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逃亡,他们听到众人议论,羽人族一日之内易主,三殿下羽千翎杀了大殿下,关押羽人王和二公主,将精卫公主送回去,丹霞境内的紫色萤石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余皎皎从怀里掏出一直烧鸡,撕开分给众人。
“皎皎,刚才那么危险,你还有心思偷鸡?”绾绾接过鸡腿,大口吃起来。
“我们来瀛洲,本来就是喝喜酒的啊,吃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这几天老是吃鱼,我都吃腻了。”
卫仪把刚采来的椰果放下,也吃起鸡肉,卫庄把另一只鸡腿送给无渊,无渊不吃,送给余皎皎。
一行人潜伏到鲲鹏旁边,准备趁夜离开。
天空中一道紫色的光,落在鲲鹏背上。
“好巧啊,千翎,你也来看海景吗?”余皎皎尴尬地打招呼。
“没有我的命令,瀛洲外面的迷雾瘴气不会打开。”
“我们都是路过的,蹭一杯喜酒喝,听说这喜宴办不成,我们也就回去了,不用留宿了,真的,不麻烦羽王殿下,这般热情好客。”
“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羽王,这是要扣押人犯?将我们都关押在瀛洲不成?”无渊暗中捏紧红色冰晶,准备随时捏碎,释放饕餮之力与之抗衡。
“其他人随意,你,留下。”羽千翎闪现,黑色的长指甲,勾住余皎皎的下巴。
“强扭的瓜不甜,也不解渴,羽王殿下如此尊贵,难不成想要一具臭烘烘的鱼干不成?”余皎皎厌恶地推开羽千翎的手,虽然有点害怕,也是有点脾气上来了,不怕死地仰着脖子,一脸傲居着拿鼻孔看羽千翎。
“他,是我认定的人。”余皎皎一把揽住无渊的腰。“鲛人一生在,只认定一个伴侣,终生不悔。”
这个场景余皎皎再熟悉不过,拿无渊当挡箭牌,二人配合默契十足。
无渊的身量比她高一截,嘴角弯起,配合她弯下腰,余皎皎看不见的角度下,无渊挑衅的看着羽千翎,笑容意味不明。
“那我便杀了他。”羽千翎手中几枚羽剑,锋利地对准无渊。
擦过无渊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你敢!”余皎皎张开手臂,护在无渊身前。
“你们走吧。”
羽千翎一挥权杖,黑色雾气散开。
“多谢。”无渊看着羽千翎,莫名觉得他的目光让他不舒服。
“你认定的人,就是他吗?也不过如此,看来我还有机会。”羽千翎桀骜不驯的挑衅无渊。
余皎皎赶紧假装吃鸡,躲在吃瓜中的绾绾身后。
“你们费力地寻沉船宝藏,我让宛渠国的人来帮你,皎皎,我们后会有期。”
羽千翎的目光黏在余皎皎身上,这道目光炽热的像岩浆,让无渊更加不适。
一行人离开瀛洲,在宛渠国的波轮船帮助下,顺利将黄金取出。
无渊一路上,一言不发,余皎皎怎么哄都不理她。
“公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卫仪捧着画轴。
“不,这是吃醋,比生气更严重。”卫庄捧着沉甸甸的一箱金子。
海上的夜空更显浩瀚,无数星辰璀璨闪耀,一行人奔波一整天,都各自找房间睡了,鲲鹏在海中满满游动,不惊扰他们。
唯独无渊一人,静静地欣赏着星空。
余皎皎腆着脸,又厚着脸皮凑过来。
“羽千翎是只鸟,我救了他,他救了我,我们之间没什么,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和谁交往,不用想我解释。”无渊握拳皱眉,望着海面,回想起羽千翎看余皎皎的眼神,醋意汹涌,像海浪一浪又一浪,咬紧牙关,在努力忍耐压抑着怒火。
余皎皎起身,“我在羽人族学了一段舞,她们教我的,很好看。”
虽然基本功不扎实,但有几个动作还是很美的。
“这是鸟族的求偶舞。”无渊的脸色不像刚才那般黑,但还是忍住笑,紧绷着嘴唇。
“啊……”余皎皎舞蹈功底差,鲲鹏背上不平,听到求偶舞三个字,转圈一不留神跌入海中。
“余皎皎!”无渊慌忙站起身,四下张望。
海面下墨水一样漆黑,半晌都不见余皎皎浮上水面。
无渊也顾不上脱衣,直接跳入海中。
“哈哈哈,被骗了,我是鲛人,在水里怎么可能有事?”余皎皎灵活地像鱼儿,滑溜溜捉不住俏皮地绕着无渊游,余皎皎游的近些,用手指轻触无渊脖子上的伤疤,咬破手指将血涂上去,无渊的伤口瞬间恢复,“你看,你还是在乎我的,不然干嘛跳下来。”
水中湿身,没有外套的衣服轻薄,余皎皎身上特意穿了一件舞衣,透光更甚。
这个动作无异于玩火。
无渊揽过余皎皎,二人浸泡在海水中,湿漉漉的头发纠缠在一起,无渊再也不想克制,动情的亲吻余皎皎的脖子,尽力将她托举出水面。
