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金鸾锦衣台 > 女锦衣(二)

女锦衣(二)

    新封的广阳郡主帮魏太后捶腿:“姨母就这样放过了那卫令?她可是屡次坏了姨母大计的人,将来指不定又会给姨母招来什么麻烦。听说她幼时就敢独自猎狼,这样的人,姨母还是尽快斩草除根的好。”

    魏太后的脸庞陷在纱帐的光影下,看不清面容:“天子恩臣当是那么好杀的,哀家现在的势力早就大不如前,自从你阿父去后,他的势力尽数被皇帝收拢,可见人心才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当初你阿父可没亏待过他们,可依旧是头也不回地转投了皇帝,今天看见那贱婢杀人之狠绝,哀家倒是从她身上看见了盛清帝年轻时的影子,哀家倒颇为可惜这样的人才能为我所用,就像是一件珍贵的宝贝,只能为了不让它落入他人之手,而得生生毁去。”

    “要说那王居也是不成器的,姨母看重于他,他却阳奉阴违私收贿赂,不过姨母为何要沾染国子监的事宜?”

    “这天下你难道看不清么?如今卫、沈、李、裴、崔、郑、王、楚在周朝中横行,他们的势力虽不如先帝时那样强盛,可却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如今广设恩科不过三年光景,寒门就已经开始迅速崛起,而这个国子监只收名流清贵,收拢的也都是这几家的人,国子监可额外取土,就意味着这八大姓会有更多的机会走入朝堂,届时这些人就会哀家要拉拢的对象,当初盛清帝为设科举就已经得罪了世族,哀家如今又给了这些世族好处,他们焉能不俯首帖耳,认我为主?”

    “姨母以为,陛下明知如此,为何还会同意?”

    “开设国子监本就是大势所趋,周朝太宗、明宗二朝都是世族垄断入仕,可北隋却是自开朝时就行科举,应试取第,当是书院,北隋就有四百八十座,而我们周朝也不过十几,隋帝遣质子入京,你以为是他们受制于我们,其实不然,隋帝送来的质子可是他最为喜爱的幼子谢晋,此人年少时就在天下扬名,隋帝更是几次三番要立他为储君,为何要送这样的人入京?是为了借此机会更好刺探我周朝的内情,收拢朝官罢,”魏太后叹息一声,“这人有独闯敌国的勇气,足可见其野心勃勃之志。”

    “先帝是一个有艺术天赋的皇帝,写诗、作画、器物、玩好样样精通。他是周朝宫廷培养出来的第一代艺术家皇帝,反过来,他也塑造了周朝宫廷的文化——一种倾向于奢靡和华丽的风格。在他之后,周朝的皇帝或多或少都有属于个人的奇葩偏好。问题在于,艺术家皇帝往往不愿意把他们的全副身心用于治国,他们更愿意把时间花在自己艺术才华的展示上。

    果然,最初称得上励精图治的先帝,到后来毫无顾忌地沉溺于各种艺术和玩好之中了。

    要知道,周朝在太宗时期已经废除了宰相制度,名义上由皇帝直接和负责具体政务的六部进行沟通。这样一来,皇帝身上的担子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连一门心思钻研做皇帝的太宗都难以胜任烦琐的日常管理事务,更不要说要时常分身出来做艺术家放纵一把的明宗了。权力真空最终由内阁进行了填补,但内阁中人并不甘愿只做皇帝的传声机器,他们既要遵奉皇帝的旨意,也要服从儒家的规训,以儒家理念和祖宗之法来检验皇权的行使是否得当,如有不当,内阁也会与皇帝产生矛盾。这是周朝皇帝不敢也不能肆意妄为的制度性因素。

    先帝是个聪明人。为了更大程度地体现皇权,避免内阁过度制约自己,他在皇权—内阁的体制中,引入了司礼监联合辅政的制度,即由内阁通过“票拟”来提出对各种奏章的处理意见,再由皇帝决策批行(即批红),同时授权司礼监秉笔太监代表皇帝来签批内阁的拟票。为了让太监家奴更好地为皇权服务,明宗甚至调任高级文官教太监们读书识字。

