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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向花间留晚照(7)

    顾辞笑笑,颊边梨涡清浅:“也对,或许真的如你所说,那魅只是随意选了一人,那人恰好就是董明熹罢了。”

    萧毓有心宽慰顾辞,顾辞也承了他的情。不过他们都心知肚明,董娘子身亡了也不自知,或许就是于睡梦之中被人杀害。再加上她描述的感觉,很可能就是被溺亡。她遇害在前,遇害方式也不是魅会用的手法,所以凶手不可能是魅。

    白天打探董娘子行踪的时候,四邻就透露,董娘子其实平日不大出门,整日都关在家里,除了偶尔回一下娘家看望父亲,基本没有怎么见她与人来往过。

    她是一个很简单的女子,一心一意服侍丈夫,把家里打理好,如此日复一日地倒也过得知足。

    四邻皆说,她不见踪影,很可能就是被凶手带走加害了。大家都为她这么一个柔弱女子而叹息。

    顾辞和萧毓也有同样的想法,若是董娘子是为人所害,除了董明熹,怕是再没有其他人有动机与动手的便利条件。

    可是,董明熹与董娘子,又有何怨恨以致于要害她性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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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暨雨一大早就外出,到府衙里领了许多衙役一同去未苏河打捞董娘子的尸首。

    因为董娘子说曾有感觉似泡在水中,且她昨夜醒来之时是在未苏河旁,顾辞推测她遇害的地点很可能就是在未苏河。

    果然,到了黄昏之时,暨雨就飞马回来禀报,找到董娘子的尸首了。

    因昨夜作法劳神,顾辞今日起得比较晚,梳洗后稍待了片刻,已是午膳时分。

    萧毓因担心顾辞,并没有外出,就守在长公主府内。

    长公主与驸马还是没有露面,萧毓陪顾辞用过午膳,又与她到府衙查看近两三年来死去的那些罪犯的案宗。

    可惜查看了一个下午,只知道那些罪犯皆是一剑毙命,伤口都在心口之处,此外毫无所获。毕竟董明熹身亡之后,顾辞就及时查看确认了,其他那些尸首上有没有尸毒,可就无人知晓。

    暨雨回来禀报后不久,董娘子的尸首就被衙役抬了回来。

    尸首应是被浸泡许久,肿胀得厉害,几乎辨不出面目。好在顾辞与萧毓见过董娘子的鬼魂,仔细辨认之下,还是确定了那就是好董娘子的尸首。

    仵作验过尸首后,确认董娘子乃溺水而亡。

    顾辞想要他查一下董娘子生前是否中过迷药,可仵作说时隔太久,没办法确认。且迷药一般都是随着时间过去而自然消散,即便当下查验,也很难查得出来。

    不过仵作可以肯定的是,董娘子生前并没有过多挣扎,可能是在意识不清醒之时便被投入水中,不自主地吸入过多的水。但要真的确认,还得开膛验尸。

    暨雨补充道:“我们发现董娘子的尸首之时,她手脚皆被绑住,且身上绑有大石。”

    顾辞脸上一冷,一股怒意油然而生,气得咬住了下唇。

    接着宽大的衣袖,站在她身旁的萧毓伸手握了握顾辞的手,微低了头看她。

    顾辞叹息一声,闷闷地说:“我想出去走走。”

    说完,她就转身走出府衙正堂。

    借着背过身,顾辞才敢把被萧毓握过的手放置在身前,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掌,仿佛上面还留有萧毓温热的体温。

    知晓董娘子是被如此残忍地杀害的,顾辞真的是心里很不好受。查到这里,其实顾辞已经可以确定董娘子就是董明熹杀害的。

    一个男人会杀害自己的妻子,无外乎金钱或者感情,甚至两者都有。

    董娘子提及陆父给她留了一笔遗产,顾辞想,董明熹很可能就是想独吞那笔遗产。妻子失踪了或被害了,作为丈夫,继承妻子的财产,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一对日夜相守的夫妻,最后落得如斯田地,让顾辞瞬间对情爱失了信心。

    可是,在她感觉整个心都像是被铁拳攥紧,差点透不过气来的时候,萧毓握了握她的手。

    是那种轻轻的触碰,是那种发乎情止乎礼的抚慰,虽然只有瞬间,萧毓就收了手,可是顾辞就那样适时地被安慰到了。

    顾辞一边走一边回想,自与萧毓一同上路以来,他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情绪,往往会在适当的时候给她恰到好处到底安慰。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透着几分冷意,但是对她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很温柔,那声音就天然地带了疗愈的意味。

