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那站着,过来帮忙呀!”
景符满回过神,发现豆箐正艰难的想把地上的捉妖师拉起来,但她力气太小,导致捉妖师总是身子一软,头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捉妖师疼得眼角蓄泪,没想到自己老了还要遭此一劫。
景符满走过去将人扶起捆好,让他靠在墙角。
他和豆箐俩人一左一右分别蹲在捉妖师面前。
豆箐率先问道:“另一幅画在哪里?”
捉妖师没回答。
豆箐早料到他不会轻易乖乖就范,于是拿出一把匕首准备恐吓一下他。
原本没打算真做什么,结果捉妖师在看见刀的那一刻立马吓得痛哭流涕,开始大声求饶。
毕竟捉妖师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差事,他可不想因此丢了性命。
豆箐从他嘶吼的只言片语中提取出关键信息。
画还在屋里,只是有障眼法。
豆箐没学过怎么破解障眼法,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景符满。
对方也看过来,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缓缓吐出三个字:“我也不会。”
不过没事,反正施法的人在他们手上。
“障眼法怎么解?”豆箐把匕首架在那捉妖师的脖子上,稍微用了点力。
“我不知道啊!”捉妖师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匕首大喊,“这障眼法不是我设下的,我真的不知道!”
豆箐心里一沉,瞬间想扇死那个在天幽宗不学无术的自己。
景符满长叹一口气,最后无奈说道:“烧吧。”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只能用烧房子来解决。
俩人站在一起,看着逐渐蔓延的火势,豆箐有些忧心的开口:“你说火这么大,他们两个等会逃得出来吗?”
景符满看了她一眼,沉默了。
不知多了多久,屋里传来微弱的声响。
豆箐一个箭步冲上前,在门口看见了让她匪夷所思的一幕。
云述左手手臂撑在长越胸口,右手撑地,整个人倒在长越身上,成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俩人一起转头看向豆箐,三人脸上都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豆箐反应迅速地转过身,还顺便拦住了身后想探脑袋的景符满,头也不回冲里面大喊:“先出来吧。”
俩人听完后站起身,云述还想伸手去扶长越,却被他委婉拒绝,估计是不想重现刚才那种尴尬情形。
长越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门槛,云述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时不时还想伸出手扶住他。
豆箐怎么看都觉得诡异,他们俩单独相处不过才一个时辰,怎么从画里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如此微妙了。
长越出来后看着身后已经不可控的火势眉头一跳。
他与景符满对视一眼,然后对着众人开口:“趁还没来人先走。”
豆箐点点头,在离开之前给那位捉妖师松了绑,提醒他:“等我走远后符纸自会失效,到时候你就找人来救火,听见没?”
捉妖师连忙点头。
四人从偏门的围墙处又翻了出去,一路上发现朱府内还是空无一人。
等到了长街,才看见朱府正门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豆箐一打听才知道从朱府飘出的浓烟已经扩散到周边小巷,朱府内没人救火就算了,就连自主想要救火的百姓侍卫都拦着不让进。
“好奇怪,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吗?”豆箐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良心过不去。
随便烧人家房子什么的,还是太损阴德了。
长越摇摇头说:“先回客栈吧。”
等四人到客栈后,豆箐才想起小蚕妖还在房间等着呢。
她这一趟除了找到师兄和景符满以外,别的一点收获也没有。
豆箐边上楼边斟酌着怎么跟小蚕妖解释。
推开房门,准备好的用词都卡在喉咙。
“蚕妖不见了。”豆箐的音量不大,但在她身边的三人都统一看向她。
云述反应过来,往房间里瞧,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豆箐走进房间,一眼看见桌上的纸条。
“子时一刻,朱府。”
将纸条递给众人后,豆箐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
她抬头看着云述那一脸灰尘,师兄的瘸腿,疲惫到极点。
“对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被困进画里了?”豆箐突然想起来,这事她还没问呢。
师兄和她可不一样,她是不学无术整日在山上游手好闲的小透明。
可师兄是从入宗开始就惊才绝艳的天选修仙圣体啊!这次竟然阴沟里翻船。
长越坐下娓娓道来:“朱家利用蚕妖练出血蚕衣,穿上以后可刀枪不入,我与符满俩人应付的太吃力,不慎被吸入画中。”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完全没收获,我们找到了关押蚕妖一族的地牢。”
豆箐听后点点头,她早在小蚕妖那里知道了血蚕衣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衣服这么厉害,连她师兄加一个景符满都对付不了。
长越身心俱疲,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好好休息过。
“师兄,小蚕妖还在朱府呢,他逃出来又被抓回去,朱家肯定不会放过他,你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就去救他!”豆箐有些急切。
她去这一趟不仅没救出小蚕妖母亲,回来还发现连小蚕妖也被绑了。
长越冷静分析:“朱府竟然留了时间,那我们现在去了也没用。”
看着大家脸上倦怠的神情,他做出结论:“大家先回房休整,等子时再去朱府。”
豆箐本想抗议,不过长越根本不给她机会,径直出了门。
俩人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云述,低着头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豆箐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疑惑道:“想什么呢?”
