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伯府分家之事,闹得上京沸沸扬扬,一直到除夕夜千玺,宫中却传来了口信。
让如今孙府二小姐孙淼跟她的妹妹孙荧一同进宫给娇妃娘娘请安。
此时的孙荧刚收到来自霅川医馆的来信。
师兄让她别担心医馆的事,药物临床试验很成功,医馆的其他事有他在,都会听她心中所交代的安排下去,等她回来肯定会有惊喜……
除此之外,明明临近年关,霅川却突然涌入不少外来人口,具体情况,他已经派出人员调查,就怕是什么恐怖分子。
师兄最后提了一嘴师父,还是没有音讯,看来今年也不会跟他们一起过年了。
孙荧立马想到如今在瑞王府吃好喝好的卫铮,不知道有没有打喷嚏,徒弟那么挂念他,居然都没给师兄送一封书信回去。不过如今最重要还不是师兄,而是近期涌入的那些外来人口,大过年的,必定是有问题的流动,原本以为宫中会派出一支队伍,如今她猜测不只这么一支人马了。
素兰看着孙荧心不在焉的模样:“小姐,碧桃已经走了,你是在担心进宫再发生意外么?”
孙荧被素兰的声音拉回了神思,抬眼,见素兰还没反应过来:“是师兄的那份回信。”
顿了顿的孙荧,不得不开口解释道,“不少人去了霅川刺探情况。”
“啊?”素兰听着孙荧的话,以为是有人去霅川搞什么刺杀,吓得瞪圆了眼睛,努起嘴,开始骂骂咧咧,“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贱人,霅川既不是经济发达地区,也不是什么富饶水乡之地,特意前去,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小姐,医馆有专人,应该不会出事吧?”
孙荧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摸不准。届时,多花钱,加点人手。不过,医馆内部机密资料并不在医馆内部。”
素兰对着孙荧竖起了大拇指,佩服孙荧的洞察力。
“姚氏让桂枝嬷嬷来唤小姐了。”在打扫院落的玉竹对着里屋的人喊了一句。
“姚氏,应该是想来跟他们商量进宫适宜。”孙荧觉得心累,这娇妃娘娘到底想的是哪出,“你说称病不入宫,可行?”
“三小姐,听老奴一句话,如今外头不知多少张眼睛盯着咱们孙府,若是被人知晓小姐称病,必定会让人有机会构陷孙府。”桂枝嬷嬷说着,见孙荧没回应,微微抬起头看去,见孙荧打了个哈欠,敷衍地点着头,“三小姐,恕老奴多嘴,如今出了伯府,你该改改了,不然惹了贵人的眼,届时可是要苦头不说,还会连累老爷跟公子们。”
第一次,桂枝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忠告。
“知道了,嬷嬷。”孙荧站起身,“不是孙夫人找我去正院么?”
桂枝一经提醒,立马想到了正事,不敢拖,赶紧称是,带着孙荧去了姚氏的正院,没成想孙建嵘也在,夫妻俩似乎在等他们一起用早膳。
“明日是除夕夜,娇妃娘娘宣你们两姐妹进宫,莫要无了时辰,说话做事需谨慎,切勿被人抓了小辫子。”孙建嵘说这话时,视线扫过孙荧,旋即落在孙荧身上,“等你们回来,咱们一家团圆,一起守岁。”
“是。”
三人齐齐说道。
孙荧慢了半拍应答,此刻席面上的几人喜笑颜开,看得倒是真切,直到早膳用完。
“夫人,荧姐儿回京有些时日了,你若是得空带着荧姐儿出门置办些姑娘家的物品,切莫毁了你我孙府的清誉。”孙建嵘说完,站起身,迈出半步后,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诚儿,你随为父去书房议事。”
姚氏没想到孙建嵘会提及此事,动作一顿,应了答,目送父子俩出了屋。
“哼,你这么爱打小报告,你是不是跟父亲说,母亲苛待你!”孙霄展小小年纪压不住脾性,见父亲一走,指着孙荧的脸怒斥道。
“并没有。”孙荧擦了擦手,站起身,没看熊孩子一眼,“那我也告退了。”
“慢着。”姚氏突然开口喊住她,神色冷凝地盯着眼前的孙荧,“我且有话问你。”
姚氏说完,低头对着孙霄展哄道:“幺儿,让母亲跟你姐姐说两句话,你且先去院子子玩一会儿,可好。”
孙霄展站在原地不动,根本不听姚氏的话,却见姚氏的脸色黑了下来,这才不情不愿地迈出了房间,回头却看到大姐姐也没有出来,梗在门边不动:“二姐也没走,母亲是什么事是不能让我听的,你姚氏说不清楚,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好哥儿,你是男子汉,你二姐三姐皆是女子,女子说话,男子在旁,像什么话。”姚氏突然提高了音量,眉头皱着。
桂枝会意,上前拉着孙霄展说了好一会儿,这才拉着孙霄展离开。
“你当真可是我姑娘?”姚氏打量了孙荧好一会儿,开口询问,“当年那歹人把你劫走……”
姚氏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便停了下来,眼尾微红,握着拳的手微微颤栗。
“夫人说笑了,我是孙大公子接回来的,我原以为你们是查明了当年的真相。”孙荧抬眼望着门外,到底是落过雪,此时倒是日光正好,万里无云,“夫人以为呢!”
