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警报

    市立医院手术中心,无影灯冰冷的光线笼罩着无菌区域。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息。

    沈昭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专注的眼睛。她微微倾身,手中的柳叶刀在无影灯下划过一道精准的寒光,落在病人敞开的胸腔上。这是一台复杂的主动脉瓣置换手术,患者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人,基础状况很差。

    “血压?”沈昭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冷静而清晰。

    “90/60,心率105,血氧98。”巡回护士迅速报告。

    “准备置换瓣膜。”沈昭的指令简洁有力。她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仿佛与手中的器械融为一体。这是她的战场,是她对抗死神、践行誓言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接过助手递来的生物瓣膜,准备进行关键缝合的瞬间——

    嗡——!

    那冰冷、单调、象征着生命终结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里尖锐地响起!

    沈昭的手猛地一颤!锋利的持针器尖端差点划破脆弱的血管壁!

    “沈医生?”一旁的助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事!”沈昭立刻稳住心神,强行压下那瞬间涌上的惊悸。冷汗瞬间浸湿了她手术服下的后背。是幻听?还是……那个男人昨晚在路灯下痛苦的表情和那句突兀的“手术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眼前跳动的、鲜红的心脏上。不能分心!病人的生命在她手上!

    手术持续了五个小时,终于有惊无险地结束。

    沈昭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高强度的手术和那个突如其来的“幻听”让她精神有些透支。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想缓一口气。

    “沈医生,辛苦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昭睁开眼,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了一下。

    程见微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走廊拐角,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晨光”咖啡店logo的纸袋。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柔和了他身上那种惯常的疏离感。

    “你……你怎么在这里?”沈昭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他预知到了手术结束的时间?

    “路过。”程见微的回答很简短,他走上前,将纸袋递给她,“三分糖热拿铁。刚买的。”

    纸袋还带着暖意,咖啡的香气隐隐透出。沈昭怔怔地接过。这确实是她每天查房前的习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疲惫后的脆弱感,悄然滑过心尖。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手术……顺利吗?”程见微看着她眼底的疲惫,问道。他的目光很沉静,但沈昭总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什么。

    “嗯,有惊无险。”沈昭点点头,拿起温热的咖啡杯,浅浅啜了一口。浓郁的咖啡香和恰到好处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和寒意。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程见微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极淡的涟漪。他注意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刚才……”沈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在手术关键步骤的时候,我好像……幻听了。”

    程见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幻听?”

    “嗯,”沈昭皱着眉回忆,“就是那种……心电监护仪报警的蜂鸣声,很尖锐,很短促,突然在脑子里响了一下,吓得我手抖了。”

    程见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他的目光落在沈昭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缓缓问道:“是……像一条直线拉直的那种报警声?”

    轰!

    沈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猛地抬头看向程见微,咖啡杯差点脱手!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她只是模糊地提了一句“幻听”,他怎么可能精准地说出是“直线拉直”的报警?!

    程见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凝重,有担忧,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松了口气?

    “因为,”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低沉,“昨晚你转身之后,我‘看到’了。”

    沈昭的心跳如擂鼓!昨晚路灯下他苍白的脸、痛苦的神情、扶墙的动作……一切都有了答案!他看到了死亡!而且极有可能与她相关!

    “是谁?!”沈昭的声音有些发颤,紧紧攥着咖啡杯,“是我手术的病人?还是……”她不敢问下去。

    “不是现在。”程见微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安抚的坚定,“那个画面很模糊,背景是陌生的病房,监护仪的型号也不是市立医院常用的。最重要的是……不是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沈昭,不是你。”

    那“不是你”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落地,瞬间卸下了沈昭心头大半的恐惧。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那你昨晚……”

    “规则的小警告而已。”程见微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那让他几乎虚脱的剧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背负额外的负担。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疲惫、惊吓、释然……复杂的情绪在沈昭心头交织。

    “咖啡……很暖。”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谢谢。”

    “嗯。”程见微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暖黄的灯光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沈昭小口喝着温热的拿铁,暖流从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驱散了手术后的疲惫和惊吓带来的寒意。一种奇异的、安心的感觉,在这个能预见死亡的男人身边悄然滋生。

    程见微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走着。他的视线偶尔掠过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白皙纤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一种想要触碰的冲动,如同细微的电流,再次窜过他的神经末梢,随即被理智和那无形的“规则”狠狠压下。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裤袋,握紧了拳头。

    只是这样并肩走一段路,感受着她真实的呼吸和温度,就已经是规则允许的、莫大的奢侈了。

    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刚走到急诊大厅附近,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了傍晚的平静。紧接着,一片混乱的嘈杂声、哭喊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

    “让开!快让开!”