“啊?”云述迷茫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
不知想到什么,又瞬间面红耳赤。
豆箐看见她那副扭扭捏捏的样觉得奇怪,瞪大眼睛歪着脑袋凑近仔细瞧着云述问:“你脸红什么?”
云述手足无措的惊慌解释:“没有没有,我没有!”
看豆箐一脸不相信的神情她连忙补充狡辩:“是你靠我太近了。”
豆箐收回自己探出的身子,继续用探究的眼光盯着云述。
“我先走了。”云述被盯得实在受不了,仓皇逃出豆箐房间。
因为太慌张,她和迎面走来的长越撞了个满怀。
幸好长越及时伸出手,才不至于被自己左脚绊右脚的绊倒。
“多谢。”
在看清来人后,双方心里均是一阵尴尬。
“云小姐这是回房间?”长越干笑两声后明知故问。
云述红着脸点点头。
长越:“那,慢...慢走。”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看着云述的背影渐远才转过身。
一眼就瞧见了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戏的豆箐。
“你在画里欺负她啦?”她疑惑地开口。
连豆箐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看出俩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
长越无语:“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豆箐:“那倒不是。”
长越在天幽宗可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深受同门师姐师妹的喜爱。
豆箐暂时还看不透问题出在哪里,只得小声嘟囔:“怪怪的。”
长越本来都路过了豆箐房门,又掉头折返。
他仔细斟酌筛选着用词,最后委婉的表达:“如果,你无意中冒犯了别人,该如何补救?”
豆箐抓住重点:“你冒犯了云述?”
长越纠正:“是无意中!”
豆箐重复:“你无意中冒犯了云述?”
长越点点头。
“嗯...”豆箐并没什么哄人的经验,只能代入自己,“首先你要诚恳地表达歉意,其次,买点点心胭脂水粉什么的补偿。”
她眼珠一转,又笑着补充道:“最好给我也带一份。”
长越看她那样觉得可爱,好笑地开口:“这些东西分明是你想要吧。”
豆箐嘿嘿一笑:“反正你先去道歉就好了。”
她很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长越是个脸皮薄的,看云述那样估计也是,怕俩人尴尬于是只好闭嘴。
豆箐在房间昏睡许久,直到听见敲门声才迷迷糊糊醒来。
她打开房门,看见其余三人已经穿戴整齐等着她了。
“已经子时了?”豆箐浑然不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在心里感叹最近似乎睡得太久了些。
长越:“快了,该出发了。”
下楼时时间太晚客栈厅堂已经没人了,只剩柜房有个伙计守着。
见他们出门状似无意搭话:“这么晚了,几位这是去哪里啊?”
长越没细说,只是回答:“东西丢了,出去找找。”
此时天色已晚,夜色如墨,客栈门前挂起灯笼,唯闻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更夫敲过三更,整条长街只剩风声呜咽,偶有野猫窜过檐角。
四人走到朱府,发现大门敞开,连一名看门的侍卫也没有,府内安静得不像话,
豆箐:“这是等着我们呢?”
走进府内,大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府里未点灯,散发出一股阴气,激得豆箐不自觉寒颤。
长越环视一圈,发现房檐上有许多隐入夜色的暗卫,他冷声道:“别躲了,都出来吧。”
片刻宁静后,三名穿着道袍的人来势汹汹走到他们面前。
一群头戴斗笠蒙着面巾身着黑衣的暗卫从房檐探出头。
看不清脸,但他们已将朱府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