    在这种体制下,“内阁之拟票,不得不决于内监之批红”。内阁受到代表皇权的司礼监的控制,皇帝及其家奴——宦官的权力进一步扩大和加强了。那些懒于朝政、耽于游乐的皇帝们,以后可以放心地任用家奴来控制内阁,进而控制政局。周朝后来的皇帝即便不上朝也能控制政局,正是拜太祖的制度设计所赐。但是,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先帝是从繁重的政务中解脱出来了,可以做一个潇洒风流又大权在握的皇帝,可宦官的祸害也开始彰显了。

    从中央到地方,从军事到民政,明宗在位时期,宦官介入政务的程度大大加深,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危害。明宗时期,几乎所有的边镇都设有镇守太监,这些太监往往自恃是天子身边的人,凌驾于总兵官之上,干扰军政,为所欲为。先帝还将最精锐的火器铳炮部队交由宦官控制,掌握军政的宦官已有能力同各地将领相抗衡。这就意味着,在这一时期,宦官已经取得了一部分军权。

    “宦官的权力大了,先帝又增设了狸厂,掌印提督的确是由哀家一手提拔上来的,可这些年不也没少阳奉阴违?这姓冯的当年只不过只是小太监,过了这么些年,哀家是将他磨成把好刀,可却是将他的肚子也养肥了,这些年若非有皇奴司卫制衡,这内廷倒真成了他一个人的天下,于是素来与冯氏不和的沈氏就成了哀家的拉拢对象,这个容贵妃哀家是看不明白,但她既然愿意做沈家的女儿,说明她是向着哀家这边的,卫皇后明里暗里示好贵妃,可贵妃不也仍旧没有向她低头?看来,贵妃是向着那个位置去的,他们注定不会成为盟友,哀家利用沈家,是为打压冯部,但也要盯着,不能让沈家与冯氏绕过哀家谋划,因此哀家需要再提拔一个清流显贵,不能任由沈家以为哀家只依赖于他们,否则,他们就不知道手中的权力打哪来的,哀家看中的就是裴家。”

    裴家在太宗朝时,裴阶经过多年的隐忍,终于扳倒了邓颐,成为太宗时期最后一任内阁首辅。继任首辅后,裴阶采取了一些柔性措施,标榜“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实际上,这是对邓颐以来内阁首辅专权独断的自我革命,把首辅摆在一个让皇帝和朝廷百官都放心的位子上。此外,他还主动召集内阁同事一起拟诏旨。内阁的权力来源,其实是通过“票拟”(替皇帝拟定诏旨)获得部分皇权的让渡,裴阶能主动与同僚共享“票拟权”,着实不容易,难怪当时的人在他任首辅后都称赞他为“名相”。

    这些举措很符合裴阶的个性。

    裴阶这个人有江南人的特性,擅长以柔克刚,以柔取胜。当初他与邓颐共事多年,始终隐忍、迎合,朝廷言官骂他与虎谋皮,他都忍着,没有绝对的胜算就绝不出手。太宗皇帝晚年向他请教该如何分清好人坏人,裴阶毅然答道:“大奸似忠,大诈似信。”说的大概是他的切身体会。

    太宗四十五年,裴阶推荐崔颢、吏部尚书顾策进入内阁。在裴阶看来,河南新郑人顾策为政干练,又是储君赵符府上的讲官,入阁是迟早之事,自己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但事后复盘时人们才发现,顾策对裴阶的笼络并不领情,两人的交锋反而因此提前了。

    太宗皇帝去世时,内阁辅臣中仅裴阶一人在场,崔颢、顾策等都不在。草拟遗诏时,裴阶竟然还绕开了其他内阁成员,把自己素来看重的门生、翰林学士张绪拉了进来。皇帝的遗诏发布时,皇帝本人已经升天了,遗诏的内容究竟代表的是皇帝最后的意志还是草拟者的意志,也只有天知道了。

