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后,豆箐似有所感的偏过头,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怎么了?”云述压着声音问她。
豆箐摇摇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云述想回头看的动作被豆箐制止,她直接拉着云述往罗盘指针的方向前进,边走边说:“有陷阱,我们小心点。”
走之前还不动声色地往屋门边贴了一张黄符。
她之前满脑子都是师兄的安危,直到脚踏在朱家地盘上后才明白擅自闯进来这个决定有多草率。
师兄未必还在朱府,兴许是去别的地方调查了,还没来得及回客栈,她这样贸然闯入只会给敌人留下可趁之机。
云述听了她的话后点点头,多了一分警惕,手下意识放在身侧的剑柄上。
俩人顺着指针的方向走到一间柴房门口。
院里荒草丛生,周围堆满杂物,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打理过,但房屋却与这破败的景象不同,能看出是前不久才翻新过的。
“进去看看?”云述看着豆箐手里的罗盘准确无误地指向这间柴房,开口问道。
豆箐微微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制止云述迈出的脚步,单手指向柴屋施法。
果然,豆箐的法术在距离柴房不到一米处被挡下,法术顺着无形的结界向四周散去,荡出波浪般的纹路。
云述上前查看,果真摸到一堵无形的墙,她回头看向豆箐:“有结界。”
豆箐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试探,刚触碰到就吃痛的收回手,右手食指被烫伤,灼伤感快速袭来。
见她受伤,云述惊呼一声抬起她的手仔细打量着,往伤口轻轻吹气。
微风吹向指尖传来的凉意确实让豆箐好受很多,她有些失神的望向云述,思绪早已飞出九霄云外。
师父曾告诉她,越是危急的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不要被情绪左右。
豆箐焦急地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对了!”她突然笑着看向云述说:“有个办法,你拿着这符纸和罗盘进去,这结界只防人不伤人,你进去后看看我师兄是不是在里面。”
豆箐说着就想把罗盘符纸递给云述,递到一半时又停住不动。
她还没问过云述愿不愿意呢,这一趟不算安全,人家也没义务帮自己找师兄,于是她连忙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云述没让她说完,接过豆箐手里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她甚至都没细想为什么豆箐不亲自前去就答应了。
豆箐冲她点点头,眼里是说不尽的感激。
“我会在外面接应你,如果有危险,就直接出来。”她不放心的嘱咐。
云述冲她点点头就拿着符纸一股脑地往前冲,等冲破结界后她回头看了豆箐一眼,撞进对方担忧的眼神里。
推开柴房大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云述捂着鼻子煽动两下空气,试图把灰尘扇开。
等适应以后,她刚向前走两步门就自动关上,吱呀声在寂静的屋内回荡。
云述打量着这个房间,发现屋内就是些简单的陈设,多余的什么也没有,完全没有找寻的方向。
云述低头看着罗盘,里面的指针疯狂转动,似乎被什么东西影响,最后失灵般无力的垂向地面。
她轻拍罗盘两下,有些无奈:“罢工啦?”
指望不上罗盘那她就只能自己再找找了,云述仔细翻遍屋子里每个角落,可除了摸得一手灰尘什么也没发现。
云述转身想回去告诉豆箐这个消息,在即将碰到门的前一秒,她余光中瞥见门旁有一幅崭新的挂画。
她收起准备推门的动作,往左走一步仔细端详起来。
这房子灰尘这么重,说明已经很久没人来了,但门旁却有一幅一尘不染的挂画,那便是有人特意来挂上的。
画上有只异兽,画工粗糙一眼假,但她就感觉这画好像有什么魔力似的,着了迷的盯着画中的异兽。
云述试探地伸出手,在手指离画不到半指的距离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随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
豆箐在门外焦躁不安,时不时就伸长脖子往里打探。
焦急地等待不知多久后,豆箐发现结界正从中间往两边褪去。
她狐疑地回头,发现院内依旧空无一人,那结界是怎么破的呢?
虽然有些疑惑,但她还是试探地走出第一步,发现自己平安无事后就小跑着推开房门高呼:“云述!”