    他总是能条理分明地跟她分析,理智冷静,见微知著,所以他的话都能让顾辞信服。

    顾辞自十四岁上,父亲去世后,便一人撑起顾家门庭。如今虽才十九岁,但也见惯了世态炎凉。

    此前她也曾被请到琛州附近的州镇驱魔,见识过许多人间百态,其实对男女之间的情爱看得很淡。所以萧毓提出她可以把道术传给她的孩子时,她能立即反驳了他。这完全是因为她从未动过成亲的念头。

    即便她自小见多父母之间的恩爱,她也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个好运,能遇到像父亲那样好的人,可以终生对自己坚贞不渝,敬爱厚待。毕竟她见多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凉薄夫妻,也见多了就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的怨怼夫妻。

    直到那天,焚心咒发作之时,萧毓吻了她。

    她在当下为他找了一个好借口,搪塞了他也搪塞了自己。

    是因为她不敢不愿也不想去追究,萧毓到底对她是何种感情。

    她很早就听过,毓亲王礼贤下士,怜贫敬老,平易近人。与他相处这段时间,她其实很明白,他性情温和,知礼守节,对谁温文有礼。是以她一直以来,都觉得他对她的照顾,是因为君子之风而已。

    但那晚,从他的吻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其实很真切地感知到,他的吻温柔有力,但却一直把控着一个适当的度,不至于弄疼了她。

    是那种带着宠溺的力道。

    那个瞬间,她是很能感受到,他的吻中带着似海深情。

    可后面一遍又一遍回想,她又不确定了。或许是近乡情怯,她不敢确定萧毓对她真的有男女之情。

    她不能确定的,还有自己对萧毓的心意。

    此前甚少与人相交,她也闹不明白,与萧毓的这段交往,到底算什么。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顾辞的思绪。

    她有点茫然地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街市来,前方停了几个人,似一时起了争执。

    只见一个黄衫裙的女子怒气冲冲地瞪着旁边一个青衫男子,怒斥一声:“登徒子!”

    青衫男子捂住被打的右脸,神色委屈地说:“姑娘也太蛮横了,在下只是经过,不小心触碰到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便给在下定罪?”

    黄衫裙女子脸上清白交加,略带不忿地反驳:“我感觉到被人侵犯,必定第一时间便要维护自己。谁知道你是存心还是无意?”

    旁边的路人加入了劝阻,对男子说道:“姑娘家的贞洁重要,姑娘如此反应,也是正常。你就赔个礼吧。”

    青衫男子倒是很有风度,深吸一口气,咽下满腹委屈不甘,对她草草作揖,说:“不小心碰到姑娘,是在下不对。”

    黄衫裙姑娘收拾好表情,对他屈膝还了一礼。

    此事便算揭过了,两人各自前行,几个路人也散去。

    可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顾辞,脑中“嗡嗡”地直响。

    “我感觉到被人侵犯,必定第一时间便要维护自己。“

    “姑娘家的贞洁重要,姑娘如此反应,也是正常。”

    这两句话犹如两个春雷,炸在顾辞的脑海中。

    遇到登徒子,下意识地必定是要还击,保护自己。像黄衫裙姑娘那样第一时间反手一巴掌拍过去,其实才是正常的吧?

    可为何那晚,被萧毓吻过,她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这个念头?

    她只是飞快地为他找好借口,然后落荒而逃,再也不敢提起这件事。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到底在逃避什么?

    直到此刻,顾辞想,她终于清楚了。

    她没有推拒萧毓,没有把他当登徒子,是因为她认可了他,认可了那个吻。

    她是心悦于他的,在她完全还没有意识到之前!

    可是她又十分惧怕,怕萧毓对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怕两人的身份悬殊,怕他知道他脸上的伤痕来历。

    是的,萧毓脸上的疤痕,其实是顾辞所伤,所以在初见他之时,她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

    那是顾辞五岁多的时候,她的父亲顾书白受友人霍知砚邀请,到帝都小住,顺道带上了她。

    那天,钦天监监正做寿。

    顾书白与花甲之年的老监正是忘年交,得到了一张请柬。霍知砚在吏部为官,也在受邀之列。

    于是,顾书白携顾辞,霍知砚携妻女,一同赴宴。

    那天的具体情形顾辞其实不大记得,她记得清楚的,是霍知砚之女霍非晚领着她在后花园中,被一群赴宴的小孩童围在中间。

    “原来是一个小道童,那你拿张符纸出来看看长什么样?”

    “你会不会抓小鬼呀?抓一个来玩玩呀?”

    “你这小身板,谁信你会抓鬼?别不是唬人的吧?”

    “肯定是,我娘说了,和尚道士都是来打秋风的。”

    “打秋风的小道童,哈哈哈……”

    那些孩童天真烂漫,却说着最伤人的话。

    顾辞一向知道自己不被同龄人认可,镇上的孩童都被大人告诫,不可与她玩耍。她也时常被同龄人如此取笑。本来她不该生气的。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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