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刘淑雅和苏兴国商量着过几日先还了她从娘家借的粮食。她娘家日子也不好过,两个嫂子虽然明事理,但日子久了难免不高兴,况且她小弟还没结婚。
苏宝珠听在心里,琢磨着不能让她娘空着手回去。每次回娘家都是连吃带拿,她娘心里一定很难受。
林玉“看见”这一幕,决定第二天紧盯着苏宝珠好捡漏。
原书里,苏宝珠找了一群小孩子一起上山,放出了好几只鸡,还有两只兔子。她自己抓到一只老母鸡,苏金山和苏银朵兄妹俩合伙抓到一只兔子,另一对兄弟也抓到了一只鸡。
刘淑雅将老母鸡带回娘家,娘家很客气地招待了她和苏宝珠。
但现在,苏宝珠站在树下发呆。她明明放了差不多五只猎物,但除了她自己,其他人累死累活什么都没抓到。那些猎物像开了智一样,一出来就躲得远远的。
不得已,她又放出了五只兔子。可结果还是一样,没人抓得到。
眼看其他小孩子越来越不满,她只能找借口拉着苏金山兄妹俩下山。
苏金山很失落,但他没怪苏宝珠,哪能怪她呢,是他们自己抓不住猎物。苏银朵则有点不高兴。
苏宝珠小声地告诉他们:“金山哥,银朵姐,我刚才捡了几个鸡蛋,等会儿你们带回去。”
林玉不管三个人怎么分配收获,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几只猎物,心潮澎湃。真不容易,终于能吃上肉了。
“娘,奶!”林玉走进院子放下背篓,喊林华和何鹃。
林玉上个月闹着要住林建业那间屋,不肯再跟爹娘睡。家里拗不过她,加上林建业在县城里读书,一个月才能回来两天,也随她去了。
林华在她和苏爱国的屋里补衣服,何鹃在灶房里准备晚饭,连林玉什么时候跑出去了都没注意,这会儿听她在院子里喊她,两人连忙走了出去。
林玉一脸狡黠,指了下背篓:“我们等会儿吃肉。”
林华掀开了背篓最上层的野草,发出一声惊呼:“这是哪儿来的?”
“我在山上捡的呀。”
林华想起白日里苏宝珠抓着老母鸡的神气模样,再看看背篓里两只肥美的鸡和兔子,心情好极了,对何鹃道:“娘,加点菌子炖个汤吧,玉子前几天还给我说想喝鸡汤。”
何鹃将鸡和兔子拎出来,也很高兴,又有点可惜:“可惜都死了,不然还能养两天,等建业回来了吃新鲜的。”
林耀忠坐在堂屋抽旱烟,走过来看了两眼,对林华说:“华华,收拾半只兔子送到大队长家里去。”
何鹃和林华都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自家是外来户,把根扎稳不容易。
林玉看了这老头一眼,对在院子里劈柴的苏爱国说:“爹,你把剩下半只兔子给奶奶送去,省得那些嘴碎的说你做了上门女婿,不孝顺。”
苏爱国劈柴的动作一顿,看了眼一脸稚气的女儿,又去看林耀忠。
林耀忠低头凝视小孙女,她还不到八岁,仍是那副心高气傲的娇蛮样子,说话行事却颇有章法。
他也想把林玉嫁进城里,但不认可女儿说的,把这孩子养得跟城里娇小姐似的。万一事不成,没个退路,这孩子会苦一辈子。
眼下看来,华华说的可能是对的,见识多了,想事才能周全,行事才能大方。
何鹃脸上不好看,顾忌女婿的感受不好明着说什么,瞪了林华一眼。
林华拉过女儿:“玉子,你怎么想到要给苏奶奶送兔子呢?”
林玉奇怪地看着她:“苏宝珠她娘不也送鸡给她姥姥了吗?”
林耀忠挥了挥手:“行了,就这样吧,还没个孩子懂事。爱国,你等会儿就回去跑一趟。”
苏爱国没想到他还能有今天。
他拎着用荷叶包好的半只兔子,对气色有所好转的亲娘说:“娘,你身子好些了吗?这是玉子在山里捡的兔子,华华她爹让我给你送半只来。”
朱秀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有点惊讶。她很清楚林耀忠夫妻俩和大儿子是什么人,虽然这阵子有苏宝珠时不时给她送蛋送肉的,但她不会忘了现在这光景想吃上肉有多难。她断然拒绝:“我好多了,也不缺吃喝,你拿回去吧。”
张梅隔着墙听见了,连忙跑过去:“大哥你给我就好,我炖了给娘送过来。”
苏爱国眼角都没给她一个,目露哀求地看着亲娘:“娘,儿子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他声音低下去,“好歹让儿子心里好受些。”
朱秀香冷眼看着张梅一脸不甘和贪婪,对着这个被女人勾走连家都不要的长子叹了口气:“你放下吧。这次娘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往后不要再拿东西过来。分家没你的份,娘也不用你供养。”
苏爱国沉默地放下东西,瞥了眼张梅,对着墙另一边高喊了一声:“老三!”