没有回应,屋里安静得可怕,连个人影都没有。
豆箐四下张望着,心道不好,她们这是被拆开了。
她转身刚跑到门口,门就被关上,任凭她怎么敲打呼喊都没用,分开她们的人压根不打算露面。
豆箐不再做无用功,开始观察起房间,干净整洁,门口摆放着一张圆桌,上面还有茶壶茶盏,穿过左边的拱门,里面摆放着一张床,看起来这个地方像是有人居住的。
她大概翻找了一番,发现房里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陈设一览无余,既然如此,就肯定有机关开启暗门。
豆箐坐在圆桌前仔细思考着机关会是什么。
偶然间抬头,她发现门口右边挂着一幅挂画,画里的异兽身形如扭曲的墨渍,面部无目,只有一张占据半张脸的齿状口器,表情似笑非笑。
豆箐一眼认出这是画獠,专吞人进画慢慢将人啃食殆尽,一般分左右两幅为一对。
她转头看向左边,空空如也,心里推测云述肯定是被左边的画獠吞噬。
豆箐轻笑一下,还好破解方法并不难,她伸出手施法,挂画顷刻间无火自燃。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画里的异兽发出刺耳尖叫,等画被烧成灰烬后她走出房间,既然找不出第二幅画,那就把房子全点了。
正准备动手就听见屋里传来咳嗽声。
豆箐以为是长越,欢快地飞奔进屋,然后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景符满咳得满脸通红,脸上都是灰,抬起头看着豆箐:“怎么是你?”
豆箐笑容僵住,有些意外,但还是走到景符满身边将他扶起来,回答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景符满想想也是,除了她谁还会知道他们在朱府。
“师兄呢?”豆箐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景符满虚弱地回答:“另一幅画里。”
豆箐点点头,那云述肯定也是在另一幅画里了。
她和景符满走出屋子,想继续施法把房子烧光。
景符满本来不懂她想干什么,直到房边的一处杂草燃起来,他跑过去飞快地将火苗踩灭。
没赶上他动作的豆箐在身后大声质问:“你干什么?”
等火势完全被控制住后景符满才低吼:“你疯了?你把房子烧了知道会引来多少人吗?”
“找不到第二幅画,这不是最有效的办法吗,不然怎么办?”豆箐不解。
她知道朱家竟然敢养妖那府里肯定就有厉害的捉妖师守着,但现下除了烧房子这个办法她实在想不出退路,大不了等师兄和云述出来后再一起杀出条血路就行。
景符满神色有些复杂地回答她:“这事没这么简单,朱家在暗中养兵炼兵器,你把房子一烧,等会所有人都闻着味就来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扔下他们不管了吧。”豆箐在景符满面前质问他。
没等他回答,豆箐就见他抬起手甩出什么东西。
豆箐用余光瞥到是跟银针,就擦着她的耳畔飞过。
她瞬间安静下来,回过头,看见一个老头。
她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老头被银针刺中手臂,左手已经开始流血,但看神情,他像是根本没受影响。
见已经暴露他索性也不藏了,开始蛊惑景符满:“你也是捉妖师,怎么能与妖为伍?不如加入我,一起为朱府效力,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对哦!”景符满一拍手,像是恍然大悟,抬脚往那人的方向走去。
豆箐看的目瞪口呆,她从没见过反水这么快的,至少也要让别人再劝两句吧,这不值钱的样儿!
但她内心还是慌乱,毕竟如果景符满真被策反了,那她可得一次性打两个捉妖师,一对二可没有胜算啊。
“你忘了和我师兄在大明湖畔许下的誓言了吗?你们可是兄弟啊!”豆箐抓住景符满的手试图唤醒他的良心。
谁知对方只是轻飘飘回一句:“忘了,不好意思啊。”
豆箐冲他扯出一个微笑,面上满是绝望,盘算着现在烧房子还来得及吗。
不料景符满在靠近那捉妖师的瞬间便拔剑,对方反应极快地也拔剑抵挡。
两把剑在对峙中擦出火花,发出清脆的声响。
电光火石间,他的声音撞进豆箐耳朵:“我不挣这种黑心钱,会断子绝孙。”
捉妖师被这句话激怒,嘶吼道:“你才断子绝孙!”
随即俩人打得不可开交。
危机中豆箐突然想起自己留的那张黄符,她一边施法一边祈求:“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一定要是他啊!”
下一秒,豆箐看着那捉妖师浑身慢慢脱力,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随后他整个人都瘫倒在地。
豆箐蹦蹦跳跳走到景符满身边,手里还夹着张符纸,笑得狡黠:“软绵绵符,还好我留了一手,聪明吧!”
景符满刚想夸她,就见她耳畔一缕碎发被风吹得翘起,逆光下透出毛茸茸的金边,衬得脸上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笑容明媚又单纯,景符满一时看得走神,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直到豆箐疑惑地在他眼前挥挥手,他这才反应过来,但豆箐此时已经走开了,叫嚣着朝捉妖师走去,准备把他绑起来。
景符满感受着自己紊乱的心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开口:“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