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雕像立在花园的中间。
仔细一看,其实是一个身着金属盔甲,头戴头盔,全身被银白色包裹的人类。他在椅子上端坐,双腿分开,一手举着自己的斧子,好像从许多年前就一直立在那里一样。
“将军大人。”我一只手提起裙子行礼道。
将军缓缓转过头来,我看到他的一只眼睛全黑,反射出宝石的光芒。这只眼睛,现在似乎是真的瞎了。
近藤见到他这副模样,大惊失色,慌忙凑到将军跟前:“这是!将军,这……真的瞎了该怎么办?”
将军严肃道:“将军家世世代代都是独眼龙。”
并不是啊!
“猩猩阁下为什么穿着蚊帐呢?”将军打量了一下近藤勋。
近藤腰间围着一块叠起来的白纱,是从土方的裙子外面撕下来的。公主身上的布料是越来越少了,他把裙摆撕开,分别在两只脚踝处打了结,勉强当作裤子穿。
“将军,我们得尽快解决这个谜题才能回去。您知道什么有关国王死亡的线索吗?”我问他。
将军好像突然想起自己还在游戏中,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斧头正对着我:“女巫!你害我瞎了一只眼,如此心胸狭隘,想必是你杀了……”
“不不不……”土方上前拦下来,“她没有作案时间。”
“或许……将军大人解释一下国王后脑勺上的斧伤?”我反问。
近藤有点埋怨地看着我,似乎是不满我对将军的说话态度。但是在游戏里也没办法啊!你们做过很多对将军更失礼的事情啊!
将军回忆道:“这是一周前的事了。我和国王在喝酒,国王一个脚滑,后脑勺摔到我的斧头上了。”
“居然没有死?”
“国王世世代代都是铁头。”将军说。
神乐突然激动地用自己的头撞向将军戴着头盔的脑袋:“我们来比比谁的头更铁阿鲁!”
“不要比这个啊!”
将军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痛苦地弯下腰,捂住了额头。反而神乐若无其事。
戴着头盔都没有比过吗!看来将军家世世代代都是软头啊!
“等一下,”土方突然伸手,叫住我们几人,“国王头上的斧伤是旧伤,将军说的是真的。那么,既然我们几个都不是犯人……那就只能是剩下的那个了。”
近藤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对啊。我们已经走遍了整个花园,都没有找到总悟那小子。所以,凶手应该是小王子?”
毕竟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我觉得有些道理。
我们慢慢往回走,寻找小王子留下的踪迹。主要是因为将军不肯脱下身上的一身重甲,走路很拖沓。
他的理由是:“我此次来是为了体察民情。一想到平民百姓就连娱乐活动时都要穿上如此不便的盔甲,我就为我们国家感到忧心。我要穿着重甲体会这样的难处。”
其实平常的娱乐活动是打小钢珠和“2v2双人飞行棋”,但也不好纠正他。
“找到总悟……王子之后,我们要怎么办呢?”近藤问。
土方说,剧本杀的话,只要指出谁是凶手,游戏就结束了。
但愿有这么简单。
夜色还没有落下,哪怕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我发现这里真的是“永恒黄昏”,天色正好处在“能让我们看得清事物”和“不让吸血鬼神乐被太阳照到而死”只见。
“可可桑,我饿了。”神乐整个人挂在我的手臂上。
“去吸点猩猩的血吧。”我无情地说。
神乐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要,感觉臭臭的。”
近藤露出被打击的表情。
“这样的话……”我见到路边有一丛白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是香味很好闻。我摘了一朵,堵住神乐的鼻子,“这样去吸就感觉不到臭了吧?”
神乐推开,狠狠打了个喷嚏。
那咋办啊……
白衣公主走在我的左边,我顺手把花别在了他的头上。还挺配。
土方十四郎用谴责的眼神扫了我一眼。但他没有把花拿下来,所以我就当他很喜欢这个造型了。
“好了好了,快点去找犯人吧。这个剧本杀的故事已经过了四章了,再这样下去真的很像在凑字数呢。”我拍拍手,扛起饿得走不动路的神乐,大步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却发觉没有听到将军的盔甲碰撞的声音。
我回头,只见将军站在原地:“女巫……我在剧本里见过这一幕,女巫采下一朵花。”
女巫在下午六点五十五分的时候采下了一朵花。自此之后,冻结的黄昏开始转动……
嗖。
“小心!”近藤大叫。
只听到风声。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我来不及做出更好的选择,只能凭着感觉弹出右手,抓住射向土方心脏的箭。
箭头划伤了我的手掌,在我身边的神乐一下子失去了理智,瞬间把我压倒。
糟了……神乐不只是个吸血鬼,还是个夜兔啊!我拗不过她的脑袋,只感到柔软的舌头在我的伤口上疯狂舔舐,随后尖牙扎进我的手掌,疼痛感刺激得我一个激灵。
土方扑到神乐身上,用手臂箍住她的脖子。试图裸绞一个吸血鬼?好有常识啊你。
远处一个栗发少年从阴影里现身,手中的匕首直指土方的咽喉。
“住手啊,总悟!”近藤从土方背后挡住冲田的攻势,两个人一起倒在土方身上!
