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带着冷意的杉木味道更迭了淡橙子味。

    不仅鼻尖,周身都是。

    田埂高两米多,邰霏不知道宋时祺是怎么拉的她,只知道她从失去平衡的一瞬间就被他反身护住,最后落在浅泥塘的时候,身下压着的是宋时祺。

    邰霏在混乱中寻找着力点想从他身上离开,却被他单手压住,然后是他有点虚弱无奈的声音。

    “咳……你先等等。”

    邰霏僵住。

    宋时祺忍着笑拉了下他右手举高的包,“没事,提醒你一下你包里有纸,现在我替你保护的很好,起来的时候小心点,别沾湿了。”

    这时候还担心什么纸!

    “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

    宋时祺说的轻松,完全看不出来刚从上面摔下来,还给邰霏当了肉垫的样子,在泥塘里如鱼得水一般轻松自在,还有闲心挑逗一下路过的胆大鱼苗。

    除了那张在泥塘里溅上泥点的脸有点惨白,更显得他强撑之外……

    邰霏掩饰着慌乱撇开视线。手在泥塘里摸索着找着着力点,可摸了很久还是一无所获:“等等 ……”

    “不急。”宋时祺轻柔道,贴心地转过头去不看她。

    反正已经在泥塘里了,该洗的衣服一件少不了,也不差这一会。

    但宋时祺越坦然,邰霏就越急,越急就越起不来。

    泥塘的泥是湿滑的软泥,他们俩离塘边也有快一米远。邰霏身边除了刚发出来嫩枝的塘草,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偏偏膝盖也陷在泥里,还和宋时祺的腿一条一条地交叉着占据泥潭,无论先动哪条腿都会让另一条腿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然后,让他们俩尴尬的相对位置更加尴尬。

    邰霏努力努力白努力,摆烂似的拨了拨浑浊的塘面,吓走了两条一指长的鱼苗。

    宋时祺护着邰霏掉下来,重力原因下,他比邰霏陷得更深,要是邰霏不起来,他根本没办法解脱。

    邰霏一停,他就疑惑问道:“放弃了?”

    邰霏摇摇头:“我起不来。”

    “你先撑着我起来,然后再去找人把我拉起来。”宋时祺说,“你一个人应该能出去吧。”

    邰霏忽略他后面半句莫名其妙的质疑,关注点全在前半句上:“我撑着你?”

    “这儿。”

    宋时祺的左手还是自由的,正好给了他拍胸脯的空余。

    邰霏顺着他的手看到他的胸膛……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已经被水浸湿了,半透不透的,依稀看得见一点肌肉起伏。

    宋时祺在身材方面确有资本。

    邰霏猛然想起江黛看综艺的时候在她耳边点出的锐评:

    “一般一个男的身材好不好,到底对人有没有诱惑力,就看一套look——湿、身、诱、惑。”

    “什么衬衫、白T甚至背心,只要被水打湿,那么它就不再纯洁了。”

    “那是男人的战袍。”

    宋时祺感觉到邰霏在犹豫:“怎么了?还是你觉得和我以这个姿势——”他顿了顿,有种莫名诙谐的揶揄,“等到人家发现也没关……”

    没关系的系还在喉间,宋时祺的胸口结结实实地被邰霏按住。

    “哗啦”一声,邰霏上半身从泥潭里起来,双腿被淤泥拖着,但好歹是和刚才那尴尬的情况说了拜拜。

    “我去找人。”

    邰霏把背上的包留在了原地,刚跑开两步,就看到田埂那头跑来一个穿着白色工字背心套蓝色格子衬衫的人,穿着卷到膝盖的灰色牛仔裤,露出有点畸形的小腿,手里拿着一根看上去沉甸甸的木棍。

    那人走的近了,邰霏才听到他一路开合的嘴里念念有词。

    宋时祺被邰霏这一分钟的表情看了个迷糊:“怎么了?”

    “有人来了。”

    “邰设计师,你也太狠心了。”宋时祺感慨道,“就算有人来,你好歹也装一下你焦急救我的样子给我看啊。”

    邰霏忽略了宋时祺莫名其妙的话小跳了一步对着来人招招手。

    那人也冲她招招手,转头叽里咕噜地说了句话,邰霏猜着大概是句方言。然后他用带着点方言口音的普通话问邰霏:“偷鱼来的?”

    邰霏摆手,也顾不上这人是谁,会说多少普通话,开口就解释,“我们从上面走的,是不小心掉下来陷到这个塘里的。”

    宋时祺被邰霏的反应给搞迷糊了:“谁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邰霏解释道,“工字背心格子衬衫,问我是不是来偷鱼……”

    她忽然福至心灵,又冲着那人招招手,问道,“您是陈叔吗?”

