,看了看那件绣花的素色裙子,又摸了摸那件靛蓝色的收腰裙,看似随意的同舒锦搭话:“姑娘,你这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真是好手艺。”

    舒锦点点头,想要显得自己更亲和些:“对的。都是我自己裁剪缝制的。”

    小厮笑着夸赞:“姑娘你手真巧,不像我那个妹妹,手笨,绣个荷包都不成样子。”

    虽说是在数落妹妹手笨,但舒锦还是听出了对妹妹的宠爱,舒锦笑而不语。

    小厮拿起那件靛蓝色裙子,状似不经意般询问:“这颜色也挺好,难不成也是姑娘你自己染的?”

    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却不像平常人那样买衣服问款式问价格,这让舒锦顿时警觉了起来。她面上不动声色,试图将话题转到衣服本身:“是的,小哥眼光好,这件靛蓝色的裙子是今天刚拿出来卖的,颜色亮眼款式新颖正是小姑娘喜欢的。您要不等妹妹好些来试一试?毕竟衣服还是要上身试了才能知道合不合适。”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问了太多问题已经惹得舒锦不快了,青衣小厮脸上的笑容一僵,又很快的恢复了从容,指着舒锦刚说的那件裙子就要买下。

    舒锦奇怪的皱了皱眉:“您确定不要妹妹来试一下吗?。”

    青衣小厮却谢绝了舒锦的好意:“合适的,我经常给妹妹买衣服,这个一看就合适。”说罢,利落的掏出荷包将钱递给舒锦,拿起那件靛蓝色裙子就离开了。

    舒锦看着此人的举动只觉得很奇怪,这人怎么如此奇怪,买衣服不问尺寸,反倒问是谁做的,是谁染的。

    青衣小厮在远离人群之后,走到那辆青布马车旁边,恭敬的将裙子递了过去:“公子,买来了。”

    一只修长的手掀起车帘,随意的拿起衣服的一角端详着,凑近点还能闻到染料那刺鼻的气味。

    男子轻笑一声:“有点意思。”

    青衣小厮恭敬的说:“这姑娘也挺警觉的,回答了两个问题之后就不再回答了。

    听到小厮的话,男子眼中的笑意更甚。

    忙碌了一天,舒锦数了数荷包里的银子,加起来也不过几百文,离自己想要开店需要的数目还差得多。

    看着街上逐渐稀少的行人,舒锦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不甘心的在摊前继续守着,内心期待着能够再出现几个客人。

    就在这时,几个挽着菜篮的女子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什么,她们的谈话声清晰的传了过来。

    “听说锦绣阁快要关门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假的吧,锦绣阁都十几年的老字号了,哪能说关门就关门。”

    “是真的,我娘家嫂子就在锦绣阁里做工,她说东家愁的头发都白了。”

    “啊,为什么呀?”

    “听说是新开的那个玲珑坊,不仅衣服做的比锦绣阁样式多,而且价钱还硬生生的压下去两三成,这锦绣阁哪里争得过。”

    “锦绣阁可是老字号了,真是可惜了。”

    锦绣阁?老字号?同行?

    听着她们的话,舒锦仿佛看到了希望。锦绣阁缺新鲜的技术,而自己刚好有。

    舒锦再也坐不住了,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摊子,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西市。

    路上,舒锦拉住一位面善的大娘,急切地询问:“大娘,您知道锦绣阁怎么走吗?”

    在大娘的指点下,舒锦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朝着城东的方向,匆匆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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