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程晖把程明澄带回家,抓他洗澡,哄他刷牙,给他讲故事,把自己累出一身汗。

    他的精力耗尽,躺倒在儿子身边,静静等着体力恢复。他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小孩,看起来那么的乖巧,却分分钟能把人折腾疯。他今天才体会到,父母把小孩养大的不易。

    一觉醒来,他起床,给儿子梳洗,再送他去幼儿园。回程,顺路去买河粉,回去给工人做早餐。吃过早餐,开始换衣服上班。他的技术不算好,还在跟着车床师傅学习。

    到了中午,程明澄在幼儿园,程晖吃过午饭回房休息。房间里没有人声,他的心也跟着空荡荡的。

    下午,他提前下班去接儿子,带着程明澄在外吃饭。回来后,重复昨天的流程。哄睡儿子后,程晖累得倒头就睡,没了伤春悲秋的时间。

    这样过了几天,程晖受不住了。他趁着中午休息,跑了趟老丈人家,想让覃厉敏带儿子。

    覃厉敏反问:“我爸还没出来,我妈也病倒了,你两只眼睛看不见吗?”

    程晖喏喏的:“那你想怎么样?”

    “你去派出所找人啊,花钱也要把爸弄出来。”

    “可是我们没钱。”

    覃厉敏气不打一处来:“当初说要争要抢,让你爸漏点给我们,你死活都不同意。现在好了,只会说没钱没钱,那你想办法去弄钱啊。”

    “我的工资,自己一分不剩,我全都给你了。”

    覃厉敏尖叫:“那点钱哪里够?”

    “你去找过人了?”

    “你躲得像个缩头乌龟,我要再不出面,那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你就为了跑这事,对儿子不闻不问,不管也不顾?”

    “那不然怎么办?你说!你岳父在看守所,你去看过他一眼吗?你有为他送过一顿饭吗?你有为他奔波过哪怕一次吗?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不做,现在却反过来怪我?”

    程晖怒火攻心:“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爸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你妈把他送进去的!”

    “覃厉敏,我警告你,你别把屎盆子扣我妈头上。你爸做过什么,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要真有那么清白,就不会默认你爸的行事,上门来逼我爸妈给钱了。”

    覃厉敏气得像只河豚,她直接给了程晖一爪子,挠得他脸上一道一道的。

    程晖使劲一推,覃厉敏踉跄几步,刚洗过碗的地上湿滑,她没站稳直接摔了一跤。

    程晖以为她使苦肉计呢,他正在气头上,再说也快上班了,他看覃厉敏一眼就走了。

    覃厉敏躺在那,半天没爬起来。

    还是覃老太出来堂屋喝水,看到女儿躺在湿漉漉的地上,觉得不对劲才过来瞄一下。

    结果覃厉敏脸色发青,躺在那默默流着泪,一动也不动,把覃老太给吓坏了。

    “敏儿,你怎么啦?”覃老太推她。

    覃厉敏转过头,看见她妈,哇一声哭出来:“妈,程晖他打我。”

    覃老太赶紧去拉她:“他打你,你也不能躺地上啊。”

    覃厉敏“啊”了两声:“妈,妈,快松手,我扭到腰了,起不来。”

    覃老太又没力气,只会一叠声的喊:“大宝,大宝,你在家吗?”

    “妈,别叫了,他一早出去了,午饭都没回来吃。”

    覃老太急得团团转:“怎么办,那怎么办?”

    覃厉敏有气无力:“你去叫隔壁三婶帮帮忙。”

    “诶,诶,我这就去。”三婶人长得高,看起来就有力,找她准没错,覃老太的小脚走得飞快。

    果然,三婶来到,直接把覃厉敏给抱起来了,还给她送到屋里的床上躺着。覃老太摸出两把奶糖,让三婶拿回去给孙子。三婶接过来,笑笑不说话,出门就回家了。

    覃老太翻出药酒,掀起覃厉敏的衫尾,哐哐哐涂了一大圈,拿着刮痧板就上手了。

    覃老太用尽吃奶的力,只痛得覃厉敏嗷嗷大叫,听起来凄惨得很。

    有人冲进院子,站在门外大喊:“嫂子,家里出什么事了,厉敏是不是被她老公打了?”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那是一点也没想藏着。而且,村里看见程晖的人,也不止那么一两个,也不怪别人会这么想。

    覃老太手下一顿,“糟糕,忘了关院门。”

    她放下刮痧板,颤巍巍地走出去,面对着好奇的村里人:“没有的事,她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疼成这样?”村里人可不相信。

    “我刚还看见三婶出来,不是被打到起不来吧?”

