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豆箐观察一番,三名捉妖师一个比一个老,最中间那位已是白发苍苍,感觉像随时都要倒下了。

    豆箐冷声道:“小蚕妖呢?”

    没人回答。

    僵持一会儿后,一道清越的女声从院里缓缓传来:“你们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等人走近后豆箐才认出这是之前当街欺凌蚕妖的朱家小姐。

    她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随从,正快步跟来。

    走到豆箐跟前后,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仿佛彼此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般寒暄:“今晚风大,几位一路走来想来是冻坏了,快进屋喝杯热茶。”

    这是闹哪出?

    豆箐嘴角抽搐,露出疑惑的表情和长越交换眼神。

    豆箐:神经病来的吧?

    长越耸耸肩,一脸老实样:不知道啊。

    这倒是把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四人打得猝不及防。

    豆箐一字一顿再次重复:“蚕妖呢?”

    对方听闻后脸色立刻冷下来,不再有刚才的亲切。

    “玉蓉——”

    一道苍老的男声在她背后响起。

    朱玉荣在听清来者何人后,脸上多了一丝不耐。

    “啧。”她转过身,看见蹒跚着步履佝偻身躯艰难朝她走来的父亲。

    浅浅一个白眼,连让他到自己跟前的机会都不给。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扶老爷回房!”她冲着身边的下人大吼。

    几个小女使低着头快步跑去想将人带走。

    谁知对方却直接瘫坐在地哭诉:“玉蓉,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直到几人合力把他扶起拖走,他都在不停嘶吼这句话。

    豆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大群人,感觉朱府一大家子没一个正常人。

    把她们叫来看戏来了?

    待人走远后,朱玉蓉收拾好心情,又重新露出得体的笑容,也不装了,直截了当道:“今日请诸位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她挥挥手,身旁的女眷双手奉上一把匕首。

    朱玉蓉道:“家母重病,需要借豆箐小姐一点心头血一用。”

    豆箐突然被点名,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自己:“我?”

    周围人皆是一愣,不知其中缘由。

    民间确实有狐妖心头血包治百病这一说法,不过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想来朱玉蓉也是没别的办法了,才会将希望寄托在这偏方身上。

    只是放点血,又不是少块肉,何不成人之美,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功德不得上涨?

    豆箐在心里计算得明明白白,大方回道:“行啊,要多少?”

    她本还想讨价还价让朱玉蓉把蚕妖放了,不曾想她的回答竟是......

    “全部。”朱玉蓉道。

    豆箐:?

    “那我怎么办?”豆箐被她若无其事的态度惊住,下意识询问。

    朱玉蓉状似认真思考一番,然后嗤笑道:“死呗。”

    长越眉头一皱,他身边的云述先开了口:“真是重新定义不要脸一词,全天下便宜都是你家的?”

    景符满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说:“疯子吧?”

    朱玉蓉偏头给了身后三位捉妖师一个眼神。

    潜伏的暗卫瞬间从屋顶跳下,拔剑指向他们,将几人团团围住。

    “如果今天你答应,我可以放你朋友一马,不答应的话......”

    她没继续细说,不过想也猜得到后面的话是什么。

    不等豆箐作出反应,长越就先替她一口回绝:“恕难从命。”

    如果只是要一点血救命,只要豆箐愿意他不会过多干涉,但她是想把人榨干,那就算是豆箐同意,他也会阻拦。

    当然,按照豆箐这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性格,她是绝不会同意的。

    朱玉蓉没再多说,转身前往不远处的凉亭。

    她转身的瞬间周围的暗卫就执剑攻上。

    不过被几人轻松解决,本以为能喘口气,不料竟又接着来了一批侍卫。

    几个侍卫对他们来说还构不成威胁,但就这么清完一波又来一波,是牛也会累。

    豆箐转头一看,朱玉蓉在凉亭里已经品上茶了,正冷眼旁观这边的战局。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见豆箐看过来,甚至冲她微微一笑。

    “师兄。”豆箐在慌乱中找到长越,微微侧头道:“擒贼先擒王。”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他根本脱不开身。

    朱府今晚派来的都是些死士,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的往前冲。

    长越一边应敌一边思索,最后冲景符满投去一个眼神。对方秒懂,立刻掩护长越往凉亭方向走,一路刀光剑影。

    俩人全神贯注,浑然不觉身后豆箐和云述已经被擒。

    在刀剑即将接触到朱玉蓉时,长越感觉自己脖颈处一凉。

    随即身子一软就栽倒在地,和同样躺在地上的景符满大眼瞪小眼。

    朱玉蓉淡定起身,轻笑着发令:“豆箐绑去主母房里,其余三人关入地牢。”

    她抬脚时突然又想起什么,讽刺一笑道:“对了,把我爹也请来。”

    豆箐浑身无力地被人架走,眼睁睁看着她与众人被带去不同的地方。

    一时疏忽,中了朱府暗器,她推测暗器上应该有微量毒药。

    这才导致她动弹不得,脑子异常清醒。

    豆箐就这么毫无尊严的被人拖着穿过长廊,来到主屋。

    屋外的下人见朱玉蓉前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小姐,老爷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朱玉蓉没接话,推开房门径直走向屋内。

    屋内亮着微弱的烛光,左手边的床上躺着位面色苍白的妇人,床前还坐着披头散发看起来很是狼狈的人。

    他看见朱玉蓉后瞬间暴起:“你个不孝女!你怎么能让下人如此粗柄的对我?我好歹还是这朱府的主人!”