内心有一股难以熄灭的燥热,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贪婪的欲望,几乎要支配他的全部。
无渊在余皎皎脖子上,发狠咬了一口。
“以后,不许跟其他男子这样。”无渊松开余皎皎,轻喘粗气。
余皎皎捂着脖子微微泛红的地方,怔怔的点头。
发誓以后再不敢轻易招惹任意一个男子,包括无渊。
无渊生气的样子,发狠的样子,她第一次见。
余皎皎想先逃上鲲鹏的背,但她鱼尾上不去,人身的双腿此刻衣裙湿透,无渊在水中别过脸去,脸上可疑的红晕像喝醉了一样。
“天气有点热,我自己再多游一会,无渊你先回去……”余皎皎也仓惶闪躲,一口气下潜游到远处。
远处礁石上的海鸟,惊起飞走。
几日后,一行人上岸雇佣镖局,运输黄金前往无双城。
一路上押运黄金,太过招摇,车辙印深,不免让路上的流寇山匪盯上。
夜晚,荒郊野林,无奈只能投宿一间客栈。
掌柜是位风韵犹存的女子,酿得一手好酒,绾绾品尝过后连连称赞。
卫庄喝得伶仃大醉,卫仪搀扶着回房,余皎皎将绾绾带回房中,无渊单独住天字一号,镖师们住在楼下看守箱子,镖车停在院外。
夜深虫鸣,楼上一间窗户悄然打开,一道密烟吹入。
黑影崇崇翻窗进来,摸入卧榻,一柄小刀下去扑空,被褥内空无一人。无渊剑锋挽起,呵斥道:“何方宵小!”
余皎皎点亮蜡烛,黑影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
“小小年纪,竟然杀人?!”卫仪从门后出来,对着那孩子膝盖窝就是一脚。
老板娘听到打斗声,拢着蜡烛,慌忙披着衣服上楼来。
“函儿,你在这里做什么?”老板娘惊得瞠目结舌,慌慌张张将外衣披在孩子身上,胳膊张开护在他前面。
卫仪狐疑地环抱着剑,蔑视道:“老板娘,你们认识?你这里是黑店,信不信我们明一早就抓他去报官!”
“函儿,快给几位客观道歉。”老板娘恨铁不成钢,发狠地啪啪抽他后背。
可这孩子眼神中透着凶狠,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梗着脖子叫嚣:“娘!渭河水灾,饿殍千里,这群人我看过他们的箱子,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金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如我将他们杀了,那这笔钱赈济灾民们!”
“我们不是好人?小兔崽子你杀人越货,借花献佛救济灾民就是大侠了?”装作酒醉的卫庄,从窗户跳进来,作势就要拿剑柄打他,“你爹娘就这么教你的?”
老板娘跪地像老母鸡护雏一般拢住函儿,卫庄只能收剑。
“不许你说我爹的坏话!我爹被征调去修河坝,快大半年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函儿十分愤怒地吼道。
半晌,揉揉眼睛,发现有两个护卫长得一模一样,惊讶地忘记了哭。
“老板娘,你别护着他。”余皎皎弯下腰,重力地弹了函儿一个脑瓜崩:“你这孩子,不教训一下,将来肯定长歪,今晚罚你扎马步,客栈出了这档子事,我们可都睡不着,闲着也闲着,都在院子里看着你。”
函儿吃痛捂住额头,讶异地张大嘴。
“多谢这位姑娘,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老板娘哭的泪眼婆娑,手抚着函儿的脸。
函儿看着娘亲低三下四地苦苦哀求众人,心里又急又心疼,神色有些后悔,扶起娘亲之后转身,利落地去院外扎马步。
余皎皎翘着二郎腿,品咂小酒,吃着老板娘烧的夜宵小菜,酒糟花生毛豆,“你这马步不稳啊,行不行。”
函儿双腿打颤颤,倔强不服地回怼:“小爷的马步,天下第一稳!”
“呦,嘴真硬,重心像后点,腰背挺直。”卫庄严肃的指点函儿武功,俨然一副严师出高徒的模样。
函儿听话的直起背,小拳头握在腰间,努力保持姿势中正,不偏不倚。
无渊蹲下来,诚恳地看着函儿的眼睛,循循善诱道:“教你武功,是为了让你以后长大,保护你娘亲,决不能杀人掳掠做坏事,听明白了吗?”
“明白。”函儿目光澄澈坚定地回答。
“这孩子听他爹的话,平时很善良,但自从他爹失踪之后,就性情大变,我一个人忙着店里顾不上他,函儿我没教好,给诸位添麻烦了。”老板娘又端上来烧烤的野味,“这是函儿打猎的兔子,算是给诸位赔罪。最近很多饥民流离失所,店里也不剩什么好吃食,您别嫌弃。”
余皎皎眉开眼笑地撕扯野兔腿,收拾出一块桌子,“老板娘,你别忙活了,坐下一起吃吧。”
“冒昧问一句,诸位客官带着这么多金子,要去哪里?”
“无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