    这下轮到那人愣住了,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

    “来,先盖上喝点生姜水。”

    陈叔抱着两块干毛巾来给邰霏和宋时祺,然后乐不可支地拍拍宋时祺的肩膀,说了句双文话。

    宋时祺也回了一句,回完在邰霏充满探究的眼神里给她翻译:“前一句是问我怎么在三区,后一句是嘲笑我的。”

    “我可没嘲笑他。”陈叔替自己发声,“他现在诓不了我,我能说一点普通话了。”

    “那怎么一开始不说,非得用方言和我讲点小话。”宋时祺把生姜水放到一边,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在三区。”

    “我的新塘。”陈叔指指刚才他们俩摔进去的泥塘,“你之前说让我扩大一点生意的事情我想过了,有道理,我打算今年明年再把这个生意做大一点。”

    宋时祺没搭理他,叮嘱邰霏先把头发擦干:“你别感冒了。”

    那头陈叔还在高谈阔论,邰霏甚至听到了五年规划十年发展,再说一会儿恐怕要成为整个云城周边最大的鱼商,她借着擦头发的侧身轻声问宋时祺:“陈叔…年纪一大把,激情倒是燃烧得挺充分的。”

    宋时祺也轻声回答道:“年轻时候没做到想了大半辈子的事情总算有着落了,换了我也会激情燃烧的。”

    邰霏不置可否。

    宋时祺这样的人,邰霏想象不出他燃烧的样子。

    她觉得宋时祺应该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军师,就算要做些什么,也大都是兵不血刃地靠计谋为上。

    陈叔的发展宣言到了,被一个电话打断,他这儿装了有线电话,从宋时祺的表情上来看应该是件新鲜事。

    接了电话,陈叔一脸的歉意:“十七啊,叔在四区那个泵又坏了,小文给我打电话,我得回去看看,现在就得走。钥匙我挂在窗上,你们俩走的时候替我锁了藏好就行。最最要记得。”他和邰霏说,“叔在门口放了一个桶,给你俩逮了些小鱼,记得拿回去吃了,别留在这啊。”

    邰霏应了好,和宋时祺一起把陈叔送到门口。

    陈叔走出去一段又不放心地转身,“烤干了再回去,太晚了就把三轮车骑走,正巧过段时间我找十七有事还能再骑回来,方便。”

    宋时祺跨出去一步冲着他说:“知道,您这都给我安排明白了。”

    陈叔一笑,骑着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走了。

    邰霏又被宋时祺拉回屋子里烤衣服,门口的小鱼在桶里不安稳,啪嗒啪嗒地跳着,让安静的室内不至于太过凝固。

    “咳咳。”宋时祺清了清嗓子,看向刚打开包检查拓纸的邰霏,“过段时间替陈叔挑鱼种,你有兴趣吗?”

    “我?”邰霏把卷好的纸摊开,一张一张检查,“挑鱼?”

    “陈叔未来的发展方向是观赏鱼。”宋时祺说,“园林景观,观赏鱼种,你应该也不陌生吧?”

    这下邰霏听懂了:“一份钱两份工,宋先生,你这个甲方还真是会做买卖。”

    宋时祺听完眉眼一松,向后一倚,竹编的椅子发出一声“吱嘎”,和着他的一声轻笑:“这一下就对了。”

    “?”

    “很久没听到你这样尖锐的句子了,还挺想念的。”

    “……”

    邰霏也是没料到宋时祺会说这种话,一时间真笑假笑都笑不出,呵了一声:“微景和园林是两个方向,我不太懂观赏鱼种。”

    宋时祺沉吟了一会儿,点头表示知道了:“嗯,如果你有合适人选也可以推荐给我。”

    “怎么,宋先生不打算做公益了,打算去闯闯这个?”

    “哪个?”宋时祺说,“我这大概能算是重操旧业吧。”

    “园林景观?”

    宋时祺摇头:“参了点股,算是陈叔鱼塘的原始股东之一。”

    “哦~”邰霏拉着长音,没了后续。

    “有想说的就直说。”

    宋时祺腿长,今天穿的裤子是不太好干的布料,缩着腿弯憋屈得难受,只能伸开了,正好够到对面邰霏的脚边晃悠。

    邰霏确定了拓纸安全,把东西收好,也学着他伸开腿:“你和风创的总裁是这样认识的?所以他投资了微岛。”

    “嗯——”宋时祺也拉着长音,“这涉及到一点点个人隐私,可以不回答吗?”

    邰霏也没打算追问到底,点头揭过。

    “那你呢?一直在国外给Toffee当助理,没有自己发布过作品?”

    “嗯——这涉及到一点点个人隐私,可以不回答吗?”

    宋时祺嗤了一声,两人各怀心思。

    门外桶里有条鱼忽然跳出了桶,宋时祺站起来把他拾回桶里,回到原位的时候,邰霏听见他替她打抱不平。

    “没有人说过Toffee对你有点mean吗?”

新书推荐: 我在东京开食堂 行尸走肉·未命名 梨绒 我是黑化男主的外挂系统 论:女主为何花样作死【无限】 失落碎月 不恨明月 绑定系统后发现夺舍者泛滥成灾 兰玉簪 清冷权臣的契约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