孙荧回头,正好看到姚氏心虚地瞥过脸,笑了笑,迎面对上孙淼探究的神色。
“不知道如今的孙二姐可知晓自己的身世?”
孙淼听着一愣,见孙荧要走,出声:“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身世?”
侧头看向姚氏的孙淼,拧着眉头问道,“母亲,这是?”
姚氏叹了口气,拉过孙淼的手:“淼淼对不起,事情……”
孙荧退出了房间,接过素兰递过来的汤婆子,轻声:“小姐,半夏在书房等你。”
“走吧。”孙荧眉眼舒展。
等在书房的半夏见到孙荧抱拳行礼后,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姐,你让我盯着瑞王府,这几日并无异常,反倒是孙建嵘父子两人私下四处打听霅川之事,怕不是因为小姐你。”
“瑞王府,你不用派人盯了。孙建嵘父子你派人盯着就行。”孙荧顿了顿,“医馆那边研究还算顺利,跟百草谷的合作可安排下去,此外,那死士的令牌可有什么消息?”
半夏摇了摇头:“京兆府没追查到什么,有意结案,不过,明镜司似乎有意接此案继续调查?怕不是哪种有玄机,可惜了明镜司水泄不通,没办法安排眼线。”
“你继续盯着。”孙荧说着将瓷瓶递给半夏,“这是新药,目前解毒效果最佳,你且备着防身,另一瓶藏着回春妙丹。”
“小姐,这?”
“拿着吧,你可不能出事,不然我找谁。”
“是啊,半夏。小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素兰上前动手将半夏手里的两瓷瓶藏进半夏身上,回头看向孙荧,“小姐,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心腹呢!”
孙荧挑了挑眉:“嗯。自然,自是缺不了你的。”
素兰笑得眉眼弯弯,想到自己跟着小姐后,衣食住行哪样都比这宣称是上京的世家功勋强得多,她这是跟对了主子,享福啊,主子还对他们这么好,简直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半夏离开后,素兰拉了把凳子拖到孙荧书桌一侧,拖着脑袋对着孙荧:“小姐,你让半夏盯着这孙家父子是不是要对咱们做什么不利之事?”
孙荧喝了口茶,摇了摇头:“不一定。”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孙淼带着姚氏身边的映月来她这里,带了一套头面跟一身新衣。
“三小姐,这是夫人特意让奴婢送来的,明日进宫觐见贵人的头面跟衣服。”映月将物品放下,随后站在孙淼身侧,余光不时地打量此刻坐着的孙荧,见她根本没看物品一眼,心念,她难道是不满意?她去夫人那边回话一定要如实回答。
“多谢。”孙荧说完,见两人并没有走,“可还有其他事?”
孙淼便是在等孙荧开口,此刻见她视线掠过她,落在映月身上,一时间她竟然被唬住,一时愣神,没来得及开口。
“奴婢无其他事,便先行告退,回去交差了。”映月退出孙荧的房间,见二小姐迟迟不出,等在外头干着急。
孙淼平复了心情,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明比她小,却比她更有手段,用父亲跟大哥的话来说,他们之所以能分家有她很大的功劳,孙沁之事,眼前的少女出力最大,却也保住了镇南将军府的名声,而就在方才,母亲到底将当年的事尽数告诉了她,其实她并非孙府亲生女儿,而是当今五皇子的同胞妹妹……她对眼前少女抱有歉意跟愧疚。
只是此刻看到她时,她却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如果是道歉,大可不用。”
“不。你流落乡野,有我的问题是事实。”孙淼急切地打算了孙荧的话头,“是我欠你的。上次宫宴之事,耶多谢你,不然我。”
孙淼止住了话头:“不管怎么样,多谢你。我会报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