    “车祸伤者!多处骨折!怀疑内出血!血压测不到了!”

    “准备抢救室!通知骨科、普外、心外紧急会诊!”

    一辆平床被医护人员和家属簇拥着,风驰电掣般推进急诊大厅。平床上的年轻男人浑身是血,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色灰败,已经陷入昏迷。

    沈昭作为心外科医生,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想上前查看。但就在她迈步的瞬间,手臂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拉住了。

    是程见微。

    “别过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沈昭疑惑地看向他,却撞进一双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眼眸里。那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他“看到”了什么的眼神!

    “他……”沈昭的心猛地一沉。

    “三分钟后,”程见微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被迅速推进抢救室的平床上,声音如同命运的判词,“在给他建立中心静脉通路的时候,会引发突发性的、无法控制的心室颤动。除颤无效。宣告死亡时间:17点28分。”

    沈昭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电子钟——17点25分!

    “不可能!他外伤看着重,但生命体征……”她的话戛然而止。程见微预言的精准,她早已领教。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抢救室里灯火通明,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医护人员紧张忙碌的身影。各种仪器滴滴作响。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在门外回荡。

    沈昭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她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可现在,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在几分钟后逝去,而她身边这个男人,清楚地预见了结局,却因为那可怕的“规则”而无法开口警示!这种无力感和内心的煎熬,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猛地转头看向程见微。

    他的脸色比她更苍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插在裤袋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微微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沈昭瞬间明白了——他不仅在承受着“预知死亡”的沉重,更在承受着“无法干预”带来的巨大精神折磨!那种看着悲剧发生却无法阻止的痛苦,远比生理上的剧痛更加残忍!

    “你……”沈昭的声音哽住了,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眼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17点27分……

    抢救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更加急促、尖锐的报警声!心电图监护仪的屏幕瞬间被紊乱的、疯狂的波形占据!

    “室颤!快!除颤仪!”里面传来医生急促的吼声。

    “充电!200焦!”

    “所有人离床!Clear!”

    砰!身体被电流冲击弹起!

    “继续!CPR!”

    “肾上腺素1mg静推!”

    抢救在争分夺秒地进行。门外的家属哭得瘫倒在地。

    沈昭的心揪紧了,她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程见微站在她身边,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17点28分。

    抢救室里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那刺耳的、代表生命挣扎的报警声……停了。

    紧接着,是医生沉重而清晰的宣告声。

    门外,家属绝望的恸哭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沈昭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巨大的悲伤和无能为力的愤怒席卷了她。

    一只冰凉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覆上了她紧握的拳头。

    沈昭浑身一颤,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

    程见微不知何时靠近了半步,他的手正覆盖在她的拳头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甚至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他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触碰她,引发了规则的惩罚!

    “别……”沈昭想抽回手,不想他承受剧痛。

    程见微却固执地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他的掌心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支撑的力量。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沉重的理解与……安慰。

    “对不起……”他低哑的声音几乎被周围的哭声淹没,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我做不到。”

    这句“做不到”,包含了太多。做不到改变命运,做不到阻止死亡,做不到……让她不经历这样的痛苦。

    沈昭的泪水决堤般涌出。不是为了那个逝去的年轻生命,而是为了眼前这个被命运诅咒、承受着双重酷刑的男人。她反手,用力握住了他冰冷颤抖的手指。

    一股更加强烈的、如同高压电击般的剧痛瞬间席卷程见微!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另一只手死死撑住了旁边的墙壁!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甚至开始出现扭曲的血色!

    沈昭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指在她掌心剧烈的痉挛和冰冷!她惊慌地想松开:“快放手!你会受不了的!”