“停——!!!!”
“……”
“……”
我的一声尖叫让大家都顿住了,就连神乐都停止了吮吸,抬眼看我。
“不要……再往上……压人了……这里已经……满员了……”我被压在四个人底下,半死不活地说。
丁零当啷。盔甲碰撞的厚重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将军充满威严地走到这个人山旁边。我心想说的就是你啊!目前的重量我还能承受,再来一个铁皮人我是真的会被压死啊!
“王子,”将军非常平静地说,“我们觉得你是凶手。”
冲田王子一手揪着土方的长发,另一只手被近藤牢牢控制住。他也很自然地接话:“将军大人,您误会了,凶手是公主。我和公主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不是凶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近藤咬牙切齿地顶着冲田不停往土方脖子上戳的手:“我也和公主一起长大,我不觉得他是凶手!”
“局长,您的判断力低下世人皆知。”
“欸?这是在说我本人吗?跳脱角色说我这个人吗?”近藤反应过来。
土方冷笑一声:“我和王子是家人,我也一眼看出他就是凶手。”
神乐趁乱又吸了一口我的血。
“一定要在我的身上聊天吗!!!”我猛地发力,做了一个臀桥,用优秀的臀大肌把所有人都顶飞。
王子摔到地上之际,我趁机狠狠踢他的胳膊肘,然后用两只手指把玫瑰匕首抢了过来。这都是多亏了玫瑰匕首刀柄上的玫瑰过于巨大,不方便拿握,所以冲田握得很松。
我的右手被神乐啃得乱七八糟,所以我把匕首握在左手里:“好了,现在玩家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将军郑重其事地摘下了头盔。一行鲜血从他的额头正中间流下来,是刚才神乐撞的伤。顶上,他的秃头因为天色太暗变成哑光的了。
“圆桌会议,正式开始。”将军很认真地说了他剧本里的人物台词。
你这个造型,感觉像是地府里的圆桌会议啊……最后的晚餐啊……
我用神乐挡在前面,避免有人来抢我的刀。将军看着我,我就先开口:“女巫我啊,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的,当时国王已经死了。而且,我没有动机啊。”
将军点点头:“女巫和国王一丘之貉,为非作歹,确实没有动机。”
……了不起什么啊!只是因为你是将军,大家才不敢当面怀疑你哦!
“要说动机的话,猩猩才有动机吧?毕竟你是被国王下令害了的。”我将矛头指向近藤。
“猩猩只有爪子,握不住玫瑰刀柄哦。要我说还是公主。”冲田和土方摆出相扑的姿势,扣住双手,在众人中间角力。
土方额角青筋暴起:“哈啊?落在现场的是王子的匕首!”
“我的匕首不是好好在我手上吗?现场的是假货!想要栽赃我!”
“你这是狡辩……”
冲田露出微笑:“没关系的。反正旦那已经死在那边了,你也去死一死吧土方先生,处决了凶手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你只是单纯想杀了我吧臭小子!”
处决了凶手就能出去了?
“那要是杀错了呢?”我把下巴搁在神乐头顶,小声问。
神乐扣了扣鼻屎:“应该会永远被困在这里阿鲁。我忘了。”
这么凶险吗?将军还在这里哦!
我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玫瑰花割得我手有点疼。
土方和冲田扭打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我们脚下。公主的长头发成了新的弱点,抖s王子一边用力绞着对方的头发,一边抬头对我大喊:“女巫大人!女朋友大人!你会帮我的对吧!快来把他杀掉!”
王子要杀人,为什么要用指向性这么明确的武器呢?但刀尖上的毒药,只有和我亲近的人能拿到,王子作为女巫的情人,一定也可以。
神乐不满地把鼻屎精准弹到冲田的脑门上:“叫谁女朋友大人呢?你是恋陪还是我是恋陪?”
接着她又转头贴在我耳边说:“女巫大人说谁是凶手我就帮你把他处决掉!所以能不能再给我喝一口血阿鲁?”
土方奋力夺回自己的头发,龇牙咧嘴地试图说服我:“女巫……我们不是一起看到国王的尸体吗?
“而且,我们的心脏是连在一起的,你杀了我,你也会死!”他还记着这个设定呢?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呢。
土方确实全程和我在一起,现场的香水瓶也是后来才摔碎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他。
咦。
咦?
香水瓶?
“女巫……可可桑!现在!”土方终于夺回了上风,用全身的力量把冲田压在身下,抓起他的脑袋,露出小王子的脖颈。
冲田露出不甘的表情。毕竟是年纪小,拿剑就算了,肉搏完全比不过大人啊。
我轻轻推开神乐,举起玫瑰匕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刺错的话,他就真的死了吧。”
土方的手突然松动了一下。
我反手把匕首扎进了土方的心脏。