    皇帝的遗诏对自己统治数十年的弊政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废止了皇宫内一切道教活动,重新起用了一批此前被罢黜的官员。读过遗诏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一辈子任性的太宗皇帝临终醒悟,反而可以百分百认定,这是裴阶借皇帝之口对多年的朝政进行了清算。朝廷百官对这些新政纷纷叫好,一时间,内阁首辅裴阶大得人心。

    顾策,崔颢等内阁同僚则对裴阶越发怨恨:草拟遗诏这么大的事,你裴阶竟然绕开同僚,只拉来一个门生参与,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明宗元年,新皇帝赵符继位后,内阁一下子扩充到六个人的规模:裴阶、薛宜、崔颢、顾策、江应、张绪。

    张绪在参与草拟遗诏后很快入阁,这是因为张绪跟崔颢一样,是明宗赵符府邸的讲官,但更关键的是,他有首辅裴阶的举荐。

    六人中,裴阶与崔颢互相不对付,两人的争斗开始了。

    最早是吏科给事中阮之应检举,崔颢在皇帝病重期间竟然偷偷溜回家,有失职守。因为阮之应与裴阶是同乡,崔颢认定,这起针对自己的举报是来自裴阶的指使。

    崔颢随后在另一起事件中抓住阮之应的把柄,要求对阮之应革职处理。结果一公布,在京言官皆认为崔颢是在挟私报复,把他比作北宋权臣蔡京。

    深陷舆论风暴中的崔颢唆使言官弹劾裴阶,试图转移舆论焦点,罪名是裴阶纵容儿子横行乡里。很快,言官之间开始进行一轮轮的弹劾与反弹劾,朝廷乱成了一锅粥。

    周朝的言官作为一个群体,是很多重大政治事件的参与者,在高层权斗中,亦是不可或缺的政治打手。从制度设计的角度看,这是以小官钳制大官的一个“机关”,因为言官一旦对某个官员发起弹劾,无论这个官员的职位多高,都必须第一时间提出辞职,至于是否慰留,决定权在皇帝手里。

    在这场言官大混战中,崔颢、顾策、裴阶三个阁员先后去职,争斗的双方两败俱伤。

    新皇帝没有按照惯例对裴阶的辞职表示挽留,而是顺水推舟批准了辞请,这表明,新皇帝并不需要他这个前朝首辅在朝中“倚老卖老”。

    直到这一刻,裴阶才明白无误地确认,自己的政治生命算是彻底终结了。离开京城前,裴阶向张绪做了最后的托付。张绪后来在给裴阶的信中说起此次别离,形容自己“泪簌簌而不能止”,又说“大丈夫既以身许国家,许知己,惟鞠躬尽瘁而已,他复何言”。

    裴阶确实永远离开了政治中心,但崔颢却在两年后卷土重来。跟裴阶这一仗,崔颢赢得着实艰难。

    明宗二十三年年底,崔颢出人意料地重返内阁,是张绪与司礼监太监李卞联手策划了崔颢的复职,目的是抑制新入阁的徐滁。徐滁在十几年前曾被邓颐驱逐出京,此次虽是新入阁,但资格比谁都老,因而举止傲慢。

    张绪或许自认资历尚浅,无法与之抗衡,所以才再次引入强势的前同事、恩师裴阶的劲敌崔颢,作为对抗徐滁的“利器”。

    崔颢回来后,内阁果然掀起新一轮争斗。

    在商业中,行业老大和行业老二“打架”,最后受伤的往往是行业老三。政治也一样,崔颢和徐滁杠上了,第一个退出内阁的却是中立派薛宜——既然谁都得罪不起,那就只好得罪自己,走人算了。后来,江应也选择一走了之。

    仿佛当初崔颢、裴阶权斗的重演,崔颢、徐滁再次分别调动自己的言官资源,互相弹劾攻击对方。徐滁落败,离京前愤恨不已,说崔颢的蛮横真是谁也比不了。

    到明宗二十五年年底,内阁已走掉四人,仅剩崔颢和张绪了。

    这崔颢之女成了太子妃,那么因为这层缘故裴家是不会加入太后阵营的,直到年前崔瑜难产而去,太后这才起令拉拢裴氏的意思,但这也代表太后党要彻底与崔氏划清界限了,这样崔氏愈发落败,不如裴氏人才济济,在读书人望名渐起,而今年的状元郎正是裴阶的外孙裴宥齐,盛清帝膝下没有公主,因此这桩婚事也就只能任由太后抢走了。

    “阿芙,你要拢住这桩婚事明白么?这不单单是为了哀家,更是为了你自己,这裴宥齐素有贤名,裴氏家风严谨,他这般盛年,却无一房侧室,你若嫁过去至少也是清净和乐,哀家也算是对得住你的父子。”魏太后无不感慨地说。

    魏芙低头害羞道:“姨母这般为芙儿思虑,芙儿不胜感激,如今芙儿从罪臣之女成了郡主,都亏姨母为英儿筹谋,只不过那崔大人既不能再为我们所用,但不将他动手除去?”

    魏太后拍拍她的手:“自从得知崔瑜去世,崔颢的夫人杨氏就一病不起,这崔瑜是他们独女,长子去的早,两人自小将崔瑜放在人膝下养的,崔颢请了几月的假,至今没有上朝,隐隐有隐退的迹象,明日你带上薄礼去慰问于他罢,也为哀家博得宽和之名。”

    卫令被扒去了飞鱼服,只剩薄薄的一层中衣,愈发显得身影单薄。刑前坐着刑部给事中秦叔玉以及狸厂提督冯邽,卫令走上前,秦叔玉向卫令行了一礼:“卫大人莫要怪罪,只是卫大人到底是女子,不妨让臣去为大人求求情?”

    “不用,我的身体粗糙得很,这么些年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自不比秦大人坐在刑堂里舒服,但好处也是有的,区区五十杖,我还受得住。”

    冯邽的崛起,要从当年为祸朝政的“八虎”说起。

    盛清帝六岁登基,年龄虽小,皇帝的权力却是至高无上的。为防止刚即位的盛清帝在兴头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魏太后特别安排了大学士宗迁等人辅政,并叮嘱他们:“陛下年幼,好逸乐,卿等当教之读书,辅导成德。”

    果然,盛清帝一登基就有些飘了。从前,在东宫诸位老师的约束下,宫廷里奢靡享乐之风的影响还很有限;如今身为天子,他拥有了绝对权力,一切都由他说了算,想玩、想搞事的心就一刻也按捺不下来了!

    对于新主子的心思,自明宗为太子时即在身边侍奉的太监们又怎会不知?当时,以宗迁为首的八大太监(时称“八虎”)最是了解新皇帝想放飞自我的心理。在他们的“苦心”安排下,盛清帝终于可以摆脱束缚了。

    不过,在封建君主专制时代,尽管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不可以随心所欲。在日渐成熟的行政生态系统中,皇帝更多时候是充当调解各方矛盾的最高仲裁。何况,“代天巡狩”历来都是对中国帝王最基础的要求。代替神仙掌管人间,这本来就需要营造一种神秘感,如今皇帝在太监的唆使下行为出格,那群受命辅佐明武宗的大臣又岂能袖手旁观?

    于是,从六科给事中、通政司到六部、内阁,满朝的文官纷纷指责皇帝的不当言行,同时对于“八虎”的曲意迎合、阿谀奉承嗤之以鼻,要求皇帝罢黜他们。

    平衡各方势力是身为皇帝的赵珣必做的事情,但如果应允了朝中那群顾命老臣的意见,势必会让自己再度陷入讨厌的礼教束缚中;而如果偏袒身边宦官,虽有昏君之嫌,却能让自己握有与大臣抗衡的力量,使朝中态势不致影响君权。打着这样的小算盘,赵珣对忧国忠君者的肺腑之言充耳不闻,反而任凭宦官把持朝政,对抗强势的文官集团。

    当时,在明宗遗留下来的内阁中,除崔颢、一人仍忍辱负重在朝中独立支撑外,张绪因屡遭诬陷、处处受明宗冷落而被迫辞官。

    当年建议明宗让赵珣出阁读书的吏部尚书姚矢年也因在例行裁汰官吏时开罪了“八虎”,被勒令退休。而德高望重的兵部尚书尧盛宜下场更是悲惨,性格耿直的他因历数宦官罪恶,年逾古稀仍被判处流放充军。因魏太后本人想要控制皇权,她借机挑唆年仅六岁的小皇帝,因此曾经辅佐明宗开创“弘治中兴”的那群老臣通通被魏太后借此清除了。取而代之的,是魏太后本人信任的宦官和武将。

    当小皇帝从魏太后的手段清醒过来以后,对宦官深恶痛绝,却又掉入了太后的另一个陷阱,小皇帝着手信任女官,促进了女官制度的完善,可这批女官却成了太后控制内廷的帮手,两个群体都为太后所收拢,太后一时将内廷控制得滴水不漏,而小皇帝厌恶内宦,也导致内宦争相投诚于太后。

    当小皇帝成年以后在房事上也被太后不断干预,为了反击,小皇帝赐死了“八虎”,而冯邦是八虎之首宗迁的侄子,魏太后依旧重用内宦,冯邦步步高升,风头无两,他在内廷至今也有三十多年的光景。

    “卫大人,你是有骨气,可受苦的也是自个儿不是?这些年啊,你为小皇帝做了多少事,桩桩件件都是大功劳,皇奴司卫,说好听的是天子耳目,说难听就叫鹰犬,叫爪牙,不过你说将爪牙拔了,疼得难道不是背后操纵的人?卫大人劳苦功高,不当那锦衣堆里的官小姐,非要在泥淖里打滚,但要咱家说,这是何必呢,咱家呀,倒真心疼卫大人。”冯邽呵呵地笑,抬手摁了摁酸乏的脖子。

    “冯大人,我与你不过都是臣子,你将来的下场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呢?我本就是罪臣之女,就是长在黑夜里的,血腥什么的都见惯了,也不是什么娇娇贵女,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能让太后消气。”

    “行,那就用刑罢。”冯邽冷笑一声。

    卫令被按在刑凳上,嘴里被塞上布条,闭眼的那刻,剧痛随之挺杖扬起的凌厉风袭来,卫令紧咬着牙关,剧烈的疼痛也让她不光密间想起在沈玉手底下做事的那几年,她为了迅速走上高位,扳倒沈玉,利用很多人,也做了很多恶事,不乏冤陷忠良、罗织罪名,后来她也渐渐有些麻木,但她以为想好好地生活着从来不是错,没有人教过她忠义仁信,她会的只有肮脏阴谋,任何人挡在她的面前,她都可以一一利用手段除去。

    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死在阴谋诡计里,但她从不后悔,至少不是白白走过这一遭。

    忠良,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皮肉被廷杖打得血肉模糊,渐渐地洇湿了雪白的中衣,脸上被微凉的雨水打湿,她有点昏沉的意识也在冷雨中渐渐地苏醒,剧痛没有消停,反而如海浪般将她吞没,她受过各种各样的疼痛,却仍觉得疼得刺骨,好似有烧热的烙铁伸入了她的骨髓,再将骨髓节节抽离身体,连筋带骨,血肉模糊。

    再痛也要忍,再难也想活,她还真不愿意就这样死了,好不容易才爬上今天的位置上的,不是么?

    冯邽撑了红伞,伞面经雨水撞击而不断地发出啪啪的声响,在剧烈的疼痛中,她终于昏了过去。

新书推荐: 我和我的咒灵在一起了 【网王】和光同尘 限制级美恐,但万人迷 逃婚去联大【民国】 那个奇怪的男知青(女穿男) 俞渊 秦恋小渝 梧桐叶落时学会告别 起飞吧 我的大明星 燃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