    “不……”程见微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沈昭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他固执地、用尽全身力气回握着她的手,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他承受着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只为了传递一个无声的信念——

    我在。

    即使命运如此残酷,我依然在这里,与你一同承受。

    这无声的、伴随着剧痛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沈昭心悸。一种混杂着心疼、感动和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不再试图挣脱,而是更加用力地回握他,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分担那非人的痛苦。

    时间在剧痛和无声的扶持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程见微身体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紧握的手指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冰凉。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一丝清明。

    家属的哭声还在继续,但已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程见微看着沈昭通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艰难地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沈医生……你握得太紧了……我的手……快断了……”

    这不合时宜的、带着自嘲的玩笑,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弥漫在两人之间沉重悲伤的气球。

    沈昭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嗔道:“活该!谁让你逞强!” 她松开了手,但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和那惊心动魄的剧痛记忆,让她心尖依旧微微发颤。

    程见微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仿佛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过的手指,看着沈昭带着泪痕却终于露出笑容的脸,心底那沉重的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这痛,值了。

    夜色渐深。

    经历了急诊室的惊心动魄和那无声的心悸守护,沈昭的情绪大起大落,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程见微坚持送她到宿舍楼下。

    路灯下,两人再次相对而立,气氛却与昨晚截然不同。少了试探和沉重,多了几分劫后余生般的……默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今晚……谢谢你的咖啡。”沈昭轻声说,目光落在程见微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还有……你没事吧?”

    “习惯了。”程见微淡淡地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规则的小脾气。”

    沈昭的心又揪了一下。她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那个车祸的年轻人……他的死,真的……无法避免吗?即使提前知道?”

    程见微的眼神黯了黯,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他的命运线上,只有这一个节点。无论是否发生这场车祸,他都会在今晚,以不同的方式,走向同一个终点。规则……是绝对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绝对的规则……沈昭咀嚼着这几个字,心头一片冰凉。那她和程见微的终点呢?是否也是无法更改的绝对?

    “早点休息。”程见微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看着她,“你看起来很累。”

    “嗯。”沈昭点点头,转身准备上楼。

    “沈昭。”程见微再次叫住了她。

    沈昭回头。

    这一次,程见微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焦虑?这在他脸上很少见。

    “明天,”他语速有些快,“查房的时候,重点关注一下19床的病人。他叫……张建国。”

    沈昭一愣:“19床?那个昨天刚入院的稳定性心绞痛患者?他的病历我看过,情况很稳定,常规检查都安排了,暂时没有手术指征……”

    “我知道!”程见微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急躁,“但明天查房时,一定要亲自、仔细地再听一遍他的心音!特别是……主动脉瓣第二听诊区!”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沈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答应我!”

    沈昭被他眼中的凝重和急切震慑住了。19床张建国,一个普通的心绞痛病人,怎么会让他如此反常?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

    “你‘看到’他……”沈昭的声音有些发颤。

    “答应我!”程见微没有解释,只是固执地重复,眼神近乎哀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好。”沈昭被他眼中的情绪感染,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明天一定亲自、仔细检查。”

    程见微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放松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谢谢。上去吧。”

    沈昭看着他异常疲惫的样子,心中疑窦丛生。19床张建国……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程见微会如此紧张?

    她怀着满腹疑惑转身上楼。

    程见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他缓缓抬起刚才被沈昭握过、此刻还在隐隐作痛的手。

    刚才在急诊室外,他不仅承受了触碰带来的剧痛,在紧握她手、心神激荡的瞬间,另一个模糊的画面碎片,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了他的脑海中:

    一份摊开的病历。

    姓名:张建国。

    诊断栏里,“稳定性心绞痛”几个字下面,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未被发现的阴影。

    而更下方,家属签字栏……

    一个潦草的签名旁边,日期赫然是——

    明天!

    紧接着,是心脏骤停的报警声!

    这个画面太模糊,太短暂,他甚至无法确定那报警声是否属于张建国本人!但那份病历的日期和那个名字带来的强烈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提醒沈昭。

    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

    希望她……能成为那个变数。

    哪怕为此,他可能要再次承受“规则”的怒火。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程见微裹紧了单薄的衬衫,转身融入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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