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轩洲问出此话,周围立即陷入一片寂静,安静得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许程韵看似正在思考,实则魂魄已经飘走好一会了。
见面前这人沉默不语,徐轩洲泄了气,把头一下子埋进她的颈侧,嗓音哑哑的:
“真的不能给我一个名分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现在是清醒着的吗???
许程韵来不及思考,粗硬的发丝摩擦颈部嫩肉时带起的酥麻感正在告诉自己。
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徐轩洲在跟她讨要名分?
“额……”
许程韵回过神。
“徐轩洲,你应该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吧?”
若是他什么都不说,或许还在她的意料之内。自己根本没有提前预想过该如何回答这个回答啊!
徐轩洲闷闷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他明明是在诉说自己最为诚挚的心意,却总是惹得身旁这人的不断怀疑?
难道他在许程韵的心里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冷血怪物吗?
一想到这,徐轩洲张嘴,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她的肩肉。
“徐轩洲。”许程韵瑟缩一下,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只是这次她的声音缓缓,柔柔的,“你清楚的,就算我们在一起了也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昭告所有人,在外人面前,我们仍然得带着兄妹的名号,而不是男女朋友。”
“我不管。”
徐轩洲第一次说出这种任性的话。
“我不需要让别人知道,也不用他们认同。”
他一直想要的,只有许程韵而已。
许程韵缩起肩膀,伸出手捧在徐轩洲的脸颊两侧,视线紧盯,想要从他的眼底汲取更多的蛛丝马迹。
可她只看到了溢满的爱。
许程韵承认,每次面对徐轩洲,她的抵抗力都会持续减弱。
单单只用简单的话语回答并不能够完全表现出她此刻的心情。
许程韵有很多话想说,争先恐后地齐齐堵在喉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算是什么回答?”
徐轩洲对这个轻轻一点的啄吻似乎很不满意。
“没诚意。”
许程韵笑到浅浅的梨涡显现在两颊,眉眼弯弯,笑颜灿灿,“徐轩洲,你能不能好好跟我再表白一次?”
嗯?
刚才的还不算吗?
徐轩洲心想难道是因为四岁的年龄差,他们之间有代沟了?
莫不成是最近的小年轻们有着属于自己的表白方式?
他再次回想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恍然。
“我喜欢你。”
一字一句,极其郑重。
“可以做我女朋友,和我在一起吗?”
喜欢二字对徐轩洲来说还是含蓄了,可他担心自己若是说出“爱”这个字,会把眼前这人吓到。
爱,对他来说是良药,对许程韵来说,有可能会成为沉重的负担。
他不愿以这样的方式束缚住她。
偏又想时时刻刻把这个人绑在身边。
真是矛盾。
许程韵用鼻尖与徐轩洲相触,眼尾扬起,不住地点头。
“嗯!”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徐轩洲的感情将会无疾而终,或是隐藏在心底一辈子,直到两人最终再无交集。
但许程韵永远也想不到,最先捅破窗户纸的,会是徐轩洲。
就在她愣神之际,自己的右手中指忽的传来一阵冰凉。
后是重力感。
许程韵抬起手,定定地看向在灯光下不断闪烁耀眼光芒的粉钻。
“这是?”
“小礼物。”
徐轩洲言简意赅。
“早就想送你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先不说它的颜色,就算是普通的钻石,这么大的许程韵只在许涟晟的保险箱中见到过一次。
能够被她放进保险箱储存的,自然不会是寻常货。
就算她再不熟悉钻石,也知道粉钻会更加昂贵。
“我不敢戴出去。”许程韵老实说,“万一丢了我会伤心死的。”
对于书本上的那些知识内容,她过目不忘。
可对于日常中的小事,这人却是典型的鱼的记忆。
徐轩洲轻点头,笑道:“那就在家里戴,戴给我看,下次再买个能戴出去的。”
许程韵把右手手指张开,停留在空中细细观赏许久。
她没有问这个东西的价格,想来也是,肯定末尾又要带很多个零。
可这人不知道的是,徐轩洲故意将戒指戴在她的中指,意味着自己正与男友处于热恋,是——
将要迈入婚姻殿堂的标志。
本想霸道地直接戴在无名指上,可一想到刚才的话语,若是要把它作为求婚的誓词,的确有些牵强。
戒指虽好看,但徐轩洲却根本不打算让她摘下。
美名其曰,需要让它好好认主。
“徐轩洲!”
