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昨天程晖走时,他神魂落魄的样子,落入不少村人的眼里。
不过,基于覃家的名声,没有人会多事,特地跑去告诉覃家人。
因此,覃厉敏并不知道,程晖已了然她不欲人知的秘密。
她仍以为,日子还如从前一般,少了覃老头的压榨,说不定还会过得更好。
她手上捏着程晖的钱,在娘家吃香喝辣,生活过得美滋滋的。
但是过了几天,也没见程晖来找她,连程明澄也不露面,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她打电话去厂里,接电话的说:“程晖没在,明明也没在。”
又过了两天,再问,依旧是这个回答。
覃厉敏有点慌了,她叫覃大宝送她回厂,结果程家人一个都没在。
她问那些工人,其他人都避之不及,只有煮饭阿姨告诉她:“他们都去市里了,走了有五六天吧。”
覃厉敏瞬时感觉天都塌了,这是第一次,事情完全超出她的掌控范围。她就算想发脾气,想逼程晖低头认错,想借着闹事巩固地位... ...她也找不到人。
就算她有千方百计,最重要的一点,她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空有张良计,却无处施为。
覃厉敏跌跌撞撞,和覃大宝又回了娘家。
下车后,还被覃大宝拿走二十块,说这是他跑腿的辛苦费。
覃厉敏无力去计较这等小事,她现在得赶紧捋清程晖的思路。如果不能拿捏住程晖,那她在程家,恐怕将毫无容身之地。
她思来想去,唯一例外的,就是程晖来的那天,想让她照看明明。她当时怎么说的?哦~她没答应,还想让程晖去找人,说是婆婆做手脚,把她爸给弄进去的,结果程晖发了好大一通火。
覃厉敏告诉自己,淡定,淡定,她又不是第一次蛐蛐婆婆。有时候程晖同仇敌忾,有时候在旁默不吭声,他发火,说来还真是第一次。
她却是不知,自从陶枝给他二十万之后,程晖的立场,天然的发生了改变。以前是嫌老妈不给钱,还管得宽;现在老妈不管了,还给了这么多钱,程晖是疼他妈都来不及,哪里舍得别人去骂陶女士。
可惜程晖拿到钱,没有告诉覃厉敏,不然她多少能猜到一点,也就不至于在雷区蹦跶。
没了程晖当冤大头,覃厉敏又不舍得花,现在覃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以前天天大鱼大肉的,从这两天开始,基本都是青菜豆腐萝卜干。
覃大宝吼覃老太:“妈,你倒是买点肉啊。”
覃老太吓了一跳:“我哪里有钱?”
“我爸的钱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你爸去。”
覃大宝一掀桌子:“那都别吃了。”说完骑上摩托车就走了。
覃老太气得直哆嗦,她和覃厉敏哭骂:“你看看他,像个什么样?”
覃厉敏蹲下身,把饭菜扫了,碗筷捡起来,重新熬了一锅粥。
她天天打电话问,程晖还是没消息,她都恨不得买票去市里找人了,哪有心情理覃大宝。
晚上,覃厉敏躺在床上,绞尽脑汁想怎么破局。突然,她想到了程晖老家,她还有个同村,覃玉芬就嫁了隔壁房呢。
第二天她就杀去老家,程家村的人看到她,都很纳闷:“你没去市里吗?”
亏得陶枝和程向前,都不是多嘴的人,也就和程晙程曼熟的,知道覃厉敏的“光荣事迹”。不过年轻人也不会和家里说,要不然凭着陶枝的好人缘,她非得被打出村不可。
覃厉敏有苦说不出,她只好陪着笑脸:“我找玉芬有点事。”
隔壁房的二婶子说:“玉芬在家呢,你去找她吧。”
覃厉敏快走几步,躲开背后探究的目光。她进门就喊:“玉芬,玉芬。”
覃玉芬听到了,放下手上的活计,从屋里走出来。她看到覃厉敏,还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覃厉敏扯她进屋,看看左右都没人,悄声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覃玉芬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把衣服上的皱褶给抚平了,“什么事?”
“你知道我公婆搬到哪里去吗?”
覃玉芬倏然抬起头,清清冷冷的望着她。
覃厉敏被看得心底一慌,她避开覃玉芬的视线,低声喝问:“你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快告诉我。”
覃玉芬扬起嘴角:“我偏不。”
覃厉敏没料到这个回答,她的脸迅速挂上寒霜:“玉芬姐,别忘了,你爸妈还住在覃家村呢。”
覃玉芬笑了出来:“你以为你是覃支书?”
覃厉敏恨声道:“你——”
“别你你你了,整条村都知道,你爸被关起来了,真是活该。”
覃厉敏气得直接手举高。
只是还没等她打下去,就被人捏住了手腕。
覃玉芬两眼冒星光:“大山,你回来了?”