    朱玉蓉没说话,面无表情地走近,顺便伸手捻灭烛芯。

    屋内顿时暗下。

    朱玉蓉表情有些扭曲,声音不带丝毫情感道:“爹,你老了,该退位了。”

    身后的下人把豆箐放在一把椅子上,正准备出去,被朱玉蓉叫住。

    “你们说,现在朱府是谁做主?”

    下人们恭恭敬敬统一回答:“是小姐您。”

    听到回答后她明显满意了,微微扬头示意她们可以出去了。

    屋里再次寂静。

    朱玉蓉忽视父亲仇视的眼神,坐到母亲床头。

    床上的妇人虽已病骨支离,终日卧于榻上,被岁月和病痛折磨得不轻,但眉宇间却依稀能辨出旧日的风韵。

    宛如一幅褪了色的古画,笔触仍在,却只剩一抹黯淡的余晖。

    朱玉蓉用床边金盆里的清水洗净面巾,轻轻的为母亲擦拭脸庞,就如同小时侯母亲为她梳妆那般。

    她将脸贴在母亲胸口,闭眼感受着这具身躯传来的温度和微弱的心跳。

    朱玉蓉像是生怕吵到母亲,轻声说:“娘,我找到药了,等你好了,我就带着你去京城,远离这个地方,好吗?”

    说完她还补充道:“如果你真的有这么争气的话。”

    床边的金盆被一把掀翻,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长鸣,水珠差点溅到豆箐。

    “走?去哪儿!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床前的人年迈力衰,用尽全力嘶吼出这句话后便开始疯狂咳嗽。

    与母亲的温情时刻被打断,朱玉蓉黑了脸,没使太多力气就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爹,我没让你说话的时候就闭嘴。”她将食指竖在唇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对方吃痛,躺在地上捂着腹部呻吟。

    朱玉蓉没管她,径直走向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豆箐。

    豆箐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旁边的木桌上有把雕刻着云纹的匕首和一个小碗。

    匕首一看就是开过刃的,很锋利。

    豆箐心里发怵,眼神里写满抗拒。

    匕首抵在左肩,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肩上的肉被一点点剖开,钻心的疼,关键是还不能动弹。

    豆箐调整着呼吸,额头的细汗被朱玉蓉悉心擦去。

    鲜红的血顺着匕首流出,很快便接够半碗。

    看豆箐痛苦苍白的脸色,朱玉蓉轻笑,适时开口:“放心,我也不是真想要你命。”

    无力吐槽,豆箐神情有些倦怠。

    朱玉蓉拿到血就转身走了,匕首还插在豆箐肩上。

    越过无能哀嚎的老父亲,她稳稳将碗放在床边。

    艰难地扶起母亲后,开始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将血喂到她嘴中。

    怀中的人紧闭双眼双唇,无论她怎么喂血都会从嘴角流出。

    朱玉蓉耐心有限,面上已经多了一丝不耐的神情。

    不过很快她又调整好心情不知是对着谁说:“我慢慢喂你,就像小时候那样,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嘴里不住呢喃,但重复几次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后,她就强硬的将怀中的人嘴唇掰开,把那碗还带着温度的血尽数灌下。

    这么粗暴的动作都没把人吵醒,豆箐开始怀疑躺着的那人是否还活着。

    喂完药后朱玉蓉本想起身,却被地上的人挣扎抓住脚踝,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是你爹!小豆是你弟!”

    “弟?”朱玉蓉突然疯狂大笑,那癫狂的样子着实把豆箐都吓了一跳。

    她情绪激动地吼道:“那只半妖也配被称作是我弟?”

    朱玉蓉深吸一口气,突然安静下来,再次开口时已经又变成平时那副平淡的模样:“爹,我是朱家唯一的女儿,您是不是忘了?啊?”

    她把唯一两字咬得很重,像是刻意在提醒什么。

    对方听了这话果然变了脸色,用很防备紧张的姿态敌意地看着朱玉蓉。

    见他想起来她才稍稍缓和脸色,平静地宣布:“朱府,马上就要变天了。”

    说完她留下屋内三人,独自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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