许程韵不是左撇子,动作顿时显得很生疏。
“你就是故意的。”
她埋怨地望向低垂紧盯自己的那双眼眸,手却很不听话。
“你说戒托会硌到你,可又不让我摘下……”
许程韵报复性地加重左手的力道,狠狠地捏了下。
徐轩洲强忍住后长舒一声,小腹上的青筋在半撩起的衣服之下更加凸显。
他松了松方才瞬间紧握的双拳。
“不能摘。”
这人挺了挺腰,语气很霸道。
“你是我的。”
奇怪的逻辑,难道只有自己戴着这个戒指才算是徐轩洲的?摘下就不是了?
诶?不对。什么时候她已经这么顺其自然地把自己归于徐轩洲的所有物了?
结束后许程韵来到卫生间洗手,把洗手液挤在掌心后她才想起还没有把戒指摘下。
思索三秒,她戴着戒指一起揉搓起来。
徐轩洲打造的戒托完美与她的指围适配,但因为水流或是洗手液的润滑效果,戒指呲溜一下就从她的指间滑落。
“啊!”
一声惊呼。
“吓死我了!”
还好水池漏池设计得很特别,没有任何空洞能够让戒指通过。
不然她真的要去下水道捞戒指了。
匆匆洗完手,她把戒指捧在掌心,虔诚地对正依靠在卫生间门旁看完一整场戏的徐轩洲拜托道:“你家的保险箱在哪,可以先替我保管一下吗?”
“没有。”
徐轩洲淡淡一瞥,有些好笑。
“家里为什么会有保险箱?”
那种东西不是应该存在于银行吗?真的宝贵到需要用保险箱储存的东西不应该交给银行保管?
“啊?”许程韵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家竟然连一个保险箱都没有,“你难道没有需要用保险箱存放的东西?”
她很好奇,继续发问:“那你的房产证呢?存折呢?没有存放现金的习惯?珍贵的珠宝这些呢?”
许涟晟的保险箱里无非就是这些东西。
徐轩洲双手抱在胸前,身形颀长,轻笑出声。
“你记好了。”
他还先给这个人提醒道。
“房产证在床头柜倒数第二个抽屉里,里面一起放着我的存折。”
“现金放在书房正对着门的那个书柜上的木箱里,现在大概有三万美金,还有几块表,要是喜欢可以一起带走。”
“至于珠宝……”
他低下头,看了眼正在她手心躺着的这枚粉钻。
“正在我的眼前。”
徐轩洲对珠宝没有兴趣,赵紫音却很感兴趣,经常发给他一些拍卖会的邀请函,本人每次都以没时间推掉。
上次偶然看到藏品介绍卡中的这枚粉钻,他忽然来了兴致。
戒托还需要重新设计打造。
虽然耗神费时,但最终成品还算不错。
在看到许程韵第一眼见到这枚戒指的表情的那一刻,徐轩洲突然明白珠宝的魅力。
尽管这个人的笑颜比珠宝更璀璨。
“可是我刚才真的差点就把它冲进下水道里了!”
许程韵丝毫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一脸的认真。
“还好家里的水池漏池设计特别才没有掉下去,可是换个地方肯定分分钟就被我不知道丢掉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许程韵就这样举起双手捧着戒指,不断地在各处转悠,想要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存放地方。
徐轩洲饶有意味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小人一会跑向书房一会跑向卧室,脚步哒哒的。
空荡的屋内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好了。”
徐轩洲伸出手拦住这只不断蹿来蹿去的小猫。
“戴在手上怕掉是不是?”
徐轩洲抬手,亮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条银链。
“挂脖子上总不会掉了吧?”
许程韵气得抬手对着他的胸膛来了一拳。
“徐轩洲!”
“你就是喜欢戏弄我!”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人这么腹黑?或许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不过以前总以为他是单纯的冷漠而已。
徐轩洲不怒反笑,他认真地把链子穿过戒托,穿过许程韵修长的脖颈,手指灵活地一开一扣。
将银链合上,戒指作为项链挂在了她的身前。
“这条链子不会断吧?”许程韵又在担心,“看起来细细的,好像很容易断掉。”
索性之后直接换个不锈钢铝合金的链条得了。
哦对,她认识一个五金店的老板,应该能帮她做一条牢固的链条。
徐轩洲手指勾起,轻轻扯了扯。
“不会断的。”
许程韵当然没有这么好哄骗,但戴在脖子上总比戴在手指上要安全许多。
嘴上仍忍不住嘟囔:“这么细,感觉随便一拉就断掉了。”
徐轩洲得到指令。
“那我们现在就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