程大山一把甩开覃厉敏,“她到家里撒野来了?”
覃玉芬嗤笑:“可不是,还当自己是村支书、覃校长的宝贝女儿呢。”
覃厉敏想上前撕了她的嘴,可是程大山就在旁边,人如其名,像座山一样站那不动。覃厉敏看得发怵,知道自己讨不了好,赶快转身跑了。
经过村口,二婶子还问:“这么快就走了?”
覃厉敏胡乱点了点头,脚下是一步都没停。
村口的人就说:“这个闺女,真没礼貌,跟她爸一样。”
覃玉芬问程大山:“我以为你会把她打一顿。”
程大山摆手:“算了吧,轮也轮不到我,大伯娘都不出手。”
“那是大伯娘要面子。”
“这是其一,要是弄得人尽皆知,大伯娘肯定脸上无光;第二个,是大伯娘想把这个儿媳妇给换了,她不能让人抓小辫子,落人口实就不好了。”
覃玉芬高兴的蹦起来:“真的?”
程大山放轻声:“程晙说的,千真万确。”
“大伯娘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才不管那么多?”
“那是做给程晖看的。”
覃玉芬捂着嘴,叽叽叽地笑出来。
程大山揉上她的发:“这么高兴?”
覃玉芬点头:“要是离了,我更高兴。看着她们家得报应,覃家村都要拍手叫好。”
“好,那我们就坐等好消息。”
覃厉敏无功而返,她突然发现,如果没了她爸,没了程晖依傍,她自己什么都不是。
这边,覃厉敏焦虑到,吃不下也睡不着。
那边,程晖带着程明澄找幼儿园,才几天就觉得自己累瘦一圈。
程向前劝他:“你差不多得了,幼儿园不就吃喝玩乐,它再好,还能教出个天才不成?”
程晖很头铁:“三岁定八十,环境很重要。”
程明澄翻年就四岁了,还三岁定八十,程向前都懒怠说他。
而且,三岁定八十,指的是胎教和幼教,根源全在父母身上。程晖倒好,巴巴攀着外缘,自己当爹的倒是不修。
陶枝拉过老头子:“随他去,难得他上心。”
“我就是不想看见他闲着。”
“他闲不了太久的,还有事没解决呢。”
程向前秒懂:“行吧,那先放他一码。”
程曼转学办好了,去的市重点高中,进度和教材都不一样。天天压力大得很,脾气是一点就爆,所以家里人都不去惹她。
程晙就像蒲公英,去到哪,哪就能落地生根。这不,看上了户外摄影的空白,和于思飞鼓捣影楼去了。
程星被陶枝送去学会计了,让她学一学,很多事都要计算成本与回报的,不能光一味的付出,不然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所以家里就剩下程晖两父子,陶枝老两口,和小今禾这个奶娃娃,不怪程向前看他不顺眼。
陶枝说:“你要是闲不住,就先回去厂里。你也看到了,我们在这都挺好。”
程向前想了一下:“也行,我先回去,周末再来。”
“叫程晙送你。”
“不用了,麻烦。”
“趁他现在不忙,能使唤就使唤,等到他生意做大,你想见他一面都难。”
程向前被说服了,“那就听你的。”
然而老头子一说要回去,程晖说他也跟着一道。
陶枝问他:“那明明上学怎么办?”
“我带着回去,让他跟着张老师,上完这个学期再看。”
陶枝无可无不可:“随你。”
结果就是,程晙把祖孙三代都送回去,然后他再掉头回市里,并且还开心得不得了。
只有小儿子性格最像他,程向前如是想。
一切恢复正常,程向前和程晖,又扑哧扑哧上班挣钱。
等到周末,程明澄跟着爷爷去市里,程晖则整理好心情,再一次去了覃家村。
覃家冷冷清清的,只有母女两人在家,覃大宝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覃厉敏一见程晖,开口就是骂:“你在外面玩够了,终于舍得回来了?”
原本程晖听这种话,没有任何的歧义。但是知道了她的过往后,总感觉她话里一点也不单纯。
程晖皱起眉头:“你瞎说什么呢?”
覃厉敏越想越气:“难道不是狐狸精缠住你了?不然好端端的,你怎么有家不回?”
程晖瞪大眼睛:“我爸妈搬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新家认个门,你都那么大反应,难道做了什么亏心事?退一万步来说,那也是我的家。”
“但那不是我的家。”
“对,娘家才是你的家。至始至终,你就没把我爸我妈,当作你家人看待过。”程晖吼道。
“你放屁,我一进门就改口,爸妈都叫好几年了。”
“说白了,你就是为了改口费。”
覃厉敏一巴掌过去:“你别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