    “听说厉敏厉害得很,经常把小姑子打哭,怎么还让老公给打了?”

    有人“呸”一声:“她也就只敢欺负女人。”

    “也是,男人那力气,可不是盖的。”

    也有人有疑问:“她老公真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收拾她?”

    覃老太听不下去了,拿着扫院子的大扫把:“出去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村里人直接往地上吐口水:“全村就没人想来你家,万一进了淫窟就出不来,人家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还有人拍手叫好:“现在好了,苍天有眼,老淫棍终于进去了。”

    更有人落井下石:“所以我们就来看热闹啦。”

    把覃老太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扶着门框在不停地喘粗气。

    她想到女儿还躺在床上,锤两下胸口又往屋里去。

    覃厉敏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蚊帐顶。

    覃老太说:“敏儿,她们那些人瞎说的,就是看不得咱家好,背地里羡慕嫉妒我们呢,才故意说这些难听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覃厉敏看向覃老太,黑黝黝的眼睛,定定看得她心里发毛。

    覃厉敏开口了:“妈,我亲眼看见了。”

    覃老太手一抖:“你看见什么了?”

    覃厉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看见我爸把人拖进柴房。”

    覃老太试图掩饰过去:“村里人不听话,你爸在教训她呢。”

    “教训需要把人的衣服都扒了吗?”

    “这不是怕她跑出去喊人吗?”

    “那为什么还要把人给绑起来?”

    “就是怕她跑嘛。”

    “妈,那爸爸也脱衣服,又怎么解释?”

    覃老太受不住了,哭着拍她的手:“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覃厉敏冷冷吐出两个字:“全部。”

    “这个畜生,这个畜生,他怎么就不知道避着人。”覃老太哭着喊着,眼泪哗啦啦直流。

    “妈,你为什么不制止他?”

    覃老太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她缓缓地站起来,解开上衣的扣子,把整个后背给露出来。

    背上布满了纠缠交错的伤疤。

    覃老太:“你以为我没制止吗?我敢拦他一次,就被暴打一次。”

    覃厉敏浑身都在发抖,她轻轻触碰那些疤痕,柔声问:“妈,还疼吗?”

    “不疼了,后面我学乖了,也就不去管他了。”

    “妈,你没想过报警吗?”

    覃老太苦笑:“不是谁都能像你婆婆,有胆量,有门路,还有人帮。我要是走出村口一步,你爸后脚就能把我抓回去。”

    覃厉敏喃喃自语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报应。”

    覃老太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敏儿,你在说什么?”

    她女儿坐在那哈哈大笑:“我说,这一切都是报应。”

    覃老太过来探她的额头:“你不要胡思乱想,要报也是报在你爸身上。”

    覃厉敏神情状若癫狂,她说:“妈,报应已经来了,你没有看到吗?”

    覃老太背脊升起一股凉意,她厉声喝问:“在哪?”

    覃厉敏双眼通红,她注视着覃老太:“妈,几年前,在村办公室。”

    覃老太哆嗦着,她不敢往下想,她惧怕噩梦成真。

    覃厉敏恨声说道:“我被村长带到办公室,门从外面被锁了起来。那一天,我一直在喊爸爸,可是没有人应我。一直到天都黑了,还是没有人来救我。”

    她抖得像筛糠,还在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我爸他那天被支开了。直到,直到,我看到了他的肮脏事,看到了他和村长勾肩搭背... ...”

    覃厉敏数度哽咽,她终于说不下去了。她不顾腰痛与否,砰砰用头去撞墙。

    覃老太睚眦欲裂,她拼着这把老骨头,一下抱住覃厉敏,一边打一边骂她:“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妈,我说过多少次,叫你管管他,我受不了了,我活得好累。你可有听进去一次?”

    覃老太难堪地撇开脸:“我以为你说他打你骂你的事。”

    “别自欺欺人了,自从我长大后,他压根就没打过我。反而只要我不顺他意,他就把我带去办公室... ...”

    屋子里一直回荡着,她嚎啕大哭的声音。

    过了良久,覃老太出声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赎他出来?”

    覃厉敏打了个冷颤,满眼惊恐地看着她妈。

    “别救了,也别使劲了,就让他呆在里面吧。”覃老太拍板。

    虽然她恨不得生啖其肉,但法治社会,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她决定再去游说更多的受害者,争取把覃老头按死在监狱里。

    最好,连村长也一起送进去。覃老太恶狠狠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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