苏志国在屋里装死,听见苏爱国喊他,犹豫一下还是踩着草拖鞋走到了院子门口:“大哥。”
“把她叫回去,该管的管管。”
苏志国看着张梅就火大,当年温顺小意的女人,生了儿子后活像变了个人似的。早知如此,就不该娶她回来。看着苏爱国走远,他努力不去看桌上的半只兔子,对朱秀香道:“娘,儿子不孝,先把这娘们带回去了。”一把将张梅拽回院子里,又是一顿打。
朱秀香闭上眼,不想管这些破事。
大队上来了货郎客,用扁担挑着两个箩筐,手脚麻利地支起竹架将针线、皂角、头绳等物件摊开。不需多吆喝,有眼尖的婶子一看见拔腿就往家里跑:“娘,货郎客来了,快拿鸡蛋出来。”
货郎客害怕被举报投机倒把,一般不收钱,而是收鸡蛋。这年头鸡蛋是硬通货,一个差不多是8分钱。货郎客从乡下收了,因为不要票,转头卖到供销社去能挣个差价。
苏宝珠也围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用一个鸡蛋换了一根花绳。
“一块破花绳,用得着这么高兴吗,我家里多的是。”林玉刚从山上下来,背篓里绑着一只鸡。她的花绳都是苏红星给的瑕疵品,因为不要票,样式很多。
苏宝珠本来不想搭理她,偏听到她背篓里传出鸡咕咕咕的叫声,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得有些不舒服:“你背篓里的是山鸡?”
林玉睨着苏宝珠白里透红的脸蛋,露出标准的反派嘴脸:“是啊。你好像不高兴?怎么,就准你抓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宝珠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自己放跑的鸡。她想,怎么就让这种人抓到了呢,下次还是不要乱放了吧。
林玉本来还想说什么,突然神情一动,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她“哼”了一声,懒得再管苏宝珠。
林玉最近很怀念从前,尤其是从前的储物宝器。否则苏宝珠那些东西,全部是她的,吃不完她还可以换成钱票和其他好东西。
不像苏宝珠,畏畏缩缩,十多年也只换了几百块钱。
她怄了几天,可就在刚才,她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她的神识能够突破农场游戏的防火墙,虽然农场游戏和苏宝珠的灵魂已经绑定了,强行分离很大概率会导致程序自毁和苏宝珠灵魂湮灭,哪种后果都不是她能接受或承担的。但农场游戏的背包是可以撕下来的。
苏宝珠一家现在住在杂房。虽是杂房,但被刘淑雅打理得比一般人家里还要干净整洁。她陷在晒过后温暖蓬松满是阳光味道的被窝里,好梦酣然。
她睡得格外沉,听不见农场游戏机械平静中掺杂着绝望瑟缩的呐喊,代码滚了一段又一段,操作面板上出现一个又一个方框:
“滴——滴——警告!警告!高维精神体入侵,高维精神体入侵!”
“滴——滴——警告!警告!权限更改成功,背包代码打包中……打包完毕。”
“滴——滴——警告!警告!背包功能卸载中……卸载完毕。”
“滴——滴——警告!警告!背包功能重装中……重装完毕。”
林玉好奇地戳了戳背包。现在背包是空的,原有的东西在程序卸载时全部粉碎了。背包共有999格,只能存储农场采集或处理后的东西,且一经取出不能再放回,不像储物宝器可以任意取放。
农场游戏没有了背包,苏宝珠只能当场取出采集的原始物资,如果不取出就会自动消散,实则是存储到了背包里。
林玉隐隐有点遗憾。按原来的想法,她是准备直接跟苏宝珠摊牌的,“说服”苏宝珠当她的免费货仓。那应该也很有意思。
现在有了背包,那就用不上她了。
苏宝珠是不可能不刷游戏经验的,哪怕东西不取出全部消散了也要刷,因为只有刷满经验才能开出新地图和新技能。当然,新技能对她来说也已经没用了,分解和经过技能处理后的东西都会自动存入背包里。
相当于苏宝珠累死累活刷经验采集物资,林玉坐等背包填满。
林玉一睁眼,就看到背包里多了很多东西,鸡、兔、猪、羊、蛋、苹果、葡萄、草莓、蜂蜜、羊奶……
看起来,像是苏宝珠在疯狂刷采集经验。
事实确实如此。
苏宝珠一觉醒来发现游戏背包没了,简直不敢置信。她疯狂地做了很多任务,在游戏里待的时间久到刘淑雅都以为她晕过去了。
可是没用,除了直接拿到现实世界的东西,其他所有留在游戏里的东西都消失了。
她失魂落魄了很久,刘淑雅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也只是难过地摇摇头。
农场游戏是她在这个年代生活的保障,面对这种突然出现的未知状况,她感到很害怕。背包不见了只是没有以前方便,游戏依旧能用,如果有一天游戏也崩了呢?
她消沉了